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11月17日.爸爸走了...

November 25, 2010

忘記那天有沒有下雨...

我只記得到了殯儀館之後下起了毛毛雨

誦完經之後雨又下大了些...

第二殯儀館我去過

前幾年外婆去世時我來過

所以我知道可以躲在哪抽煙

夜晚的殯儀館其實並不可怕

只是有點悽涼和孤獨感

就像半夜裡的醫院一樣

雖然有些地方很暗很冷清

但這一陣子時常三更半夜在醫院裡穿梭

也不覺得可怕了

反而累了或難過的時候習慣到很暗的角落裡抽著煙...

連續好幾天醫院.家裡兩邊跑

時常守在加護病房外的家屬休息室不敢回家

在家裡只要電話一響就會被嚇到

神經會被抽緊.心會跳得劇烈

因為很可能一接到電話就要往醫院衝

大家都累垮了

大家也都清楚.差不多了...

每次進去看著昏迷的爸爸身上插管那麼痛苦的樣子

沒有一個人受得了

那天中午醫生說可能就是今天了

我和媽媽.姊姊就不敢回家了

一直等到晚上6點半到7點的探病時間

媽媽進去看了之後心裡有數

探病時間結束護士讓我們全部進去

我看著那台不知道什麼儀器.看著一堆數字一直往下掉

上面不知道什麼燈一直在閃也一直叫

護士開始打強心針

數字往上跑了一點點.作用不大

我走出病房打電話通知哥哥趕過來

回病房之後護士又打了第二針

我們決定不再替他打針了

我們在病床邊看著.我媽一直在唸佛號

我一直看著那台不知道什麼的儀器

看著一堆不知哪個代表血壓.哪個又代表氧氣的數字

我知道那個綠色的數字應該是心跳

其他的紅色.粉紅色.藍色已經低到不能再低

不再打強心針之後綠色那個從60幾降到50幾

過一會又降到40幾又變30幾

降到20幾的時候心開始抽緊

心裡一直唸著佛號.一直抓著自己的手

眼睛緊盯著那台不知道到底叫什麼鬼的機器

時而看著臉整個腄脹的爸爸

看著數字23...怎麼閃了一下...

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零...

愣了幾秒...聽到媽媽開始和爸爸講話

我過去叫了聲爸爸

姊出去打電話連絡葬儀社的人過來

二哥也趕到了

護士開始進來收東西

11月17日晚上七點多.爸爸走了

和奶奶走的時間差不多

今年的4月份奶奶才走的

都還沒對年...

護士說要幫爸爸穿衣服請我們先出去

後來葬儀社的人和太平間的工作人員到了

看著爸被裝到袋子裡移到另一張推床上

我們跟在後面從加護病房的後門出去

繞了一段路坐了好幾次電梯

到了地下室的小佛堂

他們先把爸放在其中一間

先和工作人員結帳

我只知道2000元

瞄了一眼明細

只看到搬屍費800元

沒什麼感覺

小叔叔和大哥也趕到了

小叔叔過去和爸說話眼眶紅了

就連和大家不和的大哥也哭了

奇怪的是我卻哭不出來...

到了殯儀館開始誦腳尾經

誦經到一半想到一些事和幾個畫面

我開始哭了...一直到現在

只要去作法事誦經到一半

我就止不住眼淚開始哭

心裡有個結一直打不開

也不想和任何人說

沒有一個人是可以讓我放心也願意說的對象

我只想悶在心裡不想和任何人談起

現在也是殯儀館.家裡兩邊跑

有時要過去拜拜.作法事

有時在家和姊折元寶.縫蓮花被

有時也會出去晃晃

害怕有人過來家裡

媽媽明明很少和人說

可是這幾天怎麼越來越多人知道

每天都有人來

昨天媽媽帶過的一個小朋友

妮妮.現在讀大學了

和她媽媽過來一進門就哭了起來

我和我姐都很有默契的躲回房間不敢出來

因為平常都還忍得住但只要有一個人哭

所有人就會止不住.很害怕這種感覺

接下來這一個星期幾乎每天都要過去了

塔位看好了.再來把七作滿

12月4日那天希望不要再下雨了

這一陣子好像很多人離開

那幾天好日子都排得滿滿的

我們只排到下午4點的.有點奇怪

5點才開始公祭.都那麼晚了應該來的人也不多吧...

不過我不在乎有沒有人來.我只希望爸能好好的走

我們把該做的做好就好

有人說可以在他出殯之前以他的名義

用小金額捐款分散給各個機構

可以幫他做功德迴向給他

所以我和姊會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