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4, 2010

8樓公寓-二樓總裁之三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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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零一分,姜克心中有了劉妤可能不會來的想法,畢竟他話都說得這么明了,她還跑來的話,若不是小笨蛋,就是小白癡了。

  輕嘆一聲,剛洗好澡穿著浴袍的姜克往後斜靠在沙發椅背上,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

  說真的,他老早之前就想抱她了。

  只要是個健康的男人,在面對自己心動的女人時,是不可能會沒有欲望或遐思的,可是他又害怕嚇到她,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其實以現在來說,性這種東西已經跟食衣住行育樂一樣的平凡、不可或缺,每個人都可以堂而皇之的享受它所帶來的快樂,只是有些道德觀比較重的人仍不敢恣意的享受它,而她正好就是屬於那種人。

  所以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除了偶爾不經意的碰碰她可愛的臉蛋,和牽牽她溫潤的小手之外,完全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如果她今晚真的敢來這兒的話,他就不敢保證是否還能把持住自己的欲望而不去抱她了。

  唉唉唉,可是她不來的話,他這一身緊繃的欲望又該如何排解?

  看樣子他只好再去洗一次冷水澡了。

  姜克嘆息的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正準備再次進入浴室中時,大門的門鈴卻在此時突然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他錯愕的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會是她嗎?

  她真的敢來?

  帶著懷疑、不確定,又有些欣然、期待的復雜心情,他走向大門霍然將大門給拉開。

  看著站在大門外的她,他難以自制的睜大眼。竟然真的是她!

  「嗨。」劉妤以一臉強持鎮定的表情對他微笑打招呼。

  「妳來了。」他呆愣了一會兒,這才聲音沙啞的回應。

  「嗯,你剛回來嗎?」

  姜克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浴袍一眼,然後搖頭。「不,回來一會兒了,」

  「對喔,看你的樣子好像已經洗好澡了。」

  「對,剛洗好不久。」

  然後呢?還有什么白癡對話可以說的?劉妤拚命的想,腦袋卻一片空白,只剩下映入眼簾他浴袍微敞的性感模樣。

  他真的好帥、好性感喔。她著迷的想。

  「妳要不要先進來再說?」姜克終於覺得兩個人一直站在門口對話有些奇怪,他退後一步的說道。

  「噢。」劉妤驀然驚醒的點點頭走進屋裏。

  進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仍然尷尬。

  姜克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搞的,平日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談笑用兵的氣魄和氣勢都到哪兒去了,怎么變得這么膽小懦弱,活像個小媳婦般的畏縮?

  「妳要不要喝水?」他開口問道,才問完話就想去撞墻,他該死的到底是怎么了?

  「啊?好。謝謝你。」劉妤眨了眨眼,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上。

  他都問了,而她也答了,姜克只好一邊在心中詛咒自己,一邊走去幫她倒了一杯水。

  「謝謝。」她接過水杯之後,便開始低著頭喝水,一口又一口直到水杯見了底,才不得不慢吞吞的抬起頭來面對他。

  老天,現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他幹么都不講話,搞得原本還沒很緊張的她,緊張得都快要變成神經病了。

  既然沒話好說,那就睡覺吧。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自覺的舔了舔唇瓣開口道:「你準備好要睡了嗎?」

  姜克完全遏制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氣,身體某處已然繃緊,讓他幾乎感覺疼痛。

  「妳想睡了嗎?」他聲音低沉的問。

  「什么?」

  她眨了眨眼,一副沒聽清楚他剛剛說了什么的茫然表情,可愛的模樣讓姜克再也壓抑不住心裏的渴望,起身坐到她身旁。

  「姜克?」劉妤不解的看著他,睜得圓圓的杏眼中有抹緊張與不知所措。

  「噓。」他輕聲低喃,一只手滑向她頸部,另一只手則抬起她的下巴,然後緩緩地低下頭含住她的唇。

  她渾身僵硬,不知所措的瞠圓著雙眼瞪著近在咫尺的他。

  「閉上眼睛。」他貼著她的唇輕嘆的說。

  雖然緊張的渾身僵硬,她仍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

  他的唇先是柔軟而溫柔的含著她的,然後舌頭緩慢地加入,像是試探又像是勾引般的品嘗她的唇瓣,卻始終都沒有探入她口中。

  她不知不覺的低吟出聲,主動張嘴想要更多,更深入的接觸。她伸出舌頭,試探性的碰觸他的,而他的反應是立即而且驚人的,他瞬間將她壓倒在沙發上,低吼聲從他喉嚨深處發出。他的舌頭深深地探進她口中,激烈的纏繞著她的舌,欲火迅速的燃燒她全身。

  她的思緒逐漸變得迷茫,除了急切的心跳、緊繃的身體、熾熱的體溫與他沉重的身體之外,似乎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怎么脫落的,也不知道他的浴袍是在什么時候離開他身上的,當兩人都恢復到最原始的赤身裸體之後,本能立刻取代了一切。

  他們擁有了對方,也為對方所擁有。

  他們終於成為一對真正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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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裏的窗簾放了下來,讓室內顯得溫暖而陰暗。

  劉妤正熟睡在隆起的被窩裏,十足香甜,連一點要清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

  時鐘上的分針一格一格的跳動著,八點十五分,九點十五分,十點十五分,床上的人兒終於有了一點動靜,緩緩地翻了個身,然後--繼續睡。

  分針又往前走了半圈,床上人才又再有動靜。她的手先伸出被單外,像是要透氣般的,卻又在感受到屋內冷氣的低溫而縮回被單內。她拉著覆蓋在身上的被單轉了個身,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了回來,一只手再度伸出被單外,住床頭的方向伸過去亂摸一通。

  她的鬧鐘呢?幾點了?

  她一邊摸索,一邊蒙 的想,直到她始終都摸不到她所要找的鬧鐘,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室內讓她一時之間沒發現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直到她抬起頭來看到與她房間床頭完全不同的擺飾,這才愕欽(的在一瞬間完全清醒過來,並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這是姜克的房間,她正身處在二樓,而不是八樓。

  他呢?

