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感動大陸網友文~悼亡妻
這是一篇大陸網友文,
聽聞看過的人無一不掉淚,
夫妻情深令人動容,
逝者己矣,留下苦楚的另一半,
感傷…
健康平安的我們該要多麼珍惜,
夫妻之間還有什麼天大地大的事值得爭執呢?
文頗長,
卻字字句句都深深敲痛著心...
玲,好久没有跟你说话勒,整整两年了。
两年前的三月五日你昏迷,一天、两天你没有醒,一周、两周你继续昏睡;这段时间我一直跟你说话,还把孩子的说话录下来,在你耳边不停的播放,就希望能够把你唤醒。可是希望还是落空。
第三周,你最新的脑部断层扫描照出来了,医生说比原先的估计严重,看见扫描图上你左右边的大脑,还有小脑及延脑都有一片一片的白斑;医生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你最好的情况也祗不过是植物人里状况最糟的那一种。从那一天起我就不敢跟你说话了。
从那一天起我就祈祷你不要醒过来。我不敢想像你若恢复意识会有何感受。一个连呼吸、进食和排泄都依赖机器的人,我想让你保持沈睡是最好的。从那一天起我就刻意和爸妈错开时间来看你,他们不会懂,他们还是希望你能醒,看见我沈默,他们一定会责怪。从那一天起,我也尽量不带孩子来看你,一面怕他们真的把你叫起来,一面也想保留他们心中你美好的形像,(你身上的管子越来越多,双颊越来越塌陷,四肢越来越萎缩,看在眼里,真的心很疼)。从那一天起我就每天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来,安安静静的站在床头看你,不敢跟你说话也不敢碰你,然后就安安静静的走。看护都觉得很奇怪,但我深信这样对你是最好的。
直到五月的某一天,我在床头看著你,不自禁的在你耳边轻声的喊你名字,你肩膀竟然抽动了两下;当下我吓呆勒,我以为你被我叫醒勒,我倒退了几步,心跳得很快,想著如果你醒了,我要怎麼安慰你,要怎麼让你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还好你并没有醒。从此我就真的安静的来,安静的走,甚至在心里都不敢跟你说话,直到现在整整两年,就算思念你,也是默想。
不过,这中间我也不是都那麼冷静。永远都不能忘记四月里的某一个周二的早晨,我去看你,医生把我叫到一边委婉的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说的话我懂,我是理智的人,他说的话我能接受,何苦要让你的肉体长期受磨难?祗要把药停了,不消几个小时,你就能安息。我同意了。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二,孩子们都在上学,我就要求医生到晚上再停药,因为我要等放学带孩子们来看他们妈妈最后............一面两个字没说出口,忽然间我就崩溃勒。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很能控制情绪,却没想到情绪要崩溃,自己是那麼的无助;人生第一次经验什麼叫崩溃,眼泪、抽搐在陌生人面前就是不能停止,原来人真的是那麼脆弱。(后来医生发现停药效果不如预期,这个决定就取消了)
从你昏迷住院开始,我就决定不把悲伤带到家中;家里没有愁云惨雾,一切生活作息照常。唯独晚上睡觉,我都开著灯。孩子们问我为什麼,我无言。我不能告诉他们我害怕熄灯后那种孤独的感觉。真的,在黑暗中的那种孤独,具体得好像摸得到。整整半年,熄灯的手就是无法压向开关。床的另一边是空的,那个空的感觉在黑暗中好像会蔓延,一直从身外透蚀到心里。那种孤独,会叫人绝望。另外,我想潜意识里,也有留一盏灯给晚归人的盼望吧。晚归,真希望你只是晚归。
八月十一日凌晨三点,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电话铃声还是响勒,可是提话筒的手还是会抖,说话的声调还是无法控制。赶到医院,所有电子仪器的显示幕都祗有水平移动;医生要我确认过才把所有管子拔掉。爸妈来勒,他们大哭。我站在一边,没有安慰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让他们痛痛快快发泄吧。我倒是很平静,我想你是安息的。而且我的思绪很快被另一件事情占满,我要如何告诉孩子们?老大还好,小学毕业了,他早就知道你的情形;可是两个小的呢?他们才小一小二,他们还以为你是生病睡著了,还等著你病好起床呢。这天是周三,我瞒了三天也想了三天,还好我们是有信仰的人,到周六中午,我用圣经的话向他们解释;他们虽然有哭,可是我相信他们心里都有平安。
玲,这两年来孩子们都很好,你可以放心。尤其是老大,十分懂事,懂事到叫我心疼。他今年国二了,应该正值叛逆期;可是你知道吗?这两年他从来没有向我说过「不」这个字。以前那个任性的臭小子不见勒。我相信一定有人叫他要体贴父亲,替父亲分忧解劳。这是我的幸福吗?这对他公平吗?我十分不愿意逼孩子早熟来换自己的幸福。我多麼希望他能跟我吵吵架、顶顶嘴啊。两个小的也很好,各方面表现都不错。可能有哥哥作榜样,也都十分听话。最让我欣慰的是他们不怕谈论到你。当玩伴谈到他们的妈妈如何如何时,他们也会很自然的说我妈妈以前也如何如何,语气一点都不自卑不感伤,他们如此健康的心态令很多长辈惊讶,也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祗是我的骄傲每到母亲节就要收敛起来。每年看著他们摺著献不出去的康乃馨,写著送不出去的母亲卡,眼神里面没有喜悦,我这个作父亲的就很难过,总觉得这对他们是一种伤害。最糟糕的是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字一句话来安慰他们。好几次都有冲动请老师不用他们做那些玩意儿,不过全班都在做,就祗有他们闲著,那还不也是一种伤害。每年祗要步入五月,心情就不由得紧张害怕起来。我很苦恼,没有智慧去解决这个局面。
爸妈他们也还好。妈的病就是老样子,爸比较辛苦,都八十二岁勒,还要照顾妈,还好身子还很硬朗,也请了一个不错的女佣帮忙。每两、三周我都会带孩子回去陪陪他们。老人家嘛,就唯有孙子能叫他们快乐一些。(每次看到妈生病的样子,我都想到你。你遗传了她的病,看著她越来越严重,我知道这造成你极大的阴影;我也知道你都为我著想,不想要累著我。可是你每次发病,我不是都陪著你吗?我不怕累,为什麼就不让我多陪陪你?)
这阵子常想到你以前靠在我怀中说的一段话,你说:如果我们不能一起走,我一定要让你先走。我还笑你说:你想得太多啦。
的确,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你四十二岁就要走了,我有多麼不甘心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你一句不留的就走了,我有多麼不舍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你留下三个稚子,我是多麼旁徨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面对爸妈的号哭,我是多麼无力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看著你容貌逐渐衰残,我会多麼心疼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情绪崩溃的时候,我是多麼脆弱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面对黑暗中的孤独,我是多麼胆怯
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缺少你的人生,我不再完整,我变得零碎
我怀念我出差,你为我准备行李
我怀念我晚归,你在等我进门
我怀念我赞美你一句,你脸上就会发光
我怀念我说句冷笑话,你也都开怀大笑
我怀念孩子不乖,你会向我哭诉
我怀念我放纵孩子,你会向我生气
我怀念你的善良,我怀念你的单纯
我怀念你的体贴,我怀念你的支持
玲,这些话你听见吗?你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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