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願望
販賣機前
站著一個綁著高馬尾的女孩
旁分的瀏海覆蓋著她的前額
略顯蒼白的臉龐
讓她看起來特別虛弱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馬尾的末端
那是她思考的動作
「今天要喝什麼好呢?平常都喝檸檬茶,但爸爸說牛奶比較健康的。」何依依喃喃自語
臉上寫滿了猶豫
良久
像是下定決心了
她投了幾枚硬幣
按下牌子上寫著草莓牛奶的按鈕
「依依,時間不早了,今天有朝會,趕不上就慘啦!」說話的大嗓門拉著何依依的手就跑
她是袁羚文
羚文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
燙成大波浪的黑色頭髮散在背後
與天生原住民深刻輪廓的臉孔顯現出野性十足的美
東景高中的午餐時間人聲鼎沸
聊天打鬧的情況和樹下一個靜靜的人影形成明顯的對比
「袁羚文呢?妳們兩個不是常黏在一起嗎?」蓬勃有精神的聲音沒有讓依依停下打開草莓牛奶盒的動作
一邊把開口向兩側拉開
然後在一推一拉形成一個菱形的開口
她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她去社團了,我們才高一,學長姐很嚴格的。」何依依抬起頭看著她的鄰居尚宇恩
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周圍慢慢變濃的不尋常粉色煙霧
直到耳邊傳來水晶撞擊般清亮的悅耳說話聲
「我叫米米!是許願精靈,為了答謝妳放我出來,我可以幫妳實現三個願望。」米米甩了甩她削薄的短髮
何依依瞪大眼睛
傻傻的看著飄在自己眼前還很開心的女孩
他發覺這個自稱米米的女孩甚至有些透明
「幹嘛一副見鬼的表情?」尚宇恩納悶
是鬼了沒錯
「何依依妳口水快流下來啦!」尚宇恩大叫
沒有理會被晾在一旁又叫又跳的「人類」
依依直接對著眼前泛著粉紅色光芒的女孩開口
「妳......牛奶盒......願望......尚宇恩看不到,妳真的是精靈?」驚嚇過度的她根本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能比手畫腳指了指牛奶盒在指了指米米
「是真的,想到要許什麼願望了沒?」米米舒服的掛在樹上晃來晃去
「我要走了,一個人在那邊自言自語」尚宇恩神色怪異的看著依依
往教學大樓的方向走去
沒注意到有人離開
依依的注意力全放在米米的話上面
「任何願望都可以嗎?」
「是啊!快許願吧!」
米米輕輕一躍
跳到何依依面前
「現在沒有。」
「沒有?人類通常都會至少有一兩個願望的,不是嗎?」米米的音調提高
「如果不許願妳就不能離開了?」
米米輕輕點頭
「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可以委屈妳跟在我身邊一段日子嗎?我會快點想到願望。」
拿在手裡的草莓牛奶一直忘了喝
大樹下
一個精靈
一個女孩
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般靜靜的對看著
「爸,我想休學,出去賺錢。」坐在沙發上的是何依依的姐姐
何依楓她略微低著頭
手指扯著自己的衣襬
柔順的長髮伏著肩頭
父親雙手交握
沈思不語
嚴肅的臉龐上
幾條細紋顯出四十多歲應有的面貌
「爸,我是認真考慮過才決定的,我大學了,學費省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費用啊!」看父親沒有答應的跡象
依楓語氣不禁激動了起來
「妳只有高中畢業的學歷,妳可以找到什麼好工作賺錢?」父親的口氣很平淡
「我可以去找,有些私人的美術家教班,其實不用看學歷的,如果找不到,我願意去工廠,做最簡單的工作。」
「我是妳爸爸,賺錢是我的責任,我不可能讓我的女兒去工作。」還是很平淡
「你的薪水夠支付三個人的開銷嗎?我得的是私立美術大學,一個學期的學費就夠你煩了,還有依依的醫藥費,這些零零總總的加起來,爸,你的薪水根本不夠。」依楓從來沒有如此據理力爭過
「我不准!」不容妥協語氣
「為什麼?」
「因為我是妳爸。」起身
進房動作一氣呵成
何依楓怔怔的看著養著自己二十年的爸爸
突然覺得
自己離父親好遙遠......好遙遠
當然
爭吵的父女倆並沒有發現暗處的依依
更別提只有依依看得見的精靈了
「妳生的是什麼病啊?剛剛注意到妳的臉色很蒼白。」米米回過神
問完話
一轉身才發現身後的人早已軟綿綿的靠著牆壁
臉色發白
冷汗直流
嚇得米米慌亂的不知該怎麼辦
「依依!何依依!妳醒來呀!不要嚇我了。」米米拚命大叫
像是察覺到什麼
依楓慢慢的往這裡走來
她直接穿過蹲在依依面前的米米
驚呼一聲後
二話不說
抱起昏倒的依依
沒多久
救護車的鳴笛聲愈來愈來愈大聲
一陣忙亂
鳴笛聲才漸漸遠去
病房很乾淨簡單
一張床和小桌子
和專供探病的人休息的沙發
窗戶不大
卻足以讓陽光完全透過病房
總之是一間採光很好的小空間
「妳把我嚇壞了,依依。」米米做窗臺上
一雙美腿優雅的交疊著
病床上的依依虛弱的笑了笑
「我剛剛聽到醫生們向妳爸爸和姐姐提到嚴重貧血症,那就是妳生的病嗎?」
幾個輕巧的步伐
米米已坐到靠近病床的小椅子上
清秀臉龐上寫滿了擔心
「妳知道啦!」淺淺的微笑是為了掩蓋無奈吧!
