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臭老爸
我有一個臭老爸
他不是普通的倔強,倔強到什麼都不說就走了。
4/16凌晨,我12點左右剛入睡,快2點被我媽緊急叫醒,警察局打電話來說醫院發出我爸的病危通知,要我們趕去醫院。
明明應該在家睡覺的人,為什麼會跑去醫院?連自己的手機都沒帶,也沒告訴我媽或我一聲,急忙載著我媽到醫院,我爸人卻在加護病房,見一面都不行,等見到一面已經快3點,我叫著他,他沒有回應,我看他的眼睛,已經是木然的,我握他的手,是冰冷的,剩下的心跳是靠心肺按摩器維持住的,但是心跳數常常是0,偶爾上來到20~50。
醫生要我們抉擇是否要繼續這樣急救,最後在大伯跟我媽的同意下,讓我爸不再受這樣的折磨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個人坐在我爸身邊,開始想他的慘忍,他怎麼能夠自己忍受病痛不說一聲不響的自己去醫院,算算他自己去醫院的時間點,我也不過剛入睡不到一個小時,為什麼他要怕把我叫醒我會生氣,為什麼他要剝奪身為女兒的權利,摸著他的頭、臉、手…,他為我們這個家默默付出30幾年,我想這次他是真的累了,才用這種方式休息。
我還沒有好好孝順你,所以你生氣了。
生氣的懲罰我再牽你的手時,是你躺在病床上時,給我冷冰冰的回應。
我想著出嫁跪拜時,你跟媽咪坐在大位上。
媽咪在哭,你則是扳著臉,心裡其實捨不得。
這一天還沒來,你卻要我提早跪拜,在你的喪禮期間。
你該曉得這兩者意義不同的啊!
為你申請死亡證明,前後只花了30分鐘不到。
這才發現原來一個人的死,用一張薄薄的紙就能表示。
為你申請除戶,前後也只花了不到30分鐘。
望著被收回的身份證,你不在了。
戶口名簿上你的名字被劃了一道紅色斜線,你從這個家消失了。
我顫抖著,卻要跟哥說我是餓到發抖。
連為你申請塔位、火化,還是不到30分鐘的時間…
4/26這一天,看著你火化,從一個人變成一堆骨骸。
4/26這一天,拾起一片骨骸置入罈,從此你我的緣份就真的斷了。
你給的很多
有父親的肩膀與責任
有父親的寬容與愛護
沒能在你病痛時,成為你的貴人,是我難過的事。
沒能在你有生之年,讓你看到我結婚,是我最大的遺憾。
因為你的走,才真正發現
我在牌位前跟你說的話,
原來比將近30年來跟你面對面說話的時間還要多跟久。
因為你的走,才真正認識
你這一生都毫無怨言的在為家人付出,
結婚前為爺爺,結婚後為自己的家庭。
你的一生都是在工作,真正停下腳步歇息,
卻是在你倒下的那一刻起。
因為你的走,才真正深刻體會
人世間有太多無法預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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