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 part 15
火鍋料全部都滾了以後,我把鍋子端到客廳的桌上,她又用那種疑惑的表情看著我。
「幹嘛?還在懷疑我有沒有下藥?還是在肖想我怎麼沒幫妳準備碗筷?」
『你幹嘛突然跑來送宵夜。』
「這問題早就該問了吧,剛剛我在吃火鍋,然後就看到妳的狀態啦。反正吃不完嘛,就拿一些來給妳。」我掩飾著一點點的尷尬,笑著說。
『薪水是什麼?』她看著那鍋滿滿的火鍋料。
「嗯?」
『你剛剛不是說如果我拒收,你就領不到酬勞了?』
我愣了一下。
「開完笑的,我們是朋友阿,想讓妳感受一下友情的溫暖而已!然後聽妳說聲謝謝,我就可以收工啦!哈哈!」
我看到她表情裡,傳達著鬆了一口氣的訊息,很細微很細微,我卻察覺得到,很細微,卻莫名其妙的讓我覺得,有點失落。
『謝謝。』
「OK啦,既然東西已經送到,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先走啦,剛剛酒還沒喝就跑來,再不回去等一下有人就要打電話來唸了。冰箱還有一些火鍋料,我怕煮太多妳吃不完,妳下次肚子餓再拿出來煮吧!」
我轉身走向門口。
『我送你下樓。』她從沙發上起身。
「火鍋會冷掉啦,不用送啦,妳趕快吃吧,掰掰!」
我走出門口,關上門,動作一點都沒有停頓的到樓下,我騎上車,騎出了這個巷口,然後在轉角停下,我下了車,靠著圍牆點了根菸。
我知道我做的,已經超過分界點了。
「我想要的酬勞,是妳一個感動的眼神。」
看著她在聽到朋友這兩個字時,那種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怎麼說得出口。
愛一個人,是否就該待在她所希望的那個位置。
從嘴裡呼出的熱氣,竟然比身體感受的還容易察覺天氣的冷。
假如這個城市的人,都心灰意冷了。
那溫度計上標示的溫度就算再高,是不是也溫暖不了這整個城市的悲傷。
如果真的溫暖不了,就冷一點吧,冷到讓人習慣。
無法改變的話,習慣是不是就成了唯一的出口?
抽完了這根菸,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晃了一會,騎著車,看著逐漸倒退的街景,本來想吹風吹掉一點難受,但還是算了吧,沒有這麼容易的。
『哇靠,有沒有搞錯阿?你是跑去墾丁送宵夜阿,怎麼那麼久才回來?』回到了瑋城家,開門的人是振穎。
走進門,聽到廚房的傳來碗盤輕輕碰擊的聲音,才知道瑋城跟渝婷兩個人在廚房洗碗。
「就路上多晃了一會。」我隨便敷衍了一下,把車鑰匙放到一旁,整個桌面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你不會冷阿你?穿著件短袖就跑出去?』
我繞過振穎,不去理會他,看著電腦,螢幕的對話視窗上有一句她不久前傳來的謝謝。
沒有其他的,就只是兩個字謝謝。
就像那一天,她毫無預警的離開我的房間,離開我存在的空間,唯一留下的那張紙條一樣。
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完全沒有參雜任何過多的情緒。
是保留?還是本質上就是這樣?
這句感謝的話語,我該高興,還是難過?
她還在線上,現在還在吃火鍋吧?在想些什麼?
是我剛剛的貿然出現嗎?還是在我關上門離開後,她就沒有再想起過我?
掙扎了很久,放棄了回訊息給她的念頭,關掉了視窗,也順便把電腦關掉,我拿起一罐啤酒喝光。
『喂!跟你講話你有沒有在聽阿?還有,不要一聲不響的坐在旁邊把啤酒當開水喝好不好,等一下醉了就不要跟我求救,我沒有辦法扛你回家喔我先講~』振穎說。
『你幹嘛一臉不高興阿?送宵夜送得不順利阿?』瑋城洗完碗後,聽到振穎說的話,邊擦乾雙手邊走過來。
「不是啦,很吵欸你們。」第二罐,一樣的喝法。
『阿不然勒,你沒說誰知道,叫我們問神喔。』振穎巴了一下我的頭,我沒有反應,只是自顧自的喝酒『不是吧?連我打你你都不還手了,瑋城,你看一下他是不是剛剛出去冷到發燒了。』振穎看我沒有反應,開始鬼吼鬼叫。
『發生了什麼事就說阿,一直喝酒幹嘛,不要自顧自的做事好不好。身邊又不是都沒有人,把我們當空氣啊?』
「就說了,沒事阿。」我強調著後面三個字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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