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部青春
這是裝滿了一整夜的黏稠
時間隱約攪動
像踩著車輪上坡
離去的道路生滿荊棘
只好以你的目光磨利身形
像袖口截肢數載白晝的筆跡
生澀切割起磷磷的巨岩
破碎的
如喜極而泣切下的蛋糕
的 成年禮
我偷偷的把這張衛生紙夾在你的微積分課本裡面,希望你能發現,奢望你能記憶他久一點,或者,拿去擤鼻涕?
衛生紙是一種紙,根據維基百科的說法,紙是任何纖維經排水作用後,在簾模上交織成薄頁揭下乾燥後的成品。紙是文明的推進器,而衛生紙也促成了一部分的現代生活,衛生紙既然是一種紙,當然也可以用於書寫吧!有一系詩集叫做衛生紙詩刊,詩人將衛生紙三個字拆開來解釋,然後取衛生紙用後即丟的意象,希望表現出生活某個意義。
寫在衛生紙上的作品,多半沒有磅礡大器,精工雕琢,可是卻彷彿是一切靈感最真實的樣貌,靈感如一陣風或夾帶著各種花粉灰塵看得見看不見的微粒匯入你的呼吸,靈感造成過敏,於是被你擤在衛生紙上頭。我猜想衛生紙詩中也有高漲的男性情慾,一股被衛生紙包裹的寂寞的白濁,有人扔進垃圾筒,少數人小心翼翼的攤開晾乾,紀念一種群體激烈後的死亡,彷彿一盞盞猝然熄滅的燈。
我記得我曾喜歡用衛生紙與你溝通,或展示一些事物,有時惹你發笑,有些你棄之如敝屣。
比起一般的紙,衛生紙承受不了太大的重量一如回憶,也無法在浸溼之後書寫一如淚水,可是它的吸收能力卻遠超過一般紙。如此速成,信手拈來,承接著爆裂的青春痘子,留下血淋淋的圖騰,拋下後信步走開,血淋淋卻又易於分解消失。
這是衛生紙發明之後的一種新興藝術,但是人的感情仍是不變的。
灰塵毛絨絨的積在整齊的書上,在陽光的加熱下散發奇特的氣味,拿出其中一本,小心翼翼的吹掉書頂上的灰,緊緊的抓住,唯恐灰塵掉入內頁之間。
那些失去墨水光澤的字跡像刻拓在傾圮的石板,已然歷盡風霜,書本有不屬於本身的沉重,它感受到一雙發抖的手,冰冷的摸著泛黃的紙葉邊緣,它脆弱如那汗濕的指尖,在無聲的痛楚席掠過之時,沁出斗大的,一如血一般的,淚。
隱約,有聲音在此迴盪不已,那是一種特殊的旋律,像是一個少女的低語,彷彿又有個少年在背後輕輕詠唱,把清晨窗邊的陽光交織成透明而飄逸的簾紗,風隨而吹起,拂簾而入,從一個未知的方向,延流成小溪,淙淙地帶來濕潤的涼意,裡頭有些五顏六色的事物,如果有生命的話像是水母,我認得它們,但卻不曉得它們有無生命,那些憑虛的各種的,像天空的神情,我似曾相識。
之後這裡長出一些尋常的植物,像是春天生長在河堤下面的,其中一種是匐地的爬藤,綠油油的,會開出橘黃色的小花。有一顆披頭散髮的楊柳,它垂著兩束辮子,卻被綁在一起,成了一座秋千,坐在上頭搖盪的話,腳趾可以浸到清涼的溪水。
獨自站在這裡,覺得能夠走動的自己,才是不停流逝的時光。
於是,時光在一旁的石頭稍稍停歇,欣賞灰白的天空、斜射的陽光來自溪的彼端、柳樹、小花、石頭、溪水裡那些五顏六色的水母,還有河原周邊有點模糊的霧中風景。
甚麼叫做別無所求的輕快,我未曾長久保有過。
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好久之前了,是過年和村子裡的小孩玩瘋的那一個晚上,還有那一次,我終於吻了那個我一直傾心的那個人的那個晚上;無數次的日月交替翻滾,回憶可以是運轉著的烘乾機把那些思緒稍微糾纏,抑或是熱水裡漂浮的蠶繭,任人冷冷的,剝離那死氣沉沉的純白。
