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



在刻意的安排下,你來到廣播現場宣傳新書,而或許你並不在意的光芒卻已經讓整間錄音室鬧哄哄,見著偶像的驚呼聲與嘲諷我怪異行徑的笑聲不斷發酵,腦海裡持續性的空白,仍然肆無忌憚地侵蝕我的視線與聽覺。
努力回過神後,你和好友B已開始討論著日本旅遊的話題,書裡面不僅僅只有觀光景點的介紹,用你的角度和想法來呈現這絕大多數台灣人深愛的島國,聽起來是你釋放了時間及視野讓讀者竊取,快速地穿越和房巷道,似乎來到愈是深刻的美學與建築學,在你有點東大潮男風格的背後,能隨著白色步伐,看見那兒的日出和夕陽。
2月5日前,書還無法上架,在你身邊卻可以嗅足文青氣味。
平常總在節目上嘻嘻哈哈、毫無章法亂說話的我,第一次將近半個小時一句話都沒說,麥克風前的啞巴窘態,隨著時間流逝,一個超無聊關於你為人正不正直的問題讓我漸漸地恢復正常,總算可以和好友B應答後,除了繼續聽著你和聽眾的互動,在來回音頻之間竟墜入了自己那陳舊的青春季節。
七月,1999年夏天,〈志明與春嬌〉陪我前往台南放肆青春;曾經帶著《愛情萬歲》狂奔到淡水海岸,大膽向愛情課題吶喊;《人生海海》封面上的箭頭標誌讓我確立要做個唱片宣傳;在〈武裝〉內找到認同自己不平凡的力量;面對現實生活的起伏,〈倔強〉血液裡還能靜靜地跳起夢想之舞;演唱會裡的〈知足〉讓我明白人生最不虛偽的眼淚軌跡;逐漸了解到世上醉人的〈香水〉味,是來自自我本身決心的迷戀;就算時光如此殘忍帶走青春狂妄,也要記得替自己寫下《後青春期的詩》。
你的十年,改變了我被訂做的DNA。
回想這青春一度的誕生茁壯至逝去,『當你知道五月天或者是你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夢想,你是否會有某種程度的使命感?』是我立即也是唯一想問的問題,用問題來表達可能太沉重,過度就會被解釋成公眾人物的社會責任,其實是如同我補上一句是為自己問的話語,之於披頭四一直是五月天的精神指標,當你發現已經擁有改變樂迷人生想法的力量時,是否的確為樂團成立以來,除精進音樂以外,最令人驕傲所達成的狀態,『天團』肯定不只是個形容詞,也許對你而言它還存附著一種夢想的完美。
『很多人將夢想託付給五月天…』簡單陳述出即使如此,你依舊在創作時刻把自己歸至原點,努力將生活上所觀察的細微末節,轉化成一股聽覺的力量,這樣的答案有那麼點模糊、小心翼翼,可以解釋為中肯低調,亦或是我問了一個詭異難解的問題,但我相信你一定明白,這就是我崇拜態度的原始初衷。
身旁你的輪廓突然間視線清楚可晰,猜測是逐漸卸下無法控制的緊張害羞,此時好友B示意要我送些話給你,才發現這夢幻時刻已來到了尾聲。
謝謝你的創作,給我改變的力量。
認識你的時候,自始至終我都覺得你是一個很有禮貌、人很nice的人,完全無法和你曾經出手打記者的新聞連在一起,或許是旋風不再,亦或許是真的成熟了,總之,褪去青春偶像的血氣方剛,在你身邊的日子,見著你不斷散發著穩重魅力。
不論是在通告場合還是和我們這些台灣工作人員一塊兒吃飯,比起Keith和Shane你的話的確不多,好似無時無刻你都在思索著某些東西,應該不是故意將自己包圍,令人覺得冷酷,是因為大部分的世界實在不能理解,而造成一定的距離空間,即使如此,你仍舊微笑,配合著許多要求。
