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
沒有了,都沒有了,沒有了陽光的和煦,沒有了空氣的味道,沒有了溫度的強烈,最後,什麼都沒有剩下。
大家都說皇天不負苦心人,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你睡著了嗎?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是了,世上哪有什麼好提公平的,社會的現實本來就跟公平扯不上邊,抱怨也解決不了問題。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我要如何忍住不抱怨,像個小屁孩一樣,受了委屈,倔強的不哭,蹲在一旁的角落喃喃自語,甩開了每一雙關心的手。有些固執永遠長不大。
「你想念就去念吧,反正讀書最後還是要靠自己,我有幫你問豆腐媽,他說轉系可以去補建國補習班......」
這輩子大概就是這緣分是堅定不移的吧,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有時候真的很想直問彼此:「為什麼你不能離我遠一點?」但也只有他們,願意在每一次爭執過後拉下臉煮飯、洗衣服、繳學費。最近文學界很流行親情文學,龍應台《目送》、張輝誠《離別賦》......其實我們又何嘗不懂孝道,百善孝為先,華夏民族離不開的原罪,不正是對血緣的執著。可是知道歸知道,能做到十全十美的能有幾個人。人生有太多的課題,要用一輩子的點點滴滴去嘗試,在歲月中找到最適合彼此的答案。辦公室裡其他老師的小孩都這麼優秀,我想你對我的失望不會比我對自己的失望差到哪裡去,但除了接受,我沒有勇氣重新回到補習班。那些耳邊風我又怎麼敢忘,「永吉國中體育老師兒子阿喬哥哥,人家考上台大電機,還去NASA實習,博士念完就要去美國了......」「淑梨阿姨兩個女兒都是台大法律碩士,人家媽媽都是求他們不要再念書了,為什麼我都要求你們念書......」「王阿姨她女兒書法寫多好,全國第一名,當初就跟你們說要好好學......」「你為什麼不去看看人家豆腐妹,人家可以紮紮實實腳踏實地的好好念,為什麼你們就是要擺爛......」是阿,為什麼我不行呢?沒有把我生的比較笨,沒有把我寵壞,沒有像你口中的那些家長沒事找老師麻煩,我盡力了好像不能拿來當藉口,我真的盡力嗎?你們不可能知道,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允中,老師那天看到你的成績很錯愕,老師有看到在最後的時間,你很認真讀書,在學校自習都很努力,英文也有進步,但你有想過重考嗎?」
也許我對求學生涯遇到的老師多多少少都有一點微詞,也許你認同我的批評,或者不同意我的看法,但不得不承認,楊老師很善良。或許他不適合當一位老師,或許我們不苟同他的教學方式,也許相處時有些摩擦、有些不愉快,但他真的很關心我們。只要你願意敞開心胸去和他溝通,他是願意聆聽的,至少他願意聽。人都難免有自己的脾氣、自己的固執,在認識他久了之後,或者說彼此之間不在是師生,而是朋友的關係的時候,我相信我們都能夠包容彼此的小習慣。
「你上哪?隔壁班那個廢物考超爛的,再嗆我阿,這次被電爆了吧,爽。阿你到底上哪啦?.......」
也許真的是我太敏感,當你發現自己再也插不上話的時候,才會一次又一次驚覺自己考差了。「明天要新生訓練....」「明天要英聽......」「明天要體檢.......」當每個人的明天都跟我不一樣,我又怎麼拉的下臉找人陪我一起去。當我打開FB看到每個人開始更改個人資料,看到誰和誰成為好友,我就知道今天我沒有心情再看FB了。小學時候眼中那些慢半拍的同學、國中時候最討人厭的同學,高中時候玩得比你爽過得比你涼混得比你兇的同學,看到他們個人資料,看到他們宿營照片。情何以堪,真的,情何以堪。
「大嫂阿......對阿對阿考完了..........那個北醫啦.........有進百大,真的嗎?我不知道ㄝ........哈哈哈,好好好我會幫你跟他恭喜......」
對阿,考試為什麼都考我不會的,難道就不能考一些我會的嗎?我會煮飯、掃地洗衣服、我能自己照顧自己。我會騎腳踏車、我可以自己認路、我方向感很好。誰說這些每個人都會,誰說這些是常識。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同學告訴我的那句話:「我桌子亂關你屁事阿,我桌子亂礙到你了嗎,有影響到全班的整潔嗎?管別人座位上的垃圾有沒有道理阿?......」沒道理,對不起,我忘記你是要考台大電機的男人,其他事你都不想管,而且我絕對相信你有那個體重可以威脅別人:「小心我讓你考不了學測.....」憑什麼姐有什麼好稀奇?這年頭,拎著垃圾在馬路上找垃圾桶才會被人當作神經病。
「反正國文老師也不會記曠課,我睡晚點,遲到半個小時有什麼干係?」的確,有家教不會有工作,規矩也不能當飯吃,我不知道該怎麼同意你更多。
為什麼學校沒有一堂課教我遇到這種情況要說謝謝還是罵幹,竟然還想把〈廉恥〉從國文課本裡拿掉。
「一定是你咖打不夠勤,嘴巴不夠賤,做人不夠無恥,砍掉重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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