  她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位置,發現在這個加大尺碼的雙人床上就只有她而已。

  唔,也許他不在是件好事,因為經過昨晚的事之後,她還真的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側耳傾聽,屋內安靜無聲。她小心翼翼的掀開身上的被單下床,卻因雙腿之間的酸痛腫脹而輕吟出聲。

  天啊,是不是每次做過那件事之後,都會有這樣的後遺症?還是因為她是第一次,抑或者是昨晚他不只一次要她?

  想到昨晚他一次又一次在她昏昏欲睡之際逼得她不得不醒來接受他的熱情,她就忍不住輕顫了下。

  過去這幾天來,他真的忙到都沒時間睡覺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昨晚怎么還有力氣與她做愛,而且還連做了好幾次?

  回憶令她面頰發燙、呼吸急促。她閉上眼睛,像是受不了自己的好色而呻吟著,她竟然還敢回想?真是個大色女!

  不敢再讓自己的腦袋瓜有一絲空閒可以去想那些開於情色的畫面,她迅速的下床穿上衣服,然後躡手躡腳的走到房門邊傾聽門外的聲音,確定門外沒有聲響後,又躡手躡腳的溜出他家,回到她的八樓公寓。

  回到自個兒家中之後,她才知道時間竟然已經逼近中午十二點,換句話說,她已經曠職半天了。

  現在她終於知道他為什么會不在家了,因為他到公司上班去了。

  屋裏一片沉靜,蓓姊她們現在一定在面店裏忙得不可開交,而她呢?竟然不知不覺的睡掉半天的時間,真是可恥。

  下午她是否該去公司上班呢?

  算了,還是請假一天好了,因為她懷疑自己還有心情工作。

  輕嘆了一口氣,她轉身走回房間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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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

  下午兩點,劉妤剛剛料理完自己的午餐、收拾好一切時,屋裏的電話便驀然響了起來,她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太多,自然而然的伸手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

  「是我。」

  也不知道自己發什么神經,一聽見是姜克的聲音,她二話不說就將話筒扔回話機上,一臉活像是被話筒燙到般的驚嚇模樣。

  「鈴鈴……」沉靜不到一秒鐘的電話立刻又響了起來。

  她渾身猛然一震的瞪著它,知道這通電話肯定、一定、絕對還是他打的,可是她……

  噢,老天,她用雙手捧住雙頰,一副懊惱到想撞壁的模樣。她剛剛到底發了什么神經,幹么突然挂他電話呀?如果她沒這樣做的話,就可以佯裝落落大方的態度,以平常的方式自然的與他聊天對話,可是現在……

  嗚嗚,現在該怎么辦呀?

  「鈴鈴……」

  電話持續的響著,她頹然的垂下肩膀,然後又掙扎了幾秒之後,這才猛然吸了一口大氣,鼓起勇氣伸手接起電話。

  「喂?」

  「為什么挂我電話?」

  她就知道他一定會問。「對不起,我剛剛一時沒拿好話筒,不是故意挂你電話啦。」她歉然的說。

  他沉默了兩秒,又問:「為什么這么久才接電話?」

  「啊?有嗎?剛剛電話被我摔了一下出了點問題,我弄了好一會兒才又接上線,我想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她裝傻的說。

  「是嗎?」他低沉好聽的嗓音中很明顯地透露出懷疑。

  「嗯,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劉妤厚著臉皮繼續裝死。

  「妳醒來很久了?」他聲音低沉的問。

  她呼吸一窒,感覺自己的臉正在逐漸發燙中。「嗯,有一會兒了。」

  「那為什么沒打電話給我?」

  她呆了一下。「啊?」

  「妳沒看到我留給妳的紙條嗎?」他問。

  「紙條?什么紙條?」劉妤感到莫名其妙,她真的沒看到。「你放在哪裏?」

  「客廳桌上。」他嘆息的說。

  客廳桌上?她是偷偷摸摸的從他家溜出來的,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欣賞他家客廳。

  「對不起,我真的沒看到。」她歉然道,忍不住好奇的問:「你在紙上寫了些什么?」

  「沒什么,只是要妳醒來之後打通電話給我,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餐。不過照現在這個時間來看,午餐是來不及吃了,只能改吃晚餐。」

  劉妤瞬間睜大雙眼,和他單獨吃晚餐?

  「不行!」她倏然大叫道。

  「為什么不行?」電話那頭的他在沉默了三秒後,緩慢地沉聲問道。

  「因為……因為……」劉妤眉頭緊蹙,著急的左右張望著尋找理由。

  突然之間,映入眼簾的小剛的玩具讓她找到了理由。

  「因為我剛才跟蓓姊說了傍晚會到面店去幫她的忙,我不能食言而肥。」她迅速說道。

  「妳在害羞嗎?」他突如其來的問道。

  「啊?」

  「因為害羞所以不敢見我,所以才找理由拒絕和我一起吃晚餐?」

  「才……才不是。」她漲紅著臉說,慶幸他現在是在電話那一頭,否則她哪還能睜眼說瞎話。

  對,她是害羞,羞到都快要死了。

  光是聽見他的聲音,她就遏制不住的又回想起昨晚的事,整個人都熱起來了。如果他出現在她面前和她說話,那她整個人不當場燒起來才怪!

  總之她現在就是沒辦法面對他,不管他說什么,或者知道她是在說謊,她就是沒辦法克服自己此刻的膽小。

  「既然如此的話,那只好改天了。」

  他無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讓她驚愕得瞠圓了雙眼。

  「什么?」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應該不會這么簡單就放棄說服她才對,這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

  「我說既然妳已經先答應要去幫忙曲蓓的話,那我們的約會只好改天了。」他嘆息的在電話那頭說道。

  她真的沒聽錯,他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的放棄他原有的計劃!

