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課的時候，我們越來越習慣心不在焉，在老師講課的空檔，填充了前所未有的安靜，這種快要爆開的寂寞，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那些桌椅隨這時光的流逝漸次積了一層灰，上頭有新新舊舊，都是指頭抹過的痕跡，互相堆疊，猶若時間重疊時間。漸漸的再也沒有新的指痕了，因為我們都不忍去默算那些我們沒把握的過去，接引著可能的未來。

像這樣的桌子很多，一直到我們最後一次去看老劉到今天，多了四張，已經集滿了七張，若是在上課時間站上講台一看，就像有人張開嘴吧，空洞的缺牙是在突兀不過了，我們不忍提及，連最好此道的Foxy也未曾在課堂說過，老師也是，其實我們都知道化學老師曾經為此，在我們解超難化學題時將臉藏在講桌下偷偷拭淚。

吳阿姑和SM方雖然還是開玩笑的上課，但是他們仍是避免眼神接觸到那些暫時沒有主人的位置。

導師是唯一會和我們討論這件事的人，他扮演著學校和我們之間的橋樑，並且給了我們很多的建議，像是要我們討論如何在老頭來襲時有所防範，還有要如何對付這個敵手，他要求我們畫魚骨圖，將化解老頭危機放在遠程的終極目標。

從老師那裏我們得知我們學校的每個班級都有人受害，只不過學校壓下消息，連他們的同班同學都不曉得他們是為何請假了，這些人多半是晚上獨自出門時受害的，我們班的同學也不例外。

因此我們大家回家要不改成家長接送，要不然就是大家一起走，其實，在科展之後我們其中一些又在夜間待在學校留連忘返，大家躲在物理實驗室，把窗簾拉的死緊，只敢開檯燈，大家圍著，無非討論著日益嚴重的老頭問題，可惜很久了都沒有什麼重大的突破。

我們還是要來談論一些女人的事情。

是在那個禮拜二早晨，前一天趙醫師神秘的暗示我們這件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要故意說得如此隱晦不明。

早自修時大家又在開小組會議了，但是大家有志一同，很有默契的不再像昨天那樣玩鬧，我們圍繞著醫生的那句話：「到今天已經有五個女生受害了。」打轉，想當然耳又出現了一些不太重聽的言論，繁不備載。

「喔！對啊，我知道P女有四個，大同一個。」

正當大家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時，突然有人理所當然的說了。每個人都回頭，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他。

「怎，怎麼了？你們幹嘛這樣盯著我看？我會害羞啦！」

原來是一向安靜的垚子說話了，垚子總是深藏不露，正好相反於那些老是高談闊論而引喻失義的人，語不驚人死不休，他的話會成為隱藏的關鍵。

「你怎麼知道？」

有人狐疑的問了。

「嘿嘿～那還用說？我可是有眼線的喲！」

他露出了按捺不住的得意，不疾不徐的拿出他的手機，輕輕的晃了晃。

我們立刻恍然大悟！

真不愧是垚子啊！連我們鞭長莫及的友校P女他都能夠洞澈來日，佈下眼線，真是太了不起了，垚子，深藏不露，真是我們班第一號的情報頭子啊！

大家立刻起身為他鼓掌，弄得他有一點受寵若驚了。

「哎喲！不要這樣啦！各位施主，老衲一向功不受祿。」

垚子終於將他所知娓娓道來。

「其實這都是她告訴我的，她說，雖然旗袍老妖把事情壓得很緊，她們學校卻在部分老師及教官的護航之下成立了自救會，調查最近的侵害事件，人人自危，但是仍然有斷斷續續的災情傳出。」

「那……，那些受害的女生狀況又是怎麼樣？是不是也像男生一樣都住院去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問，彷彿想要聽到什麼刺激性的劇情。

「喔……，她們好像不知道這一連串的事件的真相呢！因為她們根本就沒親眼見過有人受害，聽說所以當成一般的色狼事件處理的樣子。不過特別的是，沒有一個受害者記得兇手的模樣。不過她們事後都還很健康啊，不像男生那樣，變成植物人似的。」

「這倒是個值得注意的疑點。」

剛剛才過來的吃翰露出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模樣，眼睛瞇了起來，咧著嘴露出不太正經的招牌笑容。

「如果做了卻沒人知道會不會太爽了～對吧～呵呵！」

也許吃翰道出了許多男人的心聲吧！（但不包括我XD）

「她們每個人事後都慌慌張張的到警察局去報案，但在一問之下才發現自己只記得遭到嚴重的侵害，其他的竟然一概不知，就連出事地點也說的反覆模糊，案子也就成了無頭案了，所以人人自危啊！老衲知道得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如果真的是老頭做的好事，那他的本領也未免強大了吧！也許我們應該對這件事有所保留。」

保守派大老橘子說話了。

「凡是都要講求科學的證據，家禎老師說……。」

「現在什麼荒謬的事我們都不能當成沒有的事，各位，這是重大發現，有著於我們更加了解老頭的行為，到現在，老頭的心態已經不是重點，我們不能拿以前的他來跟現在的他做比較了。」

