May 5, 2010

故事

我已經背她背了20年了,只有我知道她最舒服的姿勢,讓我來吧。」

「也不知道能在背多久了…..」轉身後他喃喃的說

 

故事是發生在一個寒流來襲的12月凌晨,一個下著小雨的夜晚,這種天氣只有窩在被窩裡,烤著暖爐,才能滿足的睡著。我想誰也不會在這種寒風刺骨,又濕又冷的時刻上街,所以對我們救護人員也許可以是個清閒的夜晚,我暗自的禱告著。

突然噹~~~~

救護案件的鈴聲突然響破我們救護備勤室。

「靠什麼鬼,這種天氣竟然還有救護,最好不要是遊民喝酒路到,不然...~我插~!」

「學長不是啦,是疾病,50多歲女身體不舒服在家中。」

「唉~好吧!走~快去快回,再這樣熱漲冷縮幾次我也要叫119….

「學長~什麼東西熱漲冷縮阿~

「靠!你專心開車吧,問這麼多」學弟縮了縮脖子便露出認真的眼神。

 

到達現場,巷弄狹小,大概只能讓兩人並肩走過,我們救護車停在巷口,將所有裝備帶至巷內一棟五層樓老舊公寓樓下,黑暗中一樓大門透著些許小黃燈半掩著,小黃燈微弱的發亮閃鑠著,似乎想告訴我們病人的難過、垂危,

「學長快!這樓梯好窄,等等應該會不好搬」

牆上斑駁漆黑的污漬,生鏽搖晃的扶手,到處可見結串的蜘蛛網,地上成堆的灰塵,以及伴隨而來撲鼻的霉味、潮濕的銹味、說不上的怪味,讓我渾身不舒服。

「嗯~快!此地不宜久留」心中開始想像等下會見到怎麼樣的病患。

 

好不容易到了四樓,應門的是一位老先生,大概60多歲,身形中等,略駝著背,簡單穿著軍戎棉敖,和洗到退成灰色的棉褲,看起來還算乾淨,滿臉皺紋,有著堅毅的神情,我想以前應該是位了不起的軍人。

「在裡面。」說完便轉自逕走進去,我和學弟對望了一眼趕緊跟上。

老人10多坪的家中塞滿了雜七雜八的物品,餐桌上擺滿食物,有罐頭、泡麵、牛奶、還有吃剩的看不出來是什麼的滷鍋(我猜的),唯一淨空的櫃子上,整齊的擺滿了一帶帶的藥袋,而整個家只開了一盞燈,我們小心的走進開了燈的房間,老人已經坐在床邊,那張房間裡唯一的一張椅子。

當看到患者的那一霎那,我們都暗自抽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的婆婆骨瘦如材,眼窩深陷,顴骨禿出,乾裂破皮的嘴唇,全身皮膚呈沒有光澤的蠟黃色,露出的手腳都有大塊大片瘀青,不正常突起的腹部似乎在嘲笑著患者,身體不自主的顫抖抽蓄好像只是要表達她還有一口氣在。

只見老先生顫抖的伸出佈滿歲月的手,細細的輕撫婆婆的臉頰,溫柔的摸摸婆婆散在床頭油膩的灰髮與額頭,又將婆婆沒有生命力蠟黃的雙手貼在他心窩,用任誰聽了都會掉淚的語調,輕聲像哄小孩般的說:

「惠子,我們要去醫院了喔,我知道你最不喜歡去,但你這次真的要乖乖的答應我,我們去去沒事就回家喔。」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不可以不乖自己丟下我喔。」

「惠子~你有聽到我說的嗎~惠子!」

「惠子~你看他們人很好要來幫我們喔~

「惠子………

然而惠子婆婆一句話也無法說出口,回 應老 先生的就只有不斷從婆婆眼角流下的眼淚。

「惠子~就是愛哭~」說完老先生自己也留下了眼淚!

 

當我們沉重的做完評估處置之後,準備將惠子婆婆般下樓時,老先生突然站了起來

我已經背她背了20年了,只有我知道她最舒服的姿勢,讓我來吧。」

「也不知道能在背多久了…..」轉身後他喃喃的說

 

回隊上的途中我和學弟都沒有再聊什麼,任憑思緒流放。

我想他們一定有一對很刻苦銘心的感情,雖然不是一定要這樣才能展現出真愛,但是一輩子能找到一個這樣不棄不離的伴侶那應該有多幸福,跑救護這麼多年,看了很世間冷暖,這是其中一個故事,跟大家分享。

 

「喂~寶貝~睡了嗎!」

「嗯~沒什麼事,想跟你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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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心情瑣事 Topic: feeling / personal / murm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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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樓

    1樓搶頭香

    Sealed

  • Sealed at May 5, 2010 07:21 AM comment
  • 2樓

    2樓頸推

    Sealed

  • Sealed at November 4, 2010 01:12 AM comment
  • 3樓

    3樓坐沙發

    http://www.wretch.cc/blog/alient1111/
    32063505

  • 衝浪人 at February 12, 2011 11:02 AM comment
  • 4樓

    福樓

    Sealed

  • Sealed at February 19, 2011 08:50 PM comment
  • 5樓

    專業的5樓

    當很愛一個人的時候
    會如此的不同
    對嗎

  • iop22558 at February 25, 2011 09:57 PM comment | prosecute
  • 6樓

    6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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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aled at April 15, 2011 08:13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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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aled at June 7, 2011 12:16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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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aled at September 5, 2011 04:34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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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aled at September 5, 2011 04:36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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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aled at September 5, 2011 04:39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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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aled at September 5, 2011 04:50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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