  劉妤瞠大了雙眼,腦袋在驚喜過後突然變得紊亂。

  是放棄了計劃,還是放棄了她?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因為已經得到她了,所以相對的她也就變得不再那么重要,所以才會如此輕易的放棄,是這樣嗎?

  她惴惴不安的付度著,突然之間擔心害怕了起來。

  「姜克……」她欲言又止的開口,卻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難道要問他,她對他而言是不是已經不再像之前那么重要了?

  「不必道歉,雖然我是有點失望,但這樣也好,因為老實說我也很忙。」姜克瞪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無奈的苦笑著。

  「是這樣嗎?」

  他不疑有他的點頭輕應。「嗯。」

  「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她的語氣像是立刻就要挂斷電話一樣,姜克迅速的叫道:「等一下,小妤!」

  「還有事嗎?」她問。

  他猶豫了一下,緩慢地開口,「事實上那張紙條上還寫了些別的。」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什么別的?」

  「上面還寫了三個字。」

  「三個字?」

  「我愛妳。」他平靜的說完,然後微笑著挂斷電話。

  原來這句話比他想象中還容易說出口,害他早上還戰戰兢兢的站在客廳裏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將這三個字寫在紙上留給她。

  現在他最後有親口對她說,總比寫在紙上有心也有誠意多了吧?

  姜克心情愉快的抬起頭來,發現他的得力助手汪學濱竟就站在他辦公桌前,正以似笑非笑的表情望著他。

  「學濱?你是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我都沒發現?」他訝然的問。

  「沒想到總裁是這么見外的人。」汪學濱突然這么說。

  「什么意思?」姜克輕挑了下眉。

  「總裁在談戀愛,身為總裁特助的我卻完全被蒙在鼓裏,一點都不知道。這不叫見外,叫什么?」他直接挑明。

  「我從沒想過要隱瞞這件事,只是剛好遇到這次的事件,所以沒時間說而已。」姜克微笑的說,說完卻忍不住的輕嘆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是該將心思拉回到工作上的時候了。「你找我有事?」

  「這是下星期一記者會的相關資料,想請您看一下。」汪學濱將手上的資料遞給他。

  姜克伸手將它接過來後,便低頭認真的翻閱文件。

  汪學濱專注的看著他,須臾忽然開口道:「總裁的女朋友友一定很漂亮吧?」

  專心工作的姜克一時之間沒聽清楚他說了什么話。

  「你說什么?」他抬起頭來問。

  「我說總裁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總裁一定很喜歡她對不對?否則總裁不會露出剛才的表情。」

  「剛才的表情?」姜克眉頭輕挑,用眼神詢問。

  「很幸福愉快的表情,好像已經找到今生的最愛。」汪學濱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是這樣嗎?」姜克若有所思的微笑著,並沒有否認。

  「過去我也曾經見你交女朋友戀愛的樣子,但是我卻從來不曾在你臉上看過這種表情。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女生對吧?」

  「對,她的確很特別。」姜克咧嘴笑,黑色瞳眸熠熠生輝。

  「總裁,你該不會告訴我你要想結婚了吧?」

  「看得出來嗎?」

  「你是認真的?」

  「對。」

  「我真是不敢相信。」汪學濱呆呆的看了他一下,然後搖頭喃喃自語道。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會賭輸江森。

  總裁竟然真的在談戀愛,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畢竟身為特助的他每天都跟在他身邊,知道他有多忙,根本就不可能會有多餘的時間談戀愛,可是事實卻擺在眼前……

  唉,看樣子他也只能願賭服輸了。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姜克好奇的問。

  汪學濱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沒什么。總裁覺得記者會這樣發表行嗎?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嗎?」他言歸正傳,目光也從他臉上轉向他手上的那份文件。

  姜克點了點頭,同時將手上的文件交還給他。「這樣就行了,不過重點在於樣品的展示上,這部份你可能要注意點。」他交代道。

  「我知道了。」汪學濱點頭。

  「辛苦你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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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八點十分,姜克提著三碗剉冰走進曲蓓的「一家小面店」,於寒一看見他,立即訝然的迎上前來。

  「真是稀客,大總裁怎么會有空光臨一家小面店呢?」她笑盈盈的問。

  「大總裁也是人,也是需要吃飯的好嗎?」姜克苦笑道。「還有,可以請妳直接叫我的名字,不要用大總裁稱呼我,我實在不是很喜歡這三個字。」

  「你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於寒似笑非笑的揶掄他。

  姜克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將手上的提袋遞給她。

  「這是什么?」於寒好奇的挑眉問道,然後低下頭來看,「啊,是剉冰!」她驚喜的叫道。

  姜克轉頭看向店內,卻沒看見那個讓他思思念念一整天的人兒。

  「小妤呢?」他問。

  「小妤?」她愕然的重復道,「為什么你會跑到這裏來找小妤,她今天沒來店裏呀。」

  「她沒來?」姜克錯愕的在一瞬間收回尋找的視線,對上她的一臉茫然。「妳說她今天沒來這兒?」

  「沒有呀。」於寒對他搖了搖頭。

  「怎么會?可是她明明……」他忽然住口,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了?」她觀察著他的表情。

  「沒什么,我大概知道她為什么騙我了。」他搖頭苦笑。

  「為什么?」她好奇的問。

  姜克搖了搖頭。

  「該不會跟她昨晚外宿的事有關吧?」於寒不肯放過他,一臉曖昧似笑非笑的凝望著他。

  「麻煩給我一碗牛肉面,和一些小菜。」姜克找了個座位坐下來,一副沒聽見她問話的模樣。

  不過於寒不是好打發的人,她先對曲蓓說了一聲,然後再從玻璃櫃裏端出兩盤小菜放到他桌上,接著便直接坐在他對面的座位。

  「你老實的告訴我,昨晚你是不是對小妤很粗魯?」她將身體往前傾,小聲的朝他問道。

  「咳!咳咳……」姜克差點沒被吃到一半的鹵蛋嗆死。「妳……妳怎么……」

  「我怎么知道這件事?」於寒挑了挑眉,一臉我就是知道的表情,隨即又好奇的問:「你真的對小妤很粗魯?」

  「妳是個女人,怎么可以這樣問呢?」他皺緊眉頭,不甚自在的說。

  「為什么不行?女人也是人不是嗎?還是你有性別歧視?」她盯著他問道。

  姜克張口結舌的看著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真的對小妤那么粗魯,嚇得她現在害怕的四處躲你?」於寒繼續追問。