送你離開機場時,貪圖留下與你的合影,擁抱道別時還允諾一定要再回到台灣,撇開官腔禮貌的理由,再度展露笑容的那一瞬間,我們都明白這幾天來的相處,讓你願意卸下部份隱形的保護傘,那是第一次真的看見你私底下的樣子,只是,這張照片竟成為遺憾中我對你唯一的實體記憶;從沒想過你會離開,真的離開,新聞令我吃驚,回憶讓我傷心。
此刻,願你,安詳。
Goodbye,Stephen。

08年1月31日午后,我正忙著隔天的考試準備,桌上突然響起已會讓我神經衰弱的手機鈴聲,反射性接起原是來自好友B,他總是用很輕鬆的語氣跟我說一些正經事,認識超過十個年頭,這次的嚴肅話題首度和五月天有關。
本來猜測是關於節目代班的問題,沒想到在他帶有點不好意思的口吻中,竟問我是否有五月天從出道以來的所有專輯,不加思索地我立即回應百分百肯定的答案,接著詢問其原因,好友B表示想做一集單元,是以我這位助理主持兼歌迷的角度來介紹五月天,因此打算先借CD專輯做足功課,完全不疑有它,和B約定隔天周六凌晨現場節目,順便將全部專輯帶去電台給他後,我才謹慎去一張張核對,深怕是否有任何遺漏,畢竟,關於樂團音樂的部分,一直都是自信滿滿做為驕傲,絕不容許有任何差錯。
但,莫非定律就是那麼愛纏著人類。
整理過後,在自以為驕傲的收藏中,偏偏少了頭尾的《第一張創作專輯》和《離開地球表面》,詫異之中仍不斷皺眉想著這兩枚小朋友是跑去哪玩,東翻西翻,左想右想,只差沒報警列為失蹤人口,疲憊地放棄了搜索行動,趕緊決定另外再花錢認養,依舊疑惑的表情,可能更是憤怒自己隨歲月褪化的腦袋記憶。
約末提早半小時進了電台,B一如往常在做節目準備,遞上一大袋音樂記錄給他,我習慣在電腦前等待現場節目的來臨;準時來到發音室,胡搞瞎搞以及毫無章法的開場數年來不曾變過,最為擅長接B的話語和天馬行空地亂加話題,毫無壓力的輕鬆氣氛,不僅為聽眾揭開周末假日的序曲,也替自己一周的辛苦工作添上悠哉句點,2月2日的節目至此繼續依循著我們的默契,毫無任何異狀。
沒啥內容的家常便飯對話,此刻B提及了跟我借五月天全部專輯的事情,並且詢問我為何會這麼熱愛以及欣賞你的文采,這種範圍超廣又很感覺性的問題確實超難回答,有點忘了是用什麼官腔官調的答案回覆,針對如此的問答,我心中竟質疑起自己是否真有資格未來能大邋邋地在空中暢談關於五月天的音樂,正當陷入這種沒來由的漩渦之時,驚奇又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交談之間,B的目光突然向發音室外看了一下,我本能地跟著往外偏移,瞬間看到朝發音室前進S小姐的身影,S是我和B的學姊,論關係當然沒什麼,但重點是她的工作,始終在MSN上大力宣傳唱片與演唱會的她,正是相信音樂藝人的貼身保母,瞪大眼睛看著S逼近的步伐,嘴裡還嚷嚷著大半夜S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連結B剛剛所提到五月天和你的話題,加上瞥見他掩藏不住的訕笑嘴角,落落長這一段,其實在我腦中僅不到一秒的思考時間,冷汗直流的我篤定跟在S後即將出現的身影,我以落荒而逃之姿離開麥克風桌,溜煙躲進發音室後的通風陽台。
當然,是你來到了現場。
B大罵我孬種發神經,要求回到現場坐好,全身發抖的我來不及回神,和你的泰然自若更顯對比好笑,在B的刻意安排下,從沒想過我會合理地離你這麼近,即使眼前還無法停止偶發性的空白呆滯。
一支麥克風前,我和你坐在,一起。

從Queen魏小昀口中聽到這個故事,不知怎麼的,在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
