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屬與失落

雖然近幾年常有搬家的機會,但在這之前,劍潭一住就住了十幾年。但我媽曾告訴過我,我們一家在我學齡之前,也曾經歷過不少次的搬家,是直到我念幼稚園搬到劍潭之後才算是定了下來。到了我念大學時,我媽希望一家人能找個更大的住處,便買了淡水的一間房,結果這一買因為路途遠,我跟老妹反而因為念書時常留住劍潭,破壞了老媽希望全家和樂的想像。於是隔了幾年便展開孟母三遷的計劃,在紅樹林重新找了一個交通稍微方便的住處,將之前淡水的房子賣了。這回,全家人是住在一起了,但卻是我們一家人最疏離、甚至可以說是最不快樂的時期。於是隔幾年我們終於賣掉那間房,換了一間較小的屋讓老爸老媽兩個人住,一樣在淡水,而我和老妹則相繼搬出來自己租房子,直到現在。
說了這一串搬家歷程,我要講的其實是關於失落感與歸屬感。我第一次有「啊!就要搬家了啊....」的失落感,是發生在從不快樂的紅樹林住處搬走時,這其實讓我有些意外,我原以為這感覺應該會發生在從住了十幾年的劍潭搬走時才對。但我後來知道原因了,因為當時從劍潭離開時是漸進式的,劍潭住幾天會跑去淡水新家玩,然後又再回劍潭住,並沒有一下切割開的那種氣氛;但從紅樹林搬走時是認真打包、收拾,將房間裡的東西一件件收起來裝箱;到了北投新住處後一一打開整理歸位、採買傢俱、安排擺設的動線、到附近雜貨店購買生活用品、順便在樓下的攤販買晚餐。我意識到已沒有另外一個住處可以回去,只有眼前這個。
這種沒有退路的狀況,讓我對當下所擁有的立即產生歸屬感。原本以為割捨不掉的、感覺失落的情緒,馬上被接著而來的生活與忙碌取代;常走的路和常吃的巷口麵店,竟然大概只花兩三天左右的時間就已經不怎麼想念,並且已經在新住處附近找到一家打算日後時常光顧的小吃與飲料店。如果不是瞬間的轉換與只可以往前的壓力,如果人世的一切都有退路或躊躇的空間,我相信我的進展只有左腳右腳一退一進這般窄小。
工作也是如此。記得當時要離開玫瑰唱片時情緒有多激昂,將從一個陣營轉到另一個,原本熟悉的環境與同事,甚至是自覺對他們有責任的顧客,這一切都讓我在離開那天感到極度失落,甚至差點成為離不開的理由。把自己英雄化是誰都會犯的錯,但總算理解人生是一條線,除了往前延伸沒有別的選擇,就請不顧一切走的很帥氣。
[照片] 我住劍潭的童年時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