  「不是。」他投降的回答,「她只是害羞而已。」

  「你怎么知道她在害羞?」

  「我不知道,只是猜測。」姜克說著輕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苦惱的凝望著她。「同樣是女人,妳可不可以告訴我她現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於寒突然微笑的說。

  「啊?」他瞠目結舌的瞪她。

  看他一副被外星人入侵的模樣,於寒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開玩笑的啦!」

  「妳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姜克無力的苦笑。

  「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於寒笑得很開心。

  「來,你的牛肉面。」曲蓓微笑著端上熱騰騰的牛肉面。「謝謝你的剉冰,所以這碗面我請客。」

  「謝謝。」姜克轉頭看了看四周,問道:「妳們什么時候打烊?」除了他之外,剛才那兩桌客人已經結帳離開了。

  「你吃完的時候。」於寒笑著說。

  「那正好,待會兒就坐我的車回家吧。」

  「你這么殷勤就是為了要聽我的答案對不對?」於寒笑著揶揄他。

  「是。」反正他現在不管說什么都逃不過她的調侃,既然如此的話,那就隨便她吧。

  「好吧,不戲弄你了。」她笑著說。「如果你昨晚沒把小妤嚇到的話,那她躲你的舉動應該就是害羞沒錯,因為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歡你。」說著她突然雙眼一瞇,露出前所未有的嚴厲神情。「你對她應該不是只想玩一玩吧?」

  聞言,姜克粗黑的濃眉一瞬問緊蹙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比她更加嚴肅。

  「她不是用來玩的。」他沉聲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會負責,會娶小妤嘍?」她不為所動,仍然緊盯著他問。

  「當然。」他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點頭回答。

  於寒認真的凝視著他,想從他臉上神情或眼神中看出他說這句話的認真程度。

  一會兒之後,她終於笑逐顏開的對他咧嘴一笑。

  「希望你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我會愛她一輩子的。」

  「愛她並下夠,還要讓她感覺到幸福才行。」於寒認真的盯著他,眼中有抹讓人看不真切的哀傷。

  姜克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一臉嚴肅的向她點頭,然後認真的承諾道:「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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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時,已是九點的時間,屋裏一片漆黑。

  「奇怪了,小妤好像不在家的樣子。」於寒將客廳的燈打開,回頭對牽著小剛進屋的曲蓓說。

  「她會不會在房裏睡著了?」曲蓓說著輕推了兒子一下。「小剛,你去小妤阿姨房間看看,看她是不是在睡覺。」

  「好。」小剛點頭,立刻朝劉妤的房間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的時間,他跑了回來。

  「媽咪,阿姨不在耶。」

  曲蓓和於寒兩人茫然的對看了一眼。這么晚了劉妤不在家,會跑到哪兒去?

  「難不成她到二樓去了?」曲蓓說。

  「我下樓去看一下好了。」於寒沉道。

  她點了點頭。「我去幫小剛洗澡。」

  「好。」於寒朝她輕點了下頭,走到二樓姜克的住所,伸手按下電鈴。

  不一會兒,姜克即來開門。

  「於寒?有事嗎?」他茫然不解的看著她。

  「小妤在你家嗎?」她直接問。

  「小妤?」他輕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她不在家嗎?」

  她搖頭,「我還以為她在你這裏。」

  「妳有打電話給她嗎?」

  她搖搖頭。

  姜克二話不說立刻轉身走回屋裏去打電話。她的手機有通,但是沒有人接。

  「也許她看到是你的號碼所以不好意思接,我們到樓上去,換我來打。」她提出建議。

  他點頭,跟著她走上八樓去打電話,果然,劉妤馬上就接了。

  「喂?小妤,妳現在人在哪裏?」於寒看了身旁的姜克一眼,直接對著話筒問道。

  「我在桃園。」

  「在桃園?」她愕然的叫道,「這么晚了妳怎么會在桃園?妳在桃園哪裏?和誰在一起?」

  「以前的同事。於寒姊,我可能會在朋友家住幾天,妳幫我跟蓓姊說一聲,不用擔心我。」

  「妳不是要上班嗎?」

  「我今天打電話到公司辭職了。」

  「辭職?為什么?妳是不是和姜克怎么了?」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下來。

  「小妤?妳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聽得到。」

  「妳和姜克怎么了?」

  「沒什么。」

  「不要騙我。如果沒什么的話,妳為什么會突然辭職?如果沒什么的話,為什么妳只要我幫妳跟蓓姊說一聲,卻沒有要我幫妳跟姜克說一聲?還是妳打算自己跟他說?l

  電話那頭又再度沉默了下來。

  「發生了什么事?」她溫柔的問,語氣卻堅定得讓人感覺到不管發生什么事,她都會站在自己這一方、盡全力幫忙。

  「於寒姊……」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緊接著便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

  「小妤,妳先別哭,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於寒一邊安撫著她,一邊轉頭狠狠地瞪了姜克一眼,無言的以嚴厲眼神審問著他: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姜克露出一臉莫名其妙外加擔憂的表情。她在哭?為什么?而且還辭職了?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午他和她通電話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完全聽不出異狀。

  「讓我和她說。」他要求道。

  「誰在說話?於寒姊,他是不是在那裏?」劉妤哽咽的聲音驀然變得略帶激動,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誰在這裏?」

