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品.學---游牧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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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刊物:誠品‧學 2009/5. ISSUE:0-4 <試刊號> Taipei台北
五月天阿信 歌手,詞曲創作者,音樂製作人與文字寫作者,現居台北。
Nomadic city 游牧之城
這個城市裡的人們,擁有游牧民族般強大的冒險與開拓精神。
如果把狂歡的能量,類比成讓生命為生的雜草的話,
那麼我們應該都知道,這個城市裡,讓人開心的、歡愉的、解放的食糧牧草,並不匱乏。
我得承認,這個城市還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吃的喝的玩的買的,大概是一樣都不缺吧
如果你想跳進冒著白煙的地熱泉水裡,舒舒服服洗掉城市的疲憊,
那麼這個城市擁有近得叫日本人羨慕的溫泉區。
跳上機車,穿過復興北路地下道,飆過大直橋、鑽過自強隧道,繞過外雙溪、蜿蜒直上仰德大道,
陽明山上有各種礦物質各種濃度的溫泉。
如果想觀察人間「擁擠稠密度」最高的笑容與滿足,那麼你一定要走一趟城裡夜晚的市集。
城市裡不乏著名的夜市:鬍鬚張發源地的寧夏夜市,規模不大美食密度卻頂高的通化街夜市,
大鐵皮屋包大餅包小餅的士林夜市,洋溢著異國情調與滷味香氣的師大路夜市,
還有國際級觀光水準的饒河街夜市。
如果你要山的綠意,四獸山、陽明山、丹鳳山等等,城市的邊緣都是小山讓你健行呼吸;
如果你要水的寫意,捷運紅線帶妳去欣賞淡水河與觀音山對望的愛戀風景。
這個城市什麼都不偏廢,縱然不見得是最高最深最廣最大的,
但我們什麼樣的景物都有一些,而且還真的都不壞。
市中心有更多場所,供給我們各種不同類型快樂與歡愉:
廟宇、教會、博物館、美術館、夜店、書店、玩具店、制服店、理容院、
戲院、電動間、撞球間、樂園、極限公園、徒步區、購物商城。
不過,快樂永遠只有不夠、不會有人嫌多。
我得說這個城市裡的人們,擁有游牧民族般強大的冒險與開拓精神。
所以,在某些時刻裡,當城市裡的歡愉能量還是不夠的時候,
城市裡的游牧一族,非得「逐快樂而居」不可。有時候規模之大,你會誤以為城市「移動」了。
第一次讓我有這種感覺,是某次墾丁的「春天吶喊」。
挑選一雙人字夾腳拖鞋,讓雙腳的大拇指漫步在墾丁的大街上,
我相信是近年來城裡「游牧追樂人」的共同體驗。
每年一到了四月初,我們老早就把動物野性恢復得差不多了。
在春假的最後一堂課之後,以衝刺的速度跳上死黨的車,
從小島的最北端,逃出城市的邊界線,一路不轉彎地狂奔到小島最南端。
其決心之強烈,只差沒有把車直接開到貓鼻頭,
然後把我們這群瘋狂的人,一口氣倒到四月的海水裡面。
那年,我們的樂隊尚未成名。我們租了一台T4,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打打鬧鬧到了墾丁。
夕陽西下,上街覓食去,我們每三步就能遇到一群朋友:一起辦活動的戰友、隔壁系上的同學、
其它樂團的點頭之交、練團室的老闆、樂器行小弟、有點面熟的便利商店店員....
最誇張的是我還看到我的大學教授。
是城市移動了嗎?這簡直比我的台北更台北啊。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這個游牧之城的威力。
在台北,要把墾丁大街上遇到的朋友聚集齊全,大概得花上十年的時間,
站在忠孝東路上或台北車站門口堵人。
於是,這個城市開始游牧起來了。近年游牧的規模與風氣愈來愈盛、愈演愈烈。
除了每年四月的墾丁春天吶喊,一票的音樂季與電音趴,
城市游牧族繼續巧立各種名目,讓我們逐樂而居的游牧,變得更加合理而不可抗拒,
好像變成生命裡必要的需求一樣。
因為血液裡台客的海派個性不足,所以每年五月我們還得南下參加「台客音樂節」。
因為空氣裡海洋的遼闊元素缺乏,所以每年七月我們又得北上奔向貢寮參加「海洋音樂祭」。
游牧民族一年到頭都為了狂歡慶祝忙的不可開交啊。
就好似生活被這個城市凌虐了半世紀一般,我們這群游牧民族,總是把握可以掙脫這個城市的每一個機會。
電影《海角七號》主人翁阿嘉的第一句台詞,讓戲院裡滿座的人哄堂大笑。
笑聲裡帶著報仇似的快感,好像幫大家都出了一口鳥氣。
這個城市真的有那麼惡毒不堪嗎?未必,那是我們這群游牧同路人,血液裡的野性太強烈了吧。
又或許,我們只是痛恨著自己不夠勇敢的人生。
於是,我們又奔向下一個水草豐美之地,怒吼一句:「操你媽的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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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五月天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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