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蒂亞(4)
(傑森進場)
傑森:
這都是你的錯
你對國王說了什麼?
米狄亞:
你不該來
傑森:
我是來幫你的
米狄亞:
你不該來
傑森:
轉過身來,看著我
米狄亞:
我會轉身,我會的
只要先挖掉你的雙眼
我會轉身,為什麼不?
拜你所賜啊拜你所賜
親愛的傑森
我的無家可歸
我的無處可去
我的哀愁怨恨遺棄恥辱
以及所有歸在我
米狄亞名下的罪行
難道我不應該轉身好好的看看你嗎
最親親愛愛的傑森
傑森:
你可以把僅存的時間花在
歇斯底里與自憐
國王的恐懼卻不會減免
米狄亞:
一隻老鼠踩了自己的影子
國王就因此叫苦連天?
傑森:
蠢婦以一副潑辣的舌頭
阻絕了生存的去路
米狄亞:
騙徒以一副尖利的牙齒
咬斷了愛情的臍帶
傑森:
繼續你無知的自私,繼續
只要你蒙著眼睛
不看這樁婚事對孩子們的好處
米狄亞:
我蒙著眼睛
也能看穿你骨子裡的自私
看穿這樁婚事對你自己----的好處
傑森:
關於未來,我們的未來
米狄亞:
關於未來,我的未來
傑森:
沒有我,你就沒有未來
米狄亞:
你說話的口吻像極了一個
英勇的男人
但,只是很像
我故鄉那些真正的男人已經死去
死在充滿殺戮的戰場
死在冒險航海的路上
然而,你活著
精神抖擻的咆哮著你的妻兒
傑森:
看來你十分了解勇敢
那麼看看這些旅費
這些求助的信件
能不能讓你閉嘴不提那些愚蠢的勇敢
米狄亞:
我寧可去親吻一隻可笑的蛆蟲
也不願對著你呼吸
憑著親愛撫摸換來的富貴香氣
不如全身塗抹井底的爛泥
傑森:
忘恩負義的蠻夷
要不是我
你儘管臭死在你故鄉的爛泥地
休想吸進一絲文明和法治
米狄亞:
喔,天大的恩賜
天大的文明和法治
何不降下一聲響雷
讓我就此暈死在文明的芳香裡
你的法治可曾助你殺死仇敵
你的文明可曾替你盜取金色羊毛作為寶衣
你的禮儀可曾在床邊同你纏綿
你的教養可曾在明亮的月光裡
撫摸你的臉
傑森:
我不曾否認
深愛著我的你
米狄亞:
你不曾否認我
只是否認愛情否認誓言否認良心
你明知道我
所剩無幾
傑森:
那些愛情、誓言、良心
再也抵禦不了流浪的孤寂
夜裡的月光不再明亮
寒意浸溼了膝蓋
咯咯作響
收回你的氣燄
讓我們的流浪從此安息
米狄亞:
街上的喜訊敲響了喪鐘….
傑森:
安靜
給一分鐘的安靜
難道你不能像個文明社會的女人
謹守一些女性該有的規矩
米狄亞:
安靜
野蠻粗魯的安靜
你總是鄙視我的血液
然而我了解真正的暴力
傑森:
如果你選擇和世界對立
世界將不再對你言語
米狄亞:
真相從不言語
給我一對你的眼珠子
我便告訴你真相藏在哪裡
傑森:
你的傲慢無知
遠勝於我的聰明仁慈
用任性的言語傷害思慮
威脅性命
米狄亞:
過往的生死相守
濃情蜜意
以一句任性的威脅
作為終結
讓我們依著你的理性律法
匍匐前進吧
是誰保全了你的性命
並且成全了你的姓名?
是誰為你生下一雙兒女
延續了血統存在的證據?
遵照你的法律
我的幸福已經獲得確立
以你妻子的名
遵照你的理性
我的安定已經獲得仰息
以你所站立的土地
多談談關於理性的律法吧
撕破你化膿的瘡疤
說出你真正想說
腐臭的內心話
是誰將我留置在地獄裡
在哀鳴與撕扯之中掙扎?
是誰將諾言焚化
讓純潔的情愛變成漫天的風砂
如果這就是你的理性
如果這就是你的律法
以我米狄亞的所有血管發話
抱著你的文明
下地獄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