  「姜克。」

  「他怎么可能會在這裏?那是電視裏的聲音啦。」於寒瞄了瞄站在她身旁的姜克,睜眼說瞎話。「妳和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她再次問道。

  問她現在在哪裏,叫她回來。姜克以唇形說道。他也聽到了她剛剛激動的聲音了,所以讚成於寒的作法,先別讓她知道自己在這裏比較好。

  「小妤,不管發生了什么事,妳先回家來好嗎?」她說。

  「我想先待在這裏幾天。」她抽噎了幾聲,然後沙啞的說。

  「幾天是幾天?妳先回來,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和蓓姊都會幫妳的。」她柔聲勸誘道,說著瞄了一旁的姜克一眼,「即使妳要我們幫妳棒打薄情郎也沒問題。」

  「於寒姊,我覺得好難過……」她在電話那頭哭著。

  「妳先跟我說妳在哪裏。」

  「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一時貪圖新鮮而已。經過昨晚之後,我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已經什么都不是了。」她傷心欲絕的哭泣道。

  「這是他跟妳說的嗎?」於寒看著一臉擔心表情的姜克,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劉妤所說的那么薄情。

  電話那頭除了抽噎聲外,一片沉默。

  「小妤?妳先別哭,告訴我妳現在在哪裏。」她再次問道,總覺得還是先找到她比較安心。

  「我在飯店裏。」她又抽噎了一會兒,才哽咽的說。

  「飯店?」於寒呆了呆,一旁的姜克在聽見她的話之後也有些愣住。「妳剛剛不是說妳在桃園的朋友家嗎?」

  「我騙妳的,我不想妳擔心。」她的聲音沙啞。

  「那妳在哪一間飯店?我現在就過去找妳。」於寒說。

  劉妤跟她說了飯店的名字和地址後,便挂了電話。

  「我去。」姜克伸手向她要她剛剛抄下來的飯店住址,堅定的看著她說。

  「我跟你一起去,因為她若看到門外的人是你,是絕對不會開門讓你進去的。」於寒看著他說,「你到底做了什么,讓她誤會你對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我不知道。」他眉頭緊蹙,神情嚴肅的回答。

  於寒輕嘆了一口氣,「總之,我們先找到小妤再說。」向曲蓓交代一聲後,她便和姜克起程去找劉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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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門外的人是於寒後,劉妤將房間門打開。

  「於寒--」姊字都還來下及發出,劉妤便被驀然出現在門外的姜克嚇得雙眼圓瞠,想再退回房裏已經來不及了。

  姜克倏然一把將她抱住,緊得差點讓她呼吸不過來。

  他怎么會在這裏?!

  劉妤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呆若木雞的被他抱了半晌後,才愕然的轉頭看向於寒,早已哭得紅腫的雙眼中寫滿不解與指控。為什么?

  「你們倆好好的談一談,我先回去了。」於寒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即轉身離開。

  「於寒姊!」劉妤叫道,而她卻只是回頭對她微微一笑,之後,還是留下她離開了。

  劉妤在呆愣了一會兒之後,驀然掙扎的叫道:「放開我!」

  「要我放開妳可以,但妳必須先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姜克抬起頭來,直視著她紅腫的雙眼,感到既心疼又無奈的凝視著她。

  他的溫柔迅速引發她的淚水,讓她不由自主的又哭了起來。

  「你走開,我不想再見到你。」她伸手推他,推不動就改用搥的,一邊傷心的哭著。

  姜克被她哭得六神無主,心亂如麻,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事,惹得她如此傷心。

  「小妤……」

  「放開我,你走開!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她掙扎著哭叫道。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法官在判一個人有罪的時候,至少會讓罪人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可是我卻什么都不知道,這樣一點也不公平。」姜克眉頭緊蹙的說,「妳至少要讓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小妤?」

  用力的掙扎,卻仍然掙不開他,劉妤終於放棄掙扎,放聲哭了起來。

  隔壁房有人開門走出來,好奇的看下他們倆一眼,卻在姜克冷然遷怒的瞪視下,驚嚇得縮回房裏去。

  姜克擁著只顧著哭而不再開口的她走進房裏,將她抱在自己懷裏坐在床上,然後一發不語的擁著她,讓她盡情宣泄出傷心的淚水。

  過了好一陣子,她的哭聲終於逐漸緩和下來。

  「冷靜點沒?」他微微地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低下頭來柔聲問。

  她渾身一僵,瞬間又想掙開他,但他不準。

  「除非妳能說一個讓我接受的理由,否則的話我絕對不會放手。」他以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

  「你不愛我……」又何必要說出這種會令人產生誤解的話?劉妤吸著鼻子本來是想這樣說的,怎知才說了前面四個字,就被他錯愕的大叫聲打斷。

  「我不愛妳?「」姜克瞬間瞠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瞪著她。「是誰告訴妳我不愛妳的?下午我在電話中才跟妳說了『我愛妳 這三個字,難道妳沒聽見嗎?」他一副要與她追根究底的表情。

  「我從沒要求你跟我說這句話,這種安撫我不希罕,如果你想分手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不會為難你的。」

  「安撫?分手?」他錯愕的瞪著她,「妳到底在說什么?」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以自己的條件根本配不上你,但卻還是不由自主一頭栽進你的遊戲裏,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會怪你,」

  「等一下,什么叫做我的遊戲裏?妳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板著臉問道。

  她以為他跟她交往只是在玩一場戀愛遊戲嗎?所以她才會以為他跟她說「我愛妳」是在安撫她,事實上他根本一點也不愛她。她甚至還認為因為他已經得到了她,所以想和她分手?