「貧血症是很嚴重的病嗎?」
「我得的這種貧血症,無法根治,也無法活很久!」依依的語氣
平凡的就好像在討論早餐要吃麵包還是燒餅油條一樣
「對了米米,我要許第一個願望了喔!」她終於要許願了
「好的,說吧!」精靈閉起眼睛
再張開
原本與大眾無異的黑瞳已轉換成晶燦的粉紅色
與周圍的粉紅色煙霧融為一體
「我希望爸爸跟姐姐能夠靜下心來好好的聊一聊。」
房間一陣光亮
米米喃喃幾句後
光亮消失
再張眼
又恢復成普通的黑瞳
米米愛憐的望著她
「為什麼不許讓自己病好的願望?」她的口氣很輕
「我的媽媽,是個很好的人,雖然,我沒有真正和她相處過,但是我想,會生出像姐姐那麼好的人一定很好很好。」
米米雙手拖著腮
沒回話
「從以前到現在,有好多人在周圍陪著我,我媽媽為了生我而死,我無法為她做點什麼,所以,一直以來,很希望能帶給別人幸福。」平靜的
依依微笑著
「米米,我很喜歡妳喔!像妳這樣可以帶給別人希望的精靈,真的好好。」清澈的眼神對上米米的眼睛
「依楓,爸爸想和妳談休學的事。」難得地
一改以往的冷淡
何爸爸主動提出
何依楓沒有說話
而是率先走向大型的露天陽台
這一次
依楓覺得爸爸又離自己進了一點了
「唔!醫院好無聊喔」米米下巴撐著桌子
雙手胡亂在空中揮舞
「不無聊就不叫醫院了啊!況且我還得住院觀察好久!」依依柔柔的笑了
「我想許第二個願望!米米。」依依誠心的閉起眼睛
「讓袁羚文和尚宇恩在一起。」他說
「妳不是喜歡尚宇恩嗎?」米米錯愕
「是啊!但妳看不出他喜歡羚文嗎?」
「所以妳就退讓?」她嘆氣
房間透出陣陣光芒
「妳決定要繼續讀大學了嗎?」
依楓坐在依依的床上微笑點頭
「太好了,真的很靈呢!」依依喃喃地
眼睛偷偷朝在一旁得意的米米眨了一下
後者開心的豎起大姆指
凌晨十二點整
很安靜
但是何依依的病房裡
卻傳出不尋常的細微聲響
床上的何依依痛苦的表情令米米著急不已
好幾個醫護人員匆忙趕到
急忙為依依戴上氧氣罩
訓練有素的進行急救
「米米......我......我要許最後一個願望......,希望...。米米......能幸福。」依依氣若游絲
手卻緊緊握住米米沒有實體的雙手
米米哭了
當精靈幾百年來
第一次
她知道了流淚的感覺
眼睜睜看著依依推往急診室
他用雙手摀住嘴巴
強壓下自己哭泣的聲音
心被狠狠的揪緊......好痛!
「我不要!如果是這樣得來的幸福,我寧願不要!」她的淚狂留不止
大吼著
看著急診室外
著急趕來的親朋好友緊張的來回跺步
米米閉上眼睛
身上光芒一直沒有變暗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換依依的幸福。」她許下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願望
一個令她失去一切的願望
「再見了!依依。」
一直以來
她們許了相同的願望
希望
能再次與妳相遇
引用自 中山高中/朱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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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的回憶
Sealed (Se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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