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日》‧序章 ─ 永闇之夜(1)
遠處,古老的大鐘緩慢而沉重地敲響了十二下,銀白色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在這個一片寂然的城市上頭。
午夜了。
他獨自走過陰暗的迴廊,踏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間迴響,牆上的火炬將他的影子拉成長長的一條黑影。
在轉過一個掛著真人大小骷髏的轉角後,他在那條走廊上唯一的一扇門前停下腳步,抬手在黑色的桃花木門面上敲了三下。
「進來吧。」
略顯低沉且極具魅力的男音,令人聽不出說話者的實際年齡。
「是。」
將右手手掌貼上木門上雕的骷髏頭刻印後,不出幾秒,木門便發出一聲沉重的「嘎」聲,向兩旁滑開了。
進了裝飾華麗的房間後,他將左手背到身後,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靠在胸前,朝坐在同樣是桃花木製的辦公桌前的男子行了個禮。
「晚安,老師。這麼晚了,您找我來有事嗎?」
男子先是盯著他看了幾秒,而他也以一貫的冰冷眼神,面無表情的回望著他,直到男子放棄似地嘆口了氣,只像面前的椅子。
「坐下吧。」
「是。」
他拉開椅子,同時聽見身後的木門「喀」的一聲關上。
「殤日,你......能不能有一點別的表情?不要總是一副無感的樣子。」
男子開口說道。聞言,被稱作殤日的少年皺了下眉。
「老師,您知道,我並不是無感。」只是......所有原先的情感,都被另一股更為強烈的情緒掩蓋掉罷了。
「哦?是嗎?那麼......笑一個看看吧!很久沒看見你的笑容了。」男子打趣似地說道,傾身想捏捏殤日的臉頰,卻被他一個偏頭躲過。
「別開玩笑了!老師,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笑容......?
早在不知道幾年前,他就已經忘記該怎麼笑了。
早在父母的鮮血濺上他臉龐的那一刻,他的情感就隨著父母體溫的流失而消逝,被他遺忘在不知名的角落裡,再也尋不回了。
心,早已隨之冷卻。空餘的軀殼,也是殘破不堪。
「殤日,你知道嗎?」
男子盯著他在瞬間盈滿恨意的臉龐,有些惆悵的收回了手。
「其實,你的狀況已經算很好的了。有些小孩在雙親被殺後被教會帶回去,他們被囚禁,經歷了教會所謂的淨化儀式,受到許多不仁道的待遇後,被教會當作祭品,獻祭給他們的神。而你只不過是失去了父母,你還擁有你的生命、你的自由。這是你父母犧牲自己,極力替你爭取來的,屬於你的人生。他們不會希望你音他們的死,而終身為仇恨所束縛。所以,放過自己,好嗎?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任何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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