  姜克覺得震驚而且生氣,但卻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氣她不相信自己,還是氣自己沒能讓她得到該有的安全感。

  他怒不可遏的倏然松開圈住她的手,隨她要去要留。

  感覺箝制在她腰間的力道突然撤去,劉妤本該立刻跳離他的,但不知為何她卻愕然的抬起頭來看他。

  他怒氣衝天,一張俊臉冷肅得讓人不寒而栗。

  他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低頭看她,但是劉妤卻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慌與恐懼。

  「姜克……」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小心翼翼的開口叫他。

  然而他卻一動也不動的置若罔聞,也不看她。

  「姜克?」她再次叫他。

  他仍然不為所動,唇線並未放松,神色依然冷肅,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他冷漠的樣子讓她的眼眶再次迅速屯積起淚水,難過得連呼吸都覺得心痛。

  他真的不理她,真的不要她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承受得了這一切,因為從下午接過他的電話之後,她就一直在適應這種可能會被拋棄的感覺,但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之前的傷心難過都是出自於她的自艾自憐,根本就不是真的傷心難過。

  說得出難過的難過不是真難過,說得出傷心的傷心不是真傷心。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真正的傷心難過是一種接近冰凍死絕的絕望感受。

  他不要她了,這一切再也不是她的猜測和想象,而是真的!

  身體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她看著他,而他卻仍然不理會他。

  這個情形說來還有點可笑,因為此刻她仍坐在他懷裏,而他卻對她視而不見@@

  劉妤想笑,凝聚在眼眶中的淚水卻先掉了下來。她從他懷裏起身,靜靜地轉身離開。

  他仍然一動也不動的,也沒有開口留她。

  他們就這樣完了?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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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了工作又失戀,劉妤再度恢復之前無所事事的生活,每天睡到十一、二點才起床。

  起床後,她若不是看書、看電視就是上網亂逛,再無聊就晃到曲蓓的一家小面店去幫忙,不過為了不成為曲蓓的負擔,她也不敢太常去。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拚命的想今天要做什么,她把自己的時間壓榨得緊緊的,盡管她所做的事都沒什么建樹,但是只要能讓她忙得沒有時間去想他,那就足夠了。

  只是她可以令自己沒時間想他,但卻沒辦法阻止自己總是和他不期而遇,不管是在電梯裏、地下停車場、一家小面店,或者是公寓樓下的便利商店裏。

  分手才兩個星期而已,她遇見他的次數卻已超過一只手指頭的數目,令她痛不欲生。

  她還愛著他,始終都還愛著他,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心痛,但是最讓她痛不欲生的卻是他對她視而不見的冷漠態度。

  雖然已經分手了,但是他們畢竟還是鄰居,他真以為給她一記鄰居該有的微笑,或者是對她輕點一個頭,就會讓她產會誤會,再度緊巴著他不放嗎?

  她為自己覺得可悲,也為自己投下的感情覺得不值,因此在不知不覺中,她開始躲避著他。

  看見他在電梯裏,她就退出電梯。

  看見他下車,她就躲回車裏。

  看見他進入便利商店,她就快步離開,連先前要買的東西都不買了。

  看見他走進面店,她就迅速躲到後頭的廁所去,除非他離開,否則絕不出來。

  反正他都對她視而不見了,那么她為了讓自己不那么傷心難過而閃避他,應該也不會對他有影響。她一直都這樣想。

  搭著電梯往地下停車場去,途中電梯在二樓處微晃的停了下來,劉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電梯門打開來,一雙穿著古奇皮鞋的長腿跨進電梯之後,她便低著頭邁開腳步往外跨了出去。

  電梯門在她身後關了起來,再度往地下停車場而去,而她的心也似乎跟著那電梯不斷地往下垂落。

  他仍然對她視而不見,即使她躲他躲得這么特意明顯又誇張。對他而言,她真的已經什么都不是了嗎?

  閉上眼,劉妤疲憊的將肩膀靠向墻壁,只覺得跳動的心依然疼痛。

  她到底該怎么做才能讓自己忘了他,不再感覺到心痛?如果離開這裏,如果斷絕一切與他不期而遇的機會,不再看到他、感覺他就在她身邊,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再這么痛苦了呢?

  一道溼意無聲的滑下她臉頰,她有些無奈又有些氣憤的伸手將它抹去。

  不能再這樣了,她告訴自己,不管是她走,或者是他走,總該有個結果出來,否則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發瘋的。

  她用力抹去眼眶中的淚水,決定去找陳律師商量此事,看看是否可以將租金退還給他,請他搬離八樓公寓,如果不行的話,那她就離開這裏。

  她忖度著轉身去按電梯,卻被默默站在她身後的高大人影嚇得雙眼圓瞠,一張俏臉血色盡失。

  姜克……

  他不是已經進到電梯裏去了嗎?為什么還在這兒?

  嚴苛的神情、冷漠的眼、剛硬的下巴曲線,還有緊抿的唇,他對她仍是那么的不帶半點餘情,冷峻得讓她揪心。

  心痛的感覺是那么的劇烈,讓她根本就無法佯裝平靜的站在他面前,她倏然轉身,迅雷不及掩耳的朝樓梯口狂奔而去。

  一只大手猛然扣住她的纖腰和手腕,阻止了她的逃脫。

  「放開我!」她立刻掙扎的大叫。

  「妳還要胡鬧到什么時候?」他幾近無情的聲音像根鞭子般向她擊來。

  胡鬧?她這么痛苦:心痛得都快要不能呼吸了,而他卻說她在胡鬧?劉妤覺得自己早已傷痕累累、體無完膚的心似乎又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痛得她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停下所有掙扎的動作,茫然轉頭看著他,淚水再也遏制不住的從眼眶中流下來。

  「為什么?」她問他。

  姜克眉頭微蹙,無言的看著她。

  「你為什么能夠這么殘忍、這么絕情?過去和我對你來說,難道就只是一場打發無聊的遊戲,再無其他意義了嗎?」

  「妳在胡說什么!」他蹙眉斥道。

  「胡說?胡鬧?」她自嘲的哂笑,淚水卻一再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滑落。「對,我是在胡鬧又怎么樣?至少這樣可以讓我的心不那么痛,我這樣做不行嗎?你既然都可以對我視而不見了,為什么還要管我胡不胡鬧?我們都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額際青筋浮現,他咬牙切齒道:「我從沒說過要和妳分手。」

  「對,說分手的是我,那是因為我還有一點自知之明。」她自嘲的微笑,淚水卻滑落得更快。

  「自知之明?」他忍不住嘲諷出聲。是自以為是吧?