橘子的發言被很不禮貌的打斷了，不過說話的Cold勳似乎不以為意。

但是被打斷的橘子似乎感覺倍受侮辱，不高興的轉身離開了，不知為何吃翰竟也跟著離去，留下一頭霧水的大家。

我們每隔幾天晚上都會分配兩個人一起到醫院去探視住院的同學，順便詢問趙醫師研究的進展，報告我們的近況。

「你最近怪怪的喔！怎麼都不太遲到了？」

我問輪到跟我同一組的霖仔，他搖了搖最近缺少了離子夾愛護的頭髮嘆了口氣，看來離他夢寐以求的直髮越是遙遙無期。

「我媽發神經了，之前把家裡的狗趕出去，現在竟然逼我早點上床睡覺，還把電腦鎖起來，讓人一頭霧水，自從我跟她說我們班很多人都出事了之後就變成這樣，好像是在逼我早點睡似的。」

「你告訴你媽了？」

我吃驚的問。

「不是說盡量不要告訴家人，免得造成恐慌嗎？」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就是……，我媽問我爆走元跟蝦子的事，我不心就……。」

「是嗎……，這也難怪了，之前他們兩個三不五時就去你家報到嘛！突然不來了，當然……。」

我安慰的拍拍霖仔的肩膀。

「現在想想，都已經這麼危險了，也不該讓蝦子還一直來我家，這麼晚才回去，要是他那天沒來也不會……。」

霖仔有些內疚，遠大於他遲到了一個小時的那種。

「算了啦！誰知道會這樣，不過……，你媽都知道了，怎麼還讓你出來？」

「呵呵～我堅持還是要留在學校念書，不過晚上我媽會來接我。」

「是啊～我終於知道為甚麼最近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少了。」

我和騎著借來的腳踏車的霖仔穿過仍舊喧鬧的公園路，惶惶不安的望著往不穿的中山公園的最深處。

病房裡的人數以令人咋舌的速率增加著，只有進沒有出，如果對銀行來講是最好不過了，但是對醫院來說絕對不是甚麼好事，並且伴隨著我們水漲船高的恐慌。

看見一個一個人倒下，我們卻連老頭都還未曾見過，這個有如病毒般的對手。

「難怪你媽會叫你早睡早起啊，你看L魚，就是因為睡過頭沒搭上專車，在回家的路上被襲擊的。也不能獨自太晚回家啊！要不是打鼓打太晚，Children才不會在林森路附近的小巷被偷襲……，還有慕c.c.也是……。噯，現在如果不提高警覺是真的很危險呀。」

Children的手上，還握著一節斷掉的鼓棒，上頭沾了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深色汙跡，像根光禿禿的苗木長在自他僵硬的拳頭中長出。

「怎麼樣，有甚麼新發現嗎？」

趙醫師從辦公室裏頭冒了出來，充滿興致的詢問。

「沒有，只不過來探望同學。那你著邊呢？」

「外甥打燈籠啊！好好加油吧！依照我的第六感，好像有什們事情要發生了。」

他揮揮手，打發那些好奇轉過頭來的輪班護士，便仍舊緩步踱進辦公室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得向護士小姐點頭致意。

「等等，我想去上個廁所！」

我們騎到公園附近的時候，霖仔突然說到。

「可是現在有一點晚了耶，大西洋百貨好像打烊了喲！回學校啦！」

「可是……，算了，我去公園上好了。」

他話說完，竟然把腳踏車一丟，就要往公園裡面跑。

「不要吧！太危險了！」

我的勸阻好像不太有效，他不太理我，仍舊要往裡頭走去。

「要不然你在這裡等我，我太久沒有出來你再來救我好了！」

他邊走邊半開玩笑的說著，很有把握的向我揮揮手。

「欸……。」

站在愈晚行人愈少的公園門口，看著車燈人聲如浪潮般消退，不安卻如雲翳後面猛然湧出的月亮立刻清晰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甚麼叫做進去太久？甚麼時候我該進去找他，還是應該不理會他抄車就跑？好微妙的時間呀，如果只是一般狀況，除非他罹患尿道結石攝護腺腫大，否則真的太久了，但是還不夠讓他屁股嘔吐完畢呢！

還是太久了，雖然是夏天的夜晚，站著不動卻讓我脊椎發冷，我也沒辦法說服自己轉頭就走，只好硬著頭皮跑進公園裡頭去了。

我儘量放輕腳步卻跑了起來，一隻鳥被我驚飛都能讓我嚇出一身冷汗，我偷偷跑到廁所前面的花台後面蹲下，拿出手機撥給他。

卻發現自己另一邊的口袋在震動。

糟了，他的手機放我這裡呢！怎麼辦，我要在這裡等到他出來嗎？

當身處這種緊張的環境，連呼吸都倍感困難，彷彿前胸後背都被人狠狠壓著。等待的時候，不知道是否危機環伺，度秒如年真是恰如其分。

有動靜了，我聽見有廁所關門聲伴隨著沖水，一個人的腳步敲響空寂的夜晚，我終於鬆了口氣，打算走向前去跟他會合。

腳步聲走出了廁所門口。

「哇！嗚……。」

一聲驚呼卻比流星還要短暫的滅逝，快得令人以為是錯覺。

「不會吧！」

我暗自驚呼，收回本來要踏出的腳步而險些跌倒，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我偷偷的把頭伸出花台向廁所瞄去。

