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岗的梦港2

21/11　绿野广场，书香国际华文书市
类别：长篇小说
１.　　宫本辉著，黄文君译，《锦绣》，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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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还没结束之前，每次带着二Ｂ班学生上体育节，他们都会有些兴奋。考完试以后，有次级任老师忙着收书，于是他们没得体育；有一次礼堂被用于彩排，篮球场有人在练球，于是他们没得体育；还有遇见科学比赛，他们又没得体育。昨天也有体育节，我本来还心想，最后一次体育节了，让他们自由活动－－以前小时候体育最喜欢和一班朋友玩独脚龙，但昨天礼堂又再被用于彩排，而且下雨了，连篮球场也没得用，于是他们又再没得体育。

　　我进班，宣布这个消息，我本以为他们会失落，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听到yeah一声。我问yeah的张浩杨，平时不是很喜欢体育的，怎么听到没得体育还yeah？他说，因为在班可以玩象棋啊。

　　这星期已是学期末。三Ｋ班在星期一和星期三都有音乐节，最后的两节。我从年头就已经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带了动地吟的光碟，准备让他们唱《问候马来西亚》。星期一时，级任老师收书还是派书，跟我“借”掉了这节。而今天，音乐节时，我带了他们到音乐室，却发现有人在练习明天的舞蹈。这其实怪不得人，但我脸很黑，因为我又听到有学生yeah。

　　昨天弄到三个一年级的学生哭了。

　　起因是他们画桌子，而我之前就已警告过很多次了，所以我就开斋（对一年级的同学施鞭），向隔壁班借了藤鞭来打。可能是不太会拿捏力道的缘故，所以打下去好像不怎么痛。结果其中两个男生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在那边笑起来，说不痛的。当时我立时火上头（看到被画花的桌面时，我已经很气了），把他们两个叫出来，一手捉一个人的耳朵，左右摇晃了几下后，弯下腰，把那两个人的耳朵凑近我的嘴巴，恶狠狠地对他们说，你们喜欢痛是吗？要痛的话我可以让你们痛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流氓一样恶形恶相。后来进班的老师（曾经在我的散文《日落于大道尽头》中出现过的找藤鞭的老师）说她一进班，就看到那三个人在哭。第三个哭的人我没拉她耳朵，我打她只好她也没哭，可能后来那两个人哭了，她才凑热闹地哭了起来。找藤鞭的老师说她看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又哭着，就到下午班主任那儿，说要给他们擦药。

重复又重复按着refresh。偶收到一封新邮件，便满心期待按下链接。有时候得到的只是很简单的回应。自己也应了一句之后，又再重复地按放滑鼠。雅虎，面书，无名，我按下refresh，重复地单调行动。

一路上　想你的脸庞
却还是不敢转过头深情凝望
剪不断　剪不断那思念怎么办
总好像　我们之间有道墙
我到不了你的心房

这是天　这是海
如此浩瀚如此深沉
我感受着　这份温柔
却又担心着我在其中淹没

　　读完了散文史读本中，伊藤的部分。那里所收的文章俱从《彼南劫灰录》中抽取，内容都是记录有关日本占领槟城期间种种。这种形式的文章，和现在我们读到的散文当然有很显著的差别。首先这样的文章并不十分文采斐然，但却流畅、作者虽然没有在修辞、叙述、结构等散文元素方面特出表现，但是行文之中，自能表达主题。作者的创作动机很简单，就是记录。从作者几番把自己收录于前的文章称之为记录，便可略知一二。

　　这样的文章不存在好不好读，甚至写得好不好的问题，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内容。但是这样的话便即产生了一个疑问，即是李永球的《日本手》里面的篇章也会收录于文学散文选集中吗？大概没有人会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否伊藤为先行者，所以有特别优待？

　　（实在很疲倦了，然而我必须写完，这是我给自己的限定，不然的话，明天醒来，我已忘了自己想写的东西。）

　　年头时试过穿白色衬衫到学校，学生看到了我穿在里面的背心，３Ｋ班的一个女学生在课堂上举手对我说：老师，你穿内衣啊？接下来那件背心就被我打入冷宫了。直到后来我买了一件白色Ｔ作汗衫，我才再穿那件白色衬衫到学校。那时学生都忘了年头我曾经穿过那件衣，还有问我是否穿新衣。

　　 昨天我穿峇迪到学校。一进校门即引来一阵轰动。一年级的几个马来学生就在那边附近叫喊起来，他们问我为什么穿新年装（Pakaian Raya），我说今天星期四，我得穿峇迪到学校。他们轮着说，哦峇迪，我有九件呢。我有十件。结果我每进一间课室，就有学生问我衣着的问题。大部分都是问我为什么穿新衣穿新年的衣穿马来人的衣。我的回答不外乎峇迪乃马来西亚人的衣，结合了马来人（图案）和华人（布料）的文化，所以我穿的是代表马来西亚文化的衣。只有３Ｕ班的学生对我领口处露出的白色T圆领有兴趣，问我为什么穿两件衣。我就说，那是汗衫，拿来吸汗的，不然峇迪湿了不好看。这时有个女学生对我说：“老师，我也是有……”

　　问我穿内衣，及说自己穿汗衫的两个女生，都是三年级的。王慰琪和张芷瑜都喜欢和我说话，只不过一个喜欢弄得老师尴尬，一个说话总像是尴尬着。王慰琪曾经问过我超级黑的反义词，卫生巾的用途，及女生怀孕时为何无月经等劲爆话题。张芷瑜说的很多时候是承接着我在课堂上说的东西，但是太过日常了，我倒忘了她曾说过什么。

学校的工作已似乎不太忙碌，至少对学生的学业无须再受压。硕士课程的课业也都已完成。这几天对着电脑没事干，屋友要用就有得他用。打一会儿ps2，觉得自己不怎么愉快。看一看书，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心情。其实要完成的东西还是有很多，以前曾经对自己许下很多很多的承诺，后来都没了。成为学者的念头没什么炽热，成为作者的信心渐渐消失，除此以外我兴趣的东西不少，但没有一样看起来像是我的未来。昨天在msn我说过这样的话：上班比假期好，上班总有人安排东西给你，放假时你要自己安排自己，挺累的。这就是犯贱。不是犯贱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操纵。不是犯贱不会把自己的自信交给别人判断。不是犯贱不会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预设。

但这种犯贱么，其实也不是我要的，只是一种无以名状的茫然，遮蔽了我。现在的生活，做什么好像都会徒劳无功，做什么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就连哭了，连原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