總之,人不都很喜歡拿過去與如今相比嗎?誰管你是朝氣蓬勃的少年,聽雨客舟的漂泊靈魂,還是行將就木的老者?有多少人會在寒窗之前歌詠自己的今天,又有誰會在黑暗中心甘情願的親吻自己的靈魂?要不是又那些別無所求的片段的曾經,我真會以為人生不過如此了。
人是真的那麼的難以敞心快樂,到底是世俗羈絆著心靈的輕盈,還是自甘於枷鎖所賦予的存在感?我並非一個天問體的愛好,我只是知道,人常常因為為甚麼而感到無比的痛苦,因為對於那些殘酷的命運、事實橫陳在眼前的為甚麼而消沉不已,幾乎沒有人能跳脫這個永無止境的輪迴。
今天下午到圖書館去還書,遇到兩個做問卷調查的人,還因為逾期被罰了五十塊。
最近的天氣不錯,雖然早晚有些太冷了,黃昏的金色雲塊沉澱著華麗的灰輝,倒過來就像潮間帶豆腐似的岩石其中流通的海水的蔚藍,空氣聞起來是遊客笑語的氣味,只因我的心情卻變成假日即將逝去的喪鐘,加上那些修飾的無比圓滑的人際的邏輯,演繹成一種輕輕的,汪洋大海中漂浮的椰子般的,日以繼夜的愁苦。
周六我打電話給霖仔,但才剛播通我的手機就罷工了,好死不死的充電器給它忘在台中,也不曉得他有沒有看到?(後來才知道他跑到台北去了)本來想趁難得回屏東找他出來喝杯飲料的,彷彿跟他聊天就可以回到高中時代似的。
大學之後,在學校再也不用穿制服了,可是隨著天氣漸涼,我竟想起屏中有點滑稽的紫色夾克,還有冬天大家把窗戶關的死緊上課的樣子,根本就是在冬眠嘛,可是這種睡眼惺忪的日子可能再也找不回來了吧?
記得這個暑假,好像是在霖仔回來之後,指考分數公布不久,由於在家裡太閒了,就跑到學校附近的麥當勞去找號稱在讀書的他,在我的慫恿之下,我們臨時起意,兩個人騎一台機車,沿著屏鵝公路飆車南下四十公里以外的目的地,老劉家,像瘋子一樣的頂著太陽,開了衛星導航結果還是騎過頭了,不過才在他家待了三十分鐘左右,比去的時間還短。
回程我問他:「這樣的日子有結束的一天嗎?」
他的回答我不記得了,只記得他的聲音被炎熱的公路之風吞吃得一乾二淨,連著七十公里的時速硬化成為一段記憶。
只知道那樣的日子早就已經結束了。
兩棟大樓站在灰灰橘橘的西邊,守候著那些孤鳥。
偌大的城市像個裝滿的人車及思緒的死水,在這個地方卻有如崩落了開口,流洩著如隕星般為不可見的消逝,低密度的滲透,猶若一片葉子蒸散的水氣,其實是會去注意的,但並非那些日日來往的人車,也許是坐在某地的人,正燃燒著自己賦閒的腦細胞,默數那片海域上蒸騰的水分子。
你認識這裡嗎?
每天在平行的石板上甦醒(也是跟別人的睡姿、時間),經常連早餐都來不及吃的趕課,左鄰發著露光的體育場,沿著壅擠的車道,不耐煩的在後頭看別人練習特技,一不小心就遲到了,我開始發現不鳥老師不是沒有後果的,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被暗算掉許多分數。
在診中B1我通常坐在後面幾排,講義其實比較常拿來墊早餐,有一次普化小考之前我翻開它,發現除了某頁上圓圓的奶茶印子之外我一概不認識,當然後來考卷也不太認識我了,曾幾何時,我離考試那麼疏遠了呢?彷彿陷入尷尬當中的危險戀人。
只有金婆婆奇特的發音能吸引著我的注意,幸好Jolin沒很喜歡我短小的棒子(上面印著得是Meiji),我常一不小心的就陷入昏迷了,更誇張的是有一次還被白日夢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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