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1, 2011

襲擊我好嗎,現在?

  世間真正失眠的人並不多,大多數的,如我的輕度失眠患者,大概只能說是一定週期地,「無法按表操課般規律睡眠」的族群,首先你得要有一些社會的約束力,例如上學、上班、約會,其次,你雖不情願但仍得配合這些事的運作時程,也就是你得要「知道」某些時候你得要起床,所以逆推回去你知道你何時要睡,但是頭腦沒辦法像電腦一樣輕易關機,越是要找關機鈕就不知如何地彈出更多應用程式,直到暫存記憶體被塞爆,當機--並非關機--你才呼一口長氣,開始認真的思考失眠這個事實:這思考本身也是個阻礙關機的應用程式。其實問題的解決很簡單,對輕度失眠的患者來說,只要不那麼在乎何時睡就好,你總會累的,總會累到睡著的,你還沒有到連續兩週難以入睡的、需要仰賴藥物控制腦內分泌的程度,只是有一些應用程式在跑而已,就讓他跑吧,明天最好是能醒來,睡多少都好,能醒來就好,你還是活著而生命還有轉機,沒準時醒來也沒辦法,那就是你,就是無法巧秒「喀」一聲嵌入體制的你,這的確是一種殘缺,但活著要這麼完美做啥?

  那年我像是贖罪式的(基於休學的學業困境與長久以來無生產力的罪疚)到誠品信義店文具館打工,上晚班,體驗一下勞動生活,那是個徹夜燈火通明,冷氣常駐,時間與溫度永遠定格在舒適而缺乏活著痛苦感、因而得要靠消費來製造存在意識的,資本主義的美麗飛翔姿態,我在這趟飛行裡面扮演非常瑣碎、卑微但又輕鬆自在的小角,或許因為新鮮,或是因為顏面,總之一個多月來沒請過假,從十二月底累積到一月底,又是一如往常的菁英盃,我排休--亦即在此之前連續上班八天--的四天中,我在如今難以想像的緊密稿紙內,塞進了三段接連發生的故事。

  第一段,很痛苦地,卻又是腎上腺素維持高度分泌因而興奮地,八點起床,八點半到會場,一直到黑暗壟罩台大法學院(現在的社科院)以兩個多小時為一段落,擔任比賽裁判,在進行到一個多小時的中場休息,就是結辯前的空檔,我上廁所,抽一根煙,講評,或是等待其他兩位講評(當時還沒學會厚著臉皮閃出會場,)再抽兩根煙,維持極高密度的頭腦運轉,大概是不靠紙筆可以複製七八成一個小時的口說內容那樣的運轉強度,重複四個場次。

  第二段,傍晚我回到福君飯店,一間便宜,空氣惡劣,待久了怕有退伍軍人症,特適合在此閱讀駱以軍的「西夏旅館」的平價旅社,踏在難辨原色的地毯上,經過電梯、狹長的通道、制式化的問好與被問好,到達當時指導的高中,在裡面講了三到四個小時的論點,期間每隔一個小時便在電梯間昏暗的檯燈旁抽根煙。

  第三段,凌晨兩點上下,我跟舊識們,在一種「一起為了甚麼美好而脆弱的共同奮鬥狂想」中,坐在電梯間聊天打屁,看著人來人往,聊得來的就坐下,不相熟的就自然避去其他樓層,累的人就回房睡覺,最後多半在魚肚白的天色下結群成黨聊著瑣碎八卦,誰跟誰好或不好他或她怎麼這樣的人際絮事中,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買宵夜,在飽腹的昏沉中喪失意識。

  如前所述,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四天,第四天,早忘了是早上還是下午,或許其實是第三天,我盯著評分單,聽著台上的申論,如果說,在我自己打的比賽,精神意志絕佳的時刻,我能看到jojo奇妙冒險裡的替身--白金之星--掌握時間的暫停因而從容自信,那這不知道第四天還是第三天,不知道是上午還是下午的比賽中,約莫是正二開始申論前,我盯著評分單,我看見了,克利姆王。

  


  然後我聽見反二開始申論。

  這是一段非常愚蠢的往事,受害者(因為我被克利姆王的能力襲擊,連帶受害的選手,)多半銷聲匿跡,卻也有剛捲土重來大放異彩的,無論如何,我再也不敢幫自己安排這種行程,但我真正想說的是……

  襲擊我好嗎,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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