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4, 2008

父親

父親這個詞在我腦海裡存在了好久,
然而這個人在我的生命裡只存在了四年,
我腦海裡存在不多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有的只是片段的畫面。

某天我在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有個男人抱著我,著急的往診所衝,
他身上留著汗,有一個十分慌張的臉龐。

那是一個明亮的早晨,
我被輕快的歌曲給吵醒,我帶著惺忪的臉龐走向聲音的出處,
我看見一個男人正快樂的和著音樂一起在哼歌,
我緩緩的走向他的身旁,坐了下來,
那天他交我唱了一首歌。
據說在他離開以後,每當我在聽起這首歌,
就會跟著音樂一起大聲唱。

某天,這個男人早早的回到家,
拿了個兩條口香糖給了我和哥哥,
但是我不開心,因為我拿到的口香糖沒有哥哥的好吃,
我央求再買一個給我,
可是他卻再也沒買回來過。

那似乎是一個下午,有個人把一堆紙拿給了我,
要我捧著它,我看見周遭的許多人都捧著一堆紙,
我們這一群人走到了一個路口,
大家都跪了下來,我見到大家傷心的哭著,
我跟著大哭,然後我看見哀傷的母親從一輛車上走了下來。
據說,那天我哭的很大聲,大家都說這個孩子很懂事,
其實,那天我只是覺得大家好像都很傷心的樣子。

我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了解死亡是什麼,
那是一個人,永遠的離開,
我也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原來我跟別人有點不一樣,
十幾年過去了,我很習慣這樣的生活。

這十幾年裡,有時候我會羨慕別人有個父親,
但有時候我更會慶幸他的離開,
如果他是一個好父親,那他跟母親也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但如果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他也許會酗酒,打老婆,打小孩,養女人??
他們也許會常常爭吵,最終收場的方式可能是離婚。

我親眼看過姑丈拿姑姑的頭去撞牆壁,
我不知道他們為何吵架,
我只知道他們的孩子好可憐,
幾年後姑丈也離開了,現在他們的生活似乎很平靜。

現在這個社會裡,即便已經離了婚,
孩子仍然是最可憐的,
如果他跟母親住,那他也許常常會聽到這句話
誰叫你父親不能多賺點錢呢!
如果孩子跟父親住,那他也許會聽到這句話
你就跟你母親一樣,老看不起我!
很多年過去了,孩子永遠要聽到這些抱怨,
永遠做夾心餅乾,如果是這樣
那我寧可選擇某一方早早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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