  「我不是會死纏爛打的人,你放心。」

  「放心?」她到底要他放什么心呢?

  「如果你不放心,覺得我老是出現在你面前很煩人的話,我會離開這裏。」她決定不要浪費時間去找陳律師,由她離開是解決這件事最快也最容易的方法。

  「離開這裏?」姜克一怔,瞬間瞇起雙眼。

  「對,讓你以後不會再因為看到我而心煩。這樣可以嗎?」她凄冷的慘笑。

  他扣在她腰際和腕上的手在一瞬間收緊,讓她瑟縮了一下。

  「如果妳敢離開這裏的話,妳就試試看!」他瞪著她,咬牙迸聲道。

  劉妤有些微愣,但心痛的絕望讓她看來面無表情。

  她不言不語,沉默的看著他。

  她冷漠的模樣讓姜克體內的憤怒在一瞬間沸騰,他用力扣住她肩膀搖晃她。

  「聽到了嗎?如果妳敢離開這裏的話,妳就試試看!」他再度朝她狂嘯怒吼。

  她竟然想離開這裏,離開他!她竟敢?!

  「妳敢離開的話,就祈禱不要被我抓回來。如果妳被我抓回來的話,我會把妳綁在我身邊一輩子,讓妳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沒有,妳聽清楚了沒?我說到做到!一他怒不可遏的對她撂下狠話,憤怒的威脅。

  他憤怒的激動反應終於讓劉妤露出些微錯愕的神情。

  他到底是怎么了?不是應該要對她的離開感到高興嗎?為什么他反倒這么生氣,還說出要將她綁在他身邊一輩子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聽到了沒有?我說的話妳到底有沒有聽到?」他繼續搖晃著她,怒然狂嘯。

  「你為什么要這么生氣?」她終於忍不住問,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生氣?原來妳還看得出來我在生氣?」姜克諷刺的對她說。

  劉妤呆呆的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要說什么。他到底是怎么了?

  「妳過來。」他用力的呼吸了幾口氣,接著將她拉進他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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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搞不懂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竟讓她懷疑自己對她的愛,甚至還提出分手,姜克整整鬱悶惱火了兩個星期。

  他的心情很糟,糟到他周圍的人都掃到臺風尾,尤其平常跟他比較親近的部屬感觸特別深,例如特助汪學濱,又例如研發 理江森。

  公司辛苦研發三年的新產品資料被盜時,他還能夠冷靜的與記者周旋並處理一切相關事宜,但這一回他是真的惱火了。

  跟了他五年的部屬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總裁真正發起脾氣的時候,原來是這么恐怖、可怕的一件事。以往實行鐵腕政策時的冷峻狀,根本就不及他真正火起來時的十分之一。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每個人都在問,但是除了近來一直在偷偷觀察總裁談戀愛的汪學濱和江森隱約知道之外,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而且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可以去挖掘。

  被掃到臺風尾者勉強還能茍延殘喘、茍且偷生,但是被臺風直接命中狂掃而過的「力展」--也就是竊盜案的主謀,就沒那么好運了。

  雖然仍沒有證據證明竊盜案是「力展」所為,但是從過去種種跡象顯示,其涉案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七十,再加上姜克心情欠佳,它便自然而然的成了首當其衝的炮灰。

  他命屬下挖其墻角,放出不利於它的負面消息--當然都是有證據的消息,然後大肆收購其狂跌之股票,再直接入主對方公司。

  「力展」的人不是沒想過要力挽狂瀾,只是小蝦米焉能對抗大鯨魚?

  他們不該來惹姜克的,尤其是選在這個時候,一切只能算他們倒楣。

  短短的兩個星期內並吞一家公司,讓姜克滿腔的怒火有了發泄的管道,但卻仍無法讓他完全熄火,因為她總是有辦法再把他惹火,即使過去這兩個星期來他們倆沒說過一句話。

  她在躲他,躲得明顯,也躲得令人發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又哪裏惹到她了,因為她不僅不跟他說話,不看他一眼,到後來甚至不跟他同處一個空間,一見到他就又閃又躲的,真是氣死他了!

  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因為他仍深愛著她。

  唉,想來自己也很窩囊,明明有那么多身材火辣又性感的美女喜歡他,他偏偏卻只喜歡她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真是自找罪受。

  因為還愛著她,不想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她三振出局,所以他決定直接與她當面對質。

  不過要找到與她面對面的機會也不是那么容易,因為她實在是躲得太兇了。

  所以他只好用守株待兔的方式,特地騰出一整天的時間站在自家門外的電梯前瞪著電梯的樓層顯示燈等她出現。

  毫無意外的,她果然在他走進電梯之後,立刻緊接著走出電梯躲著他。

  不過這正合他意,因為他需要找一個讓她無處可逃的地方和她談一談,而他家則是最適合不過的地點。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都還來不及將她帶進家門,才和她對談幾句話而已,自己就差點沒被她氣到吐血而亡。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他努力、用力的連續深呼吸幾欠,這才穩住自己攫住她的手,將她帶進家門中。

  他希望待會兒等待他的不會是一場硬仗。

  他衷心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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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屋裏後,姜克先將一臉驚疑與不安神情的她壓坐在沙發中,接著便雙手抱胸站在她面前,噴著氣,準備與她算總帳。

  「我問妳,妳究竟是從哪一點評斷出我不愛妳的?」他語氣嚴苛而簡短的問道。

  劉妤眨了眨眼,還來不及開口回答他,他下一個問題又緊接而來。

  「還有,妳是從哪一點看出我想和妳分手的?」他繼續問道,「妳又是哪只耳朵聽到,或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說要和妳分手的?妳告訴我,說!」他神情冷肅的緊盯著她。

