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4, 2013

米蒂亞(6)

米狄亞(6)

第三幕   活著

米狄亞

痛苦必須騰空以便毀滅大地

記取老鷹的犀利

以一雙堅爪搭配優雅的俯衝

提取敵人的眼珠

猶如摘取一朵花

叛徒的厄運

從天的方向來

在臨死前的一剎那

親眼目睹撲殺

土地乾涸荒蕪了

我的孩子不再流浪了

 

保姆:你要做什麼?

 

米狄亞:你知道的

 

保姆:我要把他們帶走

 

米狄亞:你什麼也不會做

 

保姆:我會死,我會殺了自己

 

米狄亞

你什麼也不會做

你的脖子會縮在你的心臟裡

從頭到尾看見整件事的經過

整個經過

你什麼也不會做

你只會平平靜靜

越來越安詳的老去

老去並且死去

你的未來枯燥無趣

我只是料到而已

 

保姆

死亡並不可恥

就像蒸發的朝露

要漂染鮮血

只是你個人的堅持

 

米狄亞

沒有人能夠堅持

所有關於自我與意志

所有關於選擇

不過是一個誤謬的固執

我們處在事件的中心

旋轉旋轉

旋轉不止

 

保姆

暴力才是誤謬

你無法否認那起於你的要求

 

米狄亞

誰的要求

告訴我是誰的要求

誰要求我活著?

而我活著

事實是我活著

我活著感覺著行動的要求

我活著感覺血在脈管裡走

我活著感覺呼吸感覺光線感覺

頭髮

我必須將心臟捏在手裡感覺她的跳動

我必須將指甲掐入手心感覺她的憤怒

我必須循生命的路線前進

直達核心

這就是我

一切都要求都是存活向我

要一個證據

 

保姆

你到底要做什麼?

 

米狄亞

去,去把傑森找來

 

保姆

他說,再也不想見到你

 

米狄亞

他會的

他必須見我

這是他的存活對他的要求

要求他接受道歉

接受我的認錯

要求他

不要放過羞辱舊情人的機會

要求他恨我

 

我還為他的新娘子準備了禮物

一頂金色皇冠

一件綴有花邊的禮服

沒有女人能夠抗拒

一件虛榮當成一個祝福

快樂的準新娘穿戴預約的幸福

在鏡中必定看見自己前所未有的

月貌花容

哈哈哈

無法置信的月貌花容

象牙色鼻樑腐蝕歪曲

薔薇色臉頰潰爛發腫

從裙擺燃燒起的火焰

包覆著跳動的腳踵

燒灼的焦臭掩蓋純潔處女

馥郁的香氣

那自以為是的國王陛下

將看見親手埋下的火種

造成轟天烈焰

並伸長雙手

企圖挽救

衣擺在雙手觸碰的瞬間

執行復仇

黏住他的臉孔

眼眶成了兩個懊悔的黑洞

 

至於傑森這個叛徒……

 

保姆

你的心裡有可怕的念頭,難不成想對付自己的親生….骨肉

 

米狄亞

毀滅傑森,只有一個徹底的方法,幾個簡單的步驟

 

保姆:米狄亞,快乞求,快乞求你的冷靜

 

米狄亞

很快的

那是很快的

也許有一點點痛

比起生產時的劇痛

又算不上什麼

比起被嘲笑的譏諷

比起無處為家

比起浪跡天涯

比起活著的辛苦

比起呼吸的可怕

都算不上什麼

 

我把紅通通的手

覆蓋在他們紅通通的小臉上

他們的心臟紅通通的跳著跳著

很快的

我把他們紅通通的小腦袋

按到紅通通的水裡去

那是很快的

紅色的紅色一樣的快

紅色水面起了一個紅色的波紋紅色的掙扎紅色的喘息紅色的!

一切就結束了

無色

到一個無色的世界

(再也沒有痛苦,再也沒有痛苦,再也沒有痛苦…..

 

(尖叫)

 

去把傑森找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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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劇本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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