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4, 2008

這裡是非洲, 還是火星?

" 再見了巴黎鐵塔 ; 再見了蒙那麗莎, 跟左岸的咖啡店揮揮手, 輕輕說聲 au revoir " --- 彭靖惠, 下一站幸福


" 親愛的先生女士們, 我們非常抱歉地通知您飛機的零件故障, 目前已經派人來修, 預計需要兩個小時... "

廣播都還沒結束, 機艙裡每個坐定位並且繫好安全帶的乘客已經異口同聲地發出法國式經典的不耐煩狀聲辭 --- " Oh~ "
然後解開安全帶開始跟前後左右的人講話, 抱怨, 四處走動等等。
我默默坐著閉上眼, 一部分是待了法國將近要兩年, 仍然沒有吸收不耐煩狀聲辭的文化 ; 另一部分則是剛剛出發到機場的過程
還緊急的讓我喘不過氣來。


早上起來用家裡的水壺煮了最後一次早餐茶, 仔細檢查已經裝好鎖上直立在門邊的行李箱以外有沒有漏掉的東西,
到樓下跟 Emma 還有室友一起吃離別午餐, 然後在這裡超級感謝丁大哥自願送我到機場, 不過他當天跟銀行有約, 所以遲到半小時,
加上我把我的大行李提到樓下之後一直找不到他的車, 我家附近又像台北車站周邊的路一樣全都是單行道, 車子非常不好開,
所以這樣互找的戲碼又持續了一陣子 ...
等到我們上了車, 離登機時間只剩一個半小時, 所以一路除了市區小巷之外, 真的可以用 " 馳騁 " 來形容。


車子繞進停車場後, 我拖著行李邊祈禱電梯可以馬上抵達大廳 ... 看一下時間 ... 我的天! 只剩半小時 !
找好櫃檯, 行李託運好, 登機証拿到, 謝過丁大哥, 給了 Emma 一個匆忙的擁抱, 我便衝入行李檢查的隊伍, 然後再一路衝到登機口 ,
狼狽的程度連警衛都在偷看我 ...

以上, 就是在廣播宣布要延遲兩小時以前的兩小時實況 !


終於, 當飛機廣播零件修復要準備起飛的同時, 我也要準備入睡了。 希望五個小時的飛行可以好好把這幾個禮拜
因為離別附帶的吃喝玩樂而犧牲的睡眠好好補一下 ... 聽著轟轟的引擎聲, 我馬上進入熟睡狀態。



五個小時以後, 我站在瓦加都古的國際機場, 手裡拿著綠護照, 在滿滿的人群裡尋找海關的櫃檯 --- 整個小小的國際機場就這樣
被一班法航的乘客擠爆。 我看一下手機, 法國時間晚上快十點了, 天氣沒有想像中的潮濕與炎熱, 我終於找到四個櫃檯與排的彎彎曲曲,
綿延萬里的隊伍尾巴。 突然, 我看見一群東方面孔, 正在揣測試是那個國家的同時, 瞄到了他們手裡有跟我一樣的綠護照!
當然, 我就默默移到他們隊伍後面, 然後在互相知道身分之後開心的聊起來。 他們是政府派來了衛生團隊, 來布國考察 ; 我是法國過來的學生,
來加恩的孤兒院作義工。 就這樣一路聊到快接近海關窗口, 兩位中華民國大使館秘書在前面接機, 當然, 是接他們 ...
其中一位秘書看到我, 質疑的說, " 不是登記兩個女生嗎? 怎麼會有第三個? "
" 喔 ... 他不是啦! 他是來作義工的! " 排我前面的伯伯熱心地幫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 作義工? 你自己來? 為什麼我們都沒接到通知??? "
" 喔 ... 可能是因為我直接從法國來, 簽証是在法國辦的 ... 不然 ... 來這裡之前要先通知嗎? "
" 不是阿, 這裡是非洲ㄟ,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你的安全也是我們的責任阿 ! "

兩位秘書驚訝到有點扭曲的表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感覺好像我來的不是非洲, 而是一個不該闖入的星球。

其中一位女秘書急忙給了我他的手機跟大使館號碼之後, 一路拉著我的手從海關到行李託運處, 剛剛那位熱心的阿伯幫我把重達三十幾公斤
的行李箱拿到我腳邊, 然後, 秘書再拉起我的手一路秀出他的大使識別証, 帶我出了報關處, 把我交到前來接機的 Rakis 牧師手上。
雖然這樣感覺很酷, 好像受到特殊禮遇, 但是我的心裡卻在想, 我好不容易打了預防針的證明都還沒秀出來 ...
這樣好像有點白打了 ... 如果有看過上一篇網誌的人就可以了解, 為什麼那個時候我可以有這麼蠢的想法。

就這樣, 我到了非洲。

來接我的除了 Rakis 以外, 還有孤兒院的司機 Michel 。 問過好, 解釋過飛機 delay 後, 我們上了車, 準備出發到古都古,
大約有快兩個小時的車程。 一開始聊天的勁, 也隨著車子駛離越來越遠而越來越弱。 天氣很乾也很涼爽,除了車燈照的到的沙土路,
還有經過村落的時候有幾盞微弱的燈光以外, 四周的景緻全是一致漆黑。 偶爾, 也可以聞到家庭傳來燒烤的煙味。

這樣的氣氛很適合初來乍到, 雖然疲憊又想拼命觀察環境的我,
此時, 身邊的牧師已經累的悄悄閉上眼,
而我, 盯著身邊的風景, 似乎已經適應黑暗, 可以隱約看到路旁的樹,
然後, 把眼睛又張的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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