  劉妤不知不覺的被他的神情震懾住,身體微縮了一下。

  「我……因為你……就是……」

  「把話說清楚!」他喝聲道。

  「是。」她驚跳的立刻應聲答道,但下一秒卻又不由自主的變得吞吞吐吐。「因為你……就是你……你對我的態度變了。」

  「我對妳的態度變了?」姜克瞪著她,突然有種一個頭兩個大的感覺。「什么態度?哪裏的態度變了?說清楚。」

  看著他緊抿唇瓣,一臉鐵面無私的嚴厲神情,劉妤露出窘困不安的神情,低下頭來回答他的問題。

  「在那天之前……」她緩緩地開口說,一開口就被他的問題打斷。

  「哪天之前?」

  「我在這裏過夜那天之前。」她低著頭,臉色微微赧紅的說。

  「嗯,繼續。」

  「在那天之前,你對我的態度雖然溫柔,但總是摻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霸道,讓我總是不知不覺的被你牽著走,根本就無法對你說不。」

  「如果妳不喜歡我的霸道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改。」他說。

  劉妤迅速的搖頭,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之後,又低下頭去。

  「我喜歡你這樣,」讓她感覺到她是屬於他的,「也已經習慣你用這種態度對我,可是……」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好像又要哭出來。「經過那天之後,你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姜克蹙著眉頭用力的回想自己在那天之後到底對她做了什么?可是,他在那天之後根本來不及對她做什么,她就已經莫名其妙說要分手,然後又與他冷戰到今天。

  「我到底對妳做了什么事,讓妳覺得我態度變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決定直接問比較快。

  她抬起頭來看了他半晌,又咬了咬下唇才說:「你說要和我一起吃飯。」

  他記得這件事,只是那場飯局卻沒成行,因為她說她已經先答應了曲蓓要去她的面店裏幫忙,所以才會不了了之的。

  只是他不懂她為何提起這件事?

  「然後呢?」他不解的問。

  「你沒有堅持你原有的計劃,一下子就放棄要和我一起吃飯這件事。」她像是指控般的說,「就好像你本來就沒打算要和我一起去吃飯,但卻為了某種理由必須要約我,後來我的拒絕讓你逃過一劫的感覺。」

  「什么?」他呆了一呆。

  「你已經開始對我感到不耐煩了。」

  姜克瞠目結舌的瞪著她,壓根兒就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么令他吐血的答案。這就是害他百思不解半個月,又痛苦了半個月的原由?他想掐死她!

  「妳就是為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折磨了我半個月?」他氣得渾身發抖,扣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

  劉妤被他搖得頭昏腦脹,差點沒吐出來。

  「住手!不要再搖了啦。」她用力的將他的手指扳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這才不是莫須有的罪名,你敢說你沒有想過要和我分手嗎?」

  「沒有。」

  他堅定的態度讓她不由得呆了呆。

  「你騙人!」她叫道。

  姜克瞪著她,握緊了拳頭,就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動手把她給掐死。

  「如果沒有的話,為什么你都不看我、不理我,還要跟我分手?」她指證歷歷、振振有辭的說道。

  「說要分手的人是妳,不是我。」

  「但是你也沒有反對呀,而且你也沒有開口留我。」

  他惱怒的說:「那是因為我當時已經被妳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這兩個星期來,你看到我都視而不見、不理我。」

  「妳一看到我就東躲西藏的,要我怎么理妳?」

  「那是後來,剛開始我不是這樣的,是你先不理人的。」

  「我那時候還在生氣。」

  「你是一個大男人,哪有這么多氣可以生呀?」

  「妳……」姜克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該反省自己呀?竟然將錯全都推到他身上,而且還是以這么理所當然、咄咄逼人的態度指責他,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所以妳覺得這一切都該由我負責,都是我的錯?」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胸的問道。

  「對!」她學他將手盤了起來,不甘示弱。

  「我記得那天我說要帶妳去吃飯,是妳說妳已經先答應曲蓓要去她店裏幫忙,所以才拒絕我的。這件事是這樣子的,沒錯吧?」他回到原點描述道。

  「沒錯。」

  「既然如此我錯在哪裏?」他問她,「我是錯在沒有霸道的強迫妳食言而肥,還是沒有當場拆穿妳的謊言,抑或是沒有押著因為兩人關係更進一步,而害羞得說不出話的妳陪我去吃飯?我是錯在不該對妳太過了解,太過體貼、太過愛妳、太過顧慮妳害羞的心情而不敢給妳太大的壓力?我是不是從頭到尾就錯了?不應該管妳有什么想法或心情,只要我喜歡、我想要就可以強取豪奪?妳希望我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我……」

  「我對妳小心翼翼、呵護備至,即使想要妳想到全身無一處不痛,還是不敢隨便逾越禮貌,就怕會把妳嚇跑。向妳求婚時,我心急得快瘋了,卻因為不想逼妳而強迫自己按捺下來。那天擁抱著妳醒來後,我根本就不想下床離開妳,但是為了讓妳醒來時不要太過害羞,我只能勉強自己到公司上班。

  「說是到公司上班,我卻無心工作,整個早上都瞪著時鐘,忍住打電話給妳的欲望。妳不會知道當妳借口不和我一起吃晚餐時,我有多失望,但我還是拚命的叫自己不要給妳太大的壓力,應該要給妳一點時間來適應這一切。我自認為對妳傾盡所有心思與心力,卻換來妳要和我分手的結果。」

  他說著,忽然長嘆出一口無奈又疲憊的氣息,然後以認真的眼神凝望著她。

  「妳告訴我,如果我們角色交換,妳能夠平心靜氣、毫不生氣嗎?」他希望她能夠將心比心。

  劉妤被他這么一問,愧疚得幾乎要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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