那是一座森林裡,一隻白兔和一隻黑兔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們在森林裡一起嬉戲、一起找食物,突然有一天奔跑玩鬧到一半,黑兔就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不再和白兔遊戲,白兔覺得很奇怪,於是就向黑兔詢問,但黑兔總是悶悶地說沒事,牠只是默默地在心理許下願望,單純的白兔當然相信黑兔的解釋,試著讓自己盡量不去對黑兔如此反應多做其他連想,但白兔仍然在每一次黑兔有點鬱鬱寡歡時,向前去關心他,一次又一次,黑兔和白兔的遊戲,夾雜著無解的鬱悶,終於,在白兔持續的關心下,黑兔打開了心房,原來,黑兔一直擔心著,如果哪天不能再和白兔一同在森林嬉戲的日子到來,黑兔所許下的願望就是希望能永遠和白兔在一起,白兔聽了之後,牠便招集森林中所有的兔子,故事的最後,森林舉行著白兔與黑兔的熱鬧婚禮。
肯定是年紀大了一些,這個故事除了烙印,甚至令我感動,因為我們都在等待著生命中的那隻只想著愛著黑兔、希望一直陪著黑兔的白兔,期待未來日子能繼續前進並且充滿快樂,黑兔的鬱悶,或許有點杞人憂天,但面對感情這回事,那種不可抗拒的不安全感,難免如暗潮洶湧襲擊我們的呼吸頻率,單純的故事末頁,滿溢著幸福,但在現實中,可能得更追究結局之後,那些更多不確定的未來篇幅,而相愛的彼此,也很難清楚分做白兔或黑兔,有時候自己可以像白兔一樣為愛勇往直前,但有時後卻也會變成黑兔,對複雜的情緒難以控制,不過,那份不會傷害彼此的愛,依舊緊緊地連繫於擁抱之間。
用絕望學會看透這個世界,現在的我,總覺得自己是隻黑兔,再也不敢奢望完美結局,偷偷地許下一年一度的新願望,只希望前方那隻白兔能緊握我的雙手,勇敢向著森林狂奔而去。

那是發生在2008年9月初秋台北,一件無聊的小事。 約莫十分鐘前,包宣傳正在公司裡安排樂團接下來的海外表演,工作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電腦前正在編輯的活動Rundown,惱人的來電人名強迫非得接起不可,宣傳那份不可違的宿命,包宣傳以後天培養的禮貌口吻做起回應開頭。
錄音室裡的音樂掩蓋掉大城市裡常見的喧囂,為了保護器材而刻意降低溫度的空調,更欺瞞了秋老虎那偶發過份地炎熱難耐。
工作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幾乎要琢磨出來的辭藻,惱人的來電人名強迫非得接起不可,忍住厭煩,AShin以慣用的嘻瘧口吻做起回應開頭。
主持B:喂~請問是包宣傳嗎?
包宣傳:喔!是主持人B哥啊!什麼事啊?
主持B:不好意思,有個小忙想請你們家藝人幫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包宣傳:B哥別這麼客氣啦,你說說看。
主持B:是這樣子的,你知道我們這個小節目裡有位非常不成才的川仔嗎?
包宣傳:川仔啊!我知道,怎麼了?聽起來應該是跟五月天有關吧!哈哈!
主持B:不是耶,是只有跟Ashin有關,在他腦袋裡,五月天可能只有一個人。
包宣傳:哈哈哈!你這樣說也是沒錯啦!
主持B:因為他即將過28大壽,我打算在本周六的凌晨給他一個驚喜,你也知道他崇拜Ashin的程度已經是個天怒人怨的地步,我想如果Ashin可以簡單錄個祝福的話,應該可以淨化一下他的心靈。
包宣傳:你可以剪接個『哈囉!親愛的川仔,happy birthday你就在我身邊,和你吃苦一生…』,這樣不但可以讓他開心,而且還能累積成十二連發!
