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了嗎,黑膠的爵士樂
神農段有間全聯大小的福利中心,記不得店名,不能確定是台糖/軍公教,或是私人經營,總之不是城市印象中的連鎖品牌。燈光偏暗、沒有冷氣、絕非全天營業、但售價便宜,所以國証很愛。三人組在鄰近吃了中餐,進去採購些飲料,C的煙沒了,意外發現有賣一種沒看過的煙,紅運竹,相當便宜,不知道是否價格的暗示效應,抽起來就不上口,好像有害物質只會聚積在口腔,進不了肺部,為了確認這煙到底如何,數周後(是的,這煙就是抽不完)拿給哈拉抽,之前當然講了些「這是高價、進口、罕見的絕世煙種」之類的鬼話,三人組一搭一唱,哈拉默默的抽,繼續玩著ipad的殭屍大戰人類,某個大紅遊戲的複製品。
我升大三那年去福州比賽,其後的參訪行程去了西安(帶點莫名其妙的政治色彩,例如在敲鑼打鼓中與當地科協代表前往皇帝陵「認祖歸宗」,比起意識形態的強暴,大夥顯然對缺乏文明場域該有的明淨廁所更為不滿,女孩們找了個僻靜角落撐起洋傘輪流掩護--我偶爾會有土壤上流動的水痕那樣的猥褻意象--男孩們大概是不怕掉進糞坑吧,小解還算簡便,只那阿摩尼亞味實在太重,一手解開拉鍊也順便點起了煙。)或是深感那煙解救了我,在全行粗製濫造的當地蘊含欺騙意味之禮品選購中,我選了秦始皇打火機加煙灰缸組,回來就送給哈拉。
煙灰缸是個方形的青銅色淺碟,實在無法存放大量煙蒂,每次去中壢找哈拉,秦始皇是一定漫出來的,桌上的煙灰有顯著的頹廢意象,我是頹廢的,哈拉也是,但這頹廢中有那麼霎那感覺真實並且積極,奉獻給了一些眨眼及逝。中壢,特別是CY那一帶特是,我跟M討論說,那該是一群大多不太認真的學生,加上一些打零工的年輕人聚集之地,圍繞著學校周遭,餐飲店,小吃攤,撞球館,網咖,沒音樂品味的pub,洗衣店,漫畫店,眼鏡行,影印店,擁擠的巷弄,穿梭的機車,時常陰雨的天氣,不到中午不會有人出沒的集體夜行,罕見一般的上班族、家庭主婦、幼兒。那是個「人生活著只是青春的複製的,缺乏長遠步伐的角落」,但無法否認這也或許只是我、我所認識的朋友共同凝造的想像,最適合的莫過爵士樂。巷弄裡有家咖啡廳,也賣酒(但調得差),也放爵士,木頭的椅子、地板、天花板、窗戶,燈光必定昏暗,隔間用充斥時間感的木櫃,四處,包含廁所,貼了些我沒看過卻很像一回事的現代詩,要我依那感覺去寫,該是:棉花棒之於翅膀/輕盈的舞動/掏空/污穢的夢想的/宛如重生……這樣的文字,印刷在泛黃的紙。店裡的烤土司塗上厚厚的奶油與蜂蜜,甜中帶脆像那光雖昏暗,燭火卻在體內。
最後一次,我跟Z一起去,在最後一次金陵盃的時期,說我高中的時候便跟馬叔來過了,這個場域是我思欲迷宮的起點。Z說,你太早來到這樣的地方,太快建立品味的標竿,太快耗費生命的美好了。
去年學長說,店倒了,馬叔非常感傷氣憤,後來自己去了中壢,才發現還在,原來又被擺了一道。其實倒不倒也不要緊,我早在那邊了。
威士忌‧洗衣機.少女的祈禱(3)

1樓
1樓搶頭香
我偶爾會有土壤上流動的水痕那樣的猥褻意象..lol
2樓
2樓頸推
*・ω・)ノ*・ω・)ノ*・ω・)ノコンチコンチコンチ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