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往事‧鮮明記憶
仔細想想,到目前為止,與你碰面的次數不到十次,時間也不超過一個星期,但彼此的緣分居然可以從我高中二年級開始延續到去年,姑且不論日後是否還有機會再繼續,你依舊在我的人生中,佔了一個挺大的份量,算是 本人 magic moment 的開端,就重要性而言,你的確是我第一個應描述的對象。
某個星期天傍晚,與男友在宿舍看電視,突然收到你的簡訊:「如果我不能對妳說愛,那至少我能說喜歡,是的,我喜歡你,在書本上看到這熟悉的一頁。」一看到這裡,一把無名火升起,我立刻回撥電話給你,電話那頭的你並不知我的情緒狀態,還嘻皮笑臉的問我有什麼事。「誰准你傳那個簡訊給我的?」我激動的問。「沒有阿,我又沒別的意思」你無辜地說著。「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搞那有的沒的小動作,你為什麼說不聽,你是神經病嗎?」我歇斯底里的對你吼叫,心裡怪你明知到我已有男友,還要自私的對我說那些已過分際的話(請原諒我當時無法體諒你的心情,因為過去的我從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無法得到回應是如何折磨人的一件事,只一味自私的希望所有的人際關係都能夠依據我所設定的進行著,殊不知任何的感情關係才是最無法理性掌控的),男友並不以為意,只當又是某一個愛慕著在做傻事。
後來的你果然收斂很多,除了早晚請安外,頂多打一些心情寫照的簡訊給我,我也漸漸忘了這件事,又像沒事人般,跟你當起了朋友。但在我這邊,其實也有屬於我的困擾,除了研究所煩人的課業及瑣事外,跟男友的感情,也因為進入論及婚嫁的階段,而不得不開始思考一些原本談戀愛時忽略的問題。相愛容易相處難,當你把一段關係設定在戀愛階段時,你的注意力只會放在他是否是一個好情人上,但當感情因為時間因素,自然走到論及婚嫁的關卡時,理性的摩羯座便會把評估的目標正式設定成是否適合當作終生伴侶重新進行檢核,如此評估下來,我不得不承認一個老早就該面對的現實-他並不是我的靈魂伴侶,雖然我並不認為我有那份幸運能夠找到屬於我的靈魂伴侶,但我真的開始感到迷惑,也開始認真思索自己是否能夠接受與他生活一輩子。
終於因為無法化解的歧異,我與由大一就開始交往的的男友分手了,因為交往多年,怕驟然發佈消息會遭來太多人的關注,再加上對復合其實還抱持著一絲希望,我們協議暫不公佈分手的消息,因此表面上我們仍是情侶,誰也不知,獨自在宿舍的我終日以淚洗面。
就在同年的一月,我生日前夕,因論文纏身的緣故,我無心思作任何安排,再加上前男友不顧我死活堅持要與我保持聯絡的態度讓我近乎精疲力盡。午夜時分,我決定就寢,突然收到你傳來簡訊祝我生日快樂,雖然心裡納悶你為何不直接打電話給我,但身心俱疲的我早已無暇顧及其他便逕自就寢了,之後我們便沒再提此事。
阿丁論文期中審查當天,我們剛好相約去看Matisse畫展,你說你習慣跟畫保持一定的距離,因此總是站在較遠的地方觀賞,但我總在要準備欣賞下一幅前,跑到最前頭去看畫的色塊構成與質感等小細節,因為我總覺得一定要用力的去感受畫的全部才不枉費我所花的時間與精神(典型的摩羯座特質)。看展覽的過程中,每當我有任何疑問,便立刻對你提問,曾讀過美術班的你,也總是很有耐心的對我說明(摩羯座的我從以前就有一個奇怪的特性,就是如果有人對我熱中或特別不在行的事物十分專精時,我便會不由自主的受他吸引,當你在跟我解釋那畫的內涵的當下,我不由自主地十分崇拜你,不知你是否有感受到,很可惜你沒有一直運用這一招來對付我,不然相信我應該很快就中招了,哈哈。),之後我們就一直沒有再見面。
直到回苗栗過新年時,收到你的e-mail,信中以一貫輕鬆的口吻說到我生日當天,你補習班課一結束,就買了一大束白玫瑰直奔陽明山,但匆忙間卻出了車禍,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當你傳簡訊給我的那當下,正在醫院吊點滴。還說到Matisse你根本老早就看過了,你答應陪我去只是為了要看我,所以在整個欣賞畫展期間,你根本沒在看畫。因為朋友跟你說過時間不多要好好把握(至今我仍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意涵是什麼,難道你當時早就計畫好要消失在我生命中嗎)。
距離最後的那通電話至今,又過了兩年,這期間,撥你手機再也不接,鐵了心不再與我聯繫(我知道我可以打電話到你家找你,但我沒有那個勇氣),猜想你已經取得碩士學位且入伍服役,但前一陣子接到你妹用你手機撥給我(沒想到我們的最初與最終,都是你妹撥的電話),告知你與家中失聯多日,問我是否有妳的消息,我才知原來你並沒有完成學業,當然也尚未服兵役,我十分驚訝,亦無從想像你發生了什麼事,而你,說到做到,就這樣消失在我生命之中。
沒有資格去怪你,因為知道對你而言,我只是你揮不去的過去,我有的,就是遺憾,遺憾就在那時間差中,我再也沒有機會跟你分享我生命中的點點滴滴。
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曾經如此自私與殘酷的對你,那一切真的非我所願,畢竟你擁有許多我所期待理想伴侶應有的特質(否則我們不會有那麼美好的開始),當日一切的遲疑,都源自於我已不相信有天長地久愛情,我怕只要有開始,便會有結束,你給我太多的不安定感,而那個過去太美好,所以我必須十分小心,檢視再檢視,以免因為思慮不周,讓那個曾經永遠消逝了。
高中時期,課餘時間,總愛在學校附近一家名為一品源的紅茶店裡消磨時間,某天傍晚,店裡生意還不錯,照例跟三兩好友在裡面打大老二,在一片嬉鬧的背景裡,突然浮出了一個身材瘦高,手持白色T恤的短髮男生,笑意盈盈地朝我們走來,自我介紹後得知是同校同屆工科學生,他攤開手上的T-shirt向我們展示(我還記得那件T-shirt的圖案是一隻熱帶鳥),並詢問我們是有購買意願,在我們微笑搖搖頭後,他並不囉唆,跟我們寒暄一下便不尷尬的結束了談話,繼續至另一桌去推銷他的 T-shirt,當時雖然並無成交,但他不做作的推銷手法,令我覺得十分親切,算是在我心裡有留下一個印象。高中畢業後的某一個假日,一回到家,媽媽照例扮演電話答錄機的角色,依序告知我未接來電的名單,除了一些熟悉的名字外,還有一位「ㄇㄞˋ」先生也曾來電,我跟媽媽說我這輩子並不認識什麼「ㄇㄞˋ」先生,可能是他聽錯了,後來在接到電話時才知,原來就是那位賣衣服的賣先生,因怕我對他無印象,才對我媽介紹他是那位曾經向我賣衣服的先生,而媽媽便用大易輸入法,將他稱為「ㄇㄞˋ」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位麥先生,在十多年後,我又認識了一位麥先生,還嫁給了他,成為了麥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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