一個瘦小的人影很快的緊抓住霖仔的手臂，距離那聲驚呼不過是極短的時間。

就像催眠術似的，霖仔就像一個木偶的線猝然斷裂那樣委地而下，我嚇得說不出話來，手腳發麻，腦袋一片死白，連要轉頭不看都辦不到。

不妙！

那人影將霖仔的身體翻正，然後……，開始解開……！他得逞了，正當他的頭緩緩靠近，靠近到如果我是霖仔，無疑可以感受到他興奮的鼻息。

他握住霖仔起反應的地方，在幽微的光暈下，我可以看見他緩緩張開的雙唇，以及雙唇上頭那抹得手的快意。

不！不行！（而且讓人覺得不蘇糊）

不知是哪來的勇氣，我拾起地上的石頭，奮力擲到他們附近的地面。

那人影遲疑了，好！我已經成功延緩霖仔遭殃的時間。乘著他轉頭向四周查看，也必須趕在他發現我之前，我拿出霖仔的SE手機，找到那個翹臀欽跟Foxy打架的影片……，然後……，開到最大聲！

『啊！啊！%&#@***，@@$%$$！』

裡頭傳來阿德高分貝的尖叫，還有敲打桌子的聲音，當然還有一些怒吼，伴隨著怒吼之後教室的門被大力撞擊的聲音。（大約是翹臀欽拿出必殺技了）

『Foxy你很賤耶～，@@$%$$！』

傳來翹臀欽熟悉的鼻音。

千軍萬馬之勢挾泰山以超北海，果然達到了嚇阻的效果，那人影像是拖鞋下面四處逃竄的小強，一溜煙的便消失了。

無暇感受得逞的喜悅，確定他走遠了，我立刻衝上去，也不管霖仔連褲子都沒穿了，直接揹起他以跑百米的勁頭往出口狂衝，一路上口袋裡的手機潑婦罵街似的叫響，像消防車似的。

我一直跑，一直跑到靠近出口處，如果有意外在這裡大喊外頭的行人便聽得見了。

霖仔雖然還未受害，但是精神恍惚，頻頻衝著旁邊的矮仙丹傻笑，呢喃著我聽不懂的話語。我七手八腳的想把他的褲子穿好，可是他的身體卻如此興奮，以至於我費了不少的時間。（不妨想像一下把根T形木棒塞進某個窄小的袋子裡，前提是不准碰較長的木棒）

等弄好了我也累癱了，不過似乎沒有再發生什麼事情，我們終於安全了。

「喂！喂！醒醒！」

我大力的搖他。

「嗯啊……，不要嘛，我還想要～」

我火大的想要搧他幾個耳光。

「嗯啊～我還要……，嗯？哇啊！」

正當我準備下手時，他卻猛然轉醒，看到我嚇的手腳屁股並用往後狂退，難道我長得像七爺還是八爺嗎？

「ㄜ……。」

他不安的看著四周，神情卻有些惱火，難道是因為我打斷了他剛剛在做的事嗎？

「欸！怎麼可以對你的救命恩人這麼沒禮貌呢！怎樣，看你發春似的，你一定要說清楚。」

看他終於清醒了，我把他拉到路邊去，然後到7-11超商去買了罐飲料給他，試圖讓他緩和一下。

「好啦！謝謝你啦！」

我簡明扼要的告訴他剛剛的事，他竟才露出心有餘悸的樣子，看樣子，「他一定是忘記了！」就跟那些女生一樣，只不過需要提醒就能夠想得起來了。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剛剛失神失去哪裡了？」

一問之下，他卻不好意思了起來。

「就以為我是在……那個啊！」

「哪個啊？」

「那個啊！」

說著他就用身體演了一遍給我看。

「哇靠！真的還假的啊！原來受害之前會這麼爽喔！老頭太厲害了！」

「怎樣？你想試試嗎？」

「……，……。」（18禁的內容，有興趣問我）

原來只要被老頭接觸到，似乎就會產生那種幻覺啊！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全身都軟了，就只有一個地方硬的要命。」

快騎回學校時，他說出這句令人莞爾的話。

「那你看見誰？」

「不跟你說，哈哈！」

「霖仔！你是給我跑去哪裡？」

卻在校門口被他媽逮個正著。

「就叫你晚上不要出去%&#@***，@@$%$$！」

他媽對著他就是一陣狠罵，我尷尬的站在他旁邊，感覺她好像也連我一起罵進去了。

可是我卻毫不在意，夜風吹散了冷汗，至少我們成功的逃出來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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