主持B:哈哈,他肯定是會瘋掉。
包宣傳:我開玩笑的。
主持B:你幫我問一下你們家藝人,如果太忙沒空,那我再來製作這第十二發讓川仔過乾癮,麻煩你一下囉!
包宣傳:不會啦,跟Ashin喬一點時間,應該是可以,有錄到的話,那我盡量在星期五晚上傳給你音檔,好不?
主持B:感謝你呀!
包宣傳:別客氣,小事一件。
結尾雖然是這樣說,但基於尊重與保護的立場,包宣傳仍舊考慮著是否真得要打給Ashin請他幫這個鬼忙;即使川仔是個怪咖,常常在廣播節目上亂搞,不過多少還是有幫五月天宣傳到,假設能夠送他一個嚇壞他的禮物,或許未來可以讓他收斂一些,讓宣傳效果走向比較正向的軌道。
包宣傳撥通手機,話筒裡響起Ashin最新創作的熱門歌曲,非自戀之說,不攻自破。
Ashin:老包,怎麼?
包宣傳:信公,你知道B哥吧!
Ashin:當然啊!這麼聒噪的主持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包宣傳:那你知道他節目裡有個川仔嗎?
Ashin:川仔?哪位啊?
包宣傳:就是那個瘋狂崇拜你那位。
Ashin:瘋狂崇拜我?有這號人物嗎?
包宣傳:就是很早以前他要去當兵的時候,你有錄過一段祝福話給他。
Ashin:真的假的,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包宣傳:然後B哥就把你的頭一句話『哈囉!親愛的川仔』串接一些像是〈金多蝦〉、〈好不好〉之類的歌拿來惡搞川仔,讓他在節目裡無地自容呀!
Ashin:喔!是那個叫什麼『連發』的怪遊戲嗎?
包宣傳:那也不是什麼遊戲啦,應該算是整人遊戲。
Ashin:我大概知道是誰了,那那個川仔怎麼了?送精神病院了嗎?
包宣傳:哈哈哈,不是啦!B哥打電話來跟我說川仔他這周六過生日,想請你幫個忙。
Ashin:該不會是要我把自己包成禮物送給他吧?!
包宣傳:如果你願意,我也不反對。
Ashin:我還會順便帶著一把槍。
包宣傳:你要開坦克去我也不會有意見,不過B哥他只是想請你錄個生日祝福給川仔。
Ashin:就是講一句生日快樂就可以了嗎?
包宣傳:是啊,你不麻煩就好,當然,講多長也要看你誠意。
Ashin:老包,我很有誠意好不好!
包宣傳:我開玩笑啦!你錄好就寄音檔到我信箱。
Ashin:ok!
面對這樣的要求,Ashin其實有一點尷尬,並非來自服務歌迷的太麻煩,而是結束通話後,Ashin仍努力地在回想川仔的樣子,如此才能使祝福之語不會顯的官腔冷漠,但應該是工作量太大,亦或許是已經步入容易失憶的年紀,這位過份崇拜自己的傳播圈內人,就是沒辦法在腦海中有個基本模樣。
打開麥克風,按下電腦錄音鍵,『乾脆說句生日快樂就好!』Ashin打算一切從簡。
『Hi,川仁你好,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面,怎麼能少了我呢?我是阿信,我要祝你生日快樂。』
比預期中多了幾句,誠意滿分。
x x x
我在前往LA的航道上醒來,是個詭異的南柯一夢,i-Pod正在播放這份2008年最不可思議的生日禮物。
| Sun | Mon | Tue | Wed | Thu | Fri | Sat |
|---|---|---|---|---|---|---|
| 1 | 2 | 3 | 4 | 5 | 6 | 7 |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 29 | 30 |
Sealed (Nov 7)
Sealed (Oct 25)
Sealed (Oct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