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常
原本只是一通口氣急促的電話:「因為......,妳回去時順便幫我關一下教室的門好嗎?」當然好啊!只是踏進教室時卻發覺,整個桌面上散亂許多未完成處理中的資料,電腦螢幕仍然閃爍著工作檔案視窗,看來情況真有緊急,否則一向事事處理完美的人,怎會門戶洞開丟下滿桌狼藉就跑了?
但是手機未開、家中電話無人接聽,猜想應該還在醫院吧!等隔天再問情形好了。
一早踏入校門,才板起虎姑婆臉吆喝幾聲地該怎麼掃、哪兒還有樹葉快去掃起來等等,小芳姊突然從身後掩至,招手要我到旁邊。
卻是個令我不敢置信的消息:急性心肌梗塞?緊急開刀住加護病房觀察中?
怎會?他......也才長我不到一歲啊!
接下來立刻轉述事發情景:
上樂棒課一陣子,感到身體不適,撐著走進學務處,幸虧護士阿姨還沒離開,立刻進健康中心躺臥休息。狂冒冷汗,臉色蒼白,血壓正常,脈搏"才"五十幾下左右,趕緊聯絡他親愛的老婆大人,她扔下未收拾的教室衝進健康中心。同事大夥們初步研判或是天氣太悶熱的中暑現象,老婆趕緊買來一罐運動飲料補充電解質。躺一會兒臉色稍稍回復紅潤,脈搏升上六十一下。又過了六、七分鐘,臉色又轉蒼白,主訴胸口悶痛痛到後背部了,脈搏時強時弱,又掉到五十幾而已。護士阿姨當機立斷,這是心肌梗塞徵象立刻送急診!偏偏三總暫無開刀房,醫生還在上刀,只好轉院。護士阿姨感嘆,九十分鐘的黃金治療期就這樣錯失了,或許癒後會因此受到影響。
回想剛開學不久,美女就曾對我說過:「我現在沒空,我要去幫他。」、「他明天(W6)還要來加班,不然做不完。」、「我覺得他好可憐,換了這個位置以後天天加班熬夜,他從來沒把學校的工作帶回家的,但是他現在都帶回去處理,弄到很晚。」
「妳上次不是說那個招募導護志工的影片他是帶回家做的?」我"善意"提醒她。
「喔,對,那次有。可是他以前真的很少這樣,他現在每天都好忙,我看了都很不忍心。」
邱老也告訴我,剛開學遇見他,還笑謔問他怎麼放完暑假變瘦了?減肥成功喔!
一般人無論男女聽見被稱讚變瘦多半都面帶微笑,而他當時的反應竟是"兇狠"的回一句:「哪有?我哪有變瘦?你不要亂說喔!」這種"異於現在常人"的回應方式。
前幾天遇見他,我還說過這話:「要注意一下身體,不要太累啊,你老婆很心疼哪。」
才幾天前說過的話,言猶在耳,誰料到就出事了。
雖然據說有家族遺傳病史,但誘發引子就是「勞累、熬夜和加班」。或許,也是一心想盡快將許多事處理好,偏偏遇上行政職務縮併增加了工作量,再加上現今許多業務處理事事樣樣都要呈報、填報,鉅細靡遺都脫離不了電腦文書處理,更有許多業務有時間壓力得在開學這段期間辦好。
當然也得加上很會忍耐的個人特質,據說原本他還認為不必去醫院,躺一躺就好啦。幸好護士阿姨第二次發現他情況又轉壞,經專業判斷後提醒他並堅持,也幸好當時雖已是下午五點多,護士阿姨卻還沒離開學校,更幸好他不是很嚴重的一發作就倒地的那種......今天的狀況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後續還未完,據說開左心血管放支架時發現右邊的也快塞住了......美女忍不住說了句:「竟然給我生這種病!」
我知道她是壓力、擔心、痛苦和怨恨累積下迸發的怨懟之氣,只是我們這些旁人也只能安慰和盡力協助他們工作上的處理。這病一旦發作過了,就令人擔憂他像不定時炸彈,他必須重新調整和改變許多想法和生活習慣,才能維持從鬼門關前拉回的這條命。
據說他也悔悟了,講了句:「我還有老婆和小孩要照顧。」
是~~啊~~,夫妻倆從一進這行就是賣身為校為學生的拚命三郎性格,建功又立業,為學校和自己累積多項優良事蹟與人人讚揚的光榮聲譽。多年未生育,偶得一女後,老婆大人率先體悟該以家庭為重,齊家後再談其他。但她的老公呢?直至去年還改變不了長年習慣。和這對夫婦相比,我哪算啥完美主義,差得遠囉!我比美女迷糊粗線條的多,效率也差她,但她卻說:「他比我更誇張,他甚麼都要第一!」
所以「能者多勞」此語不假。我現在時時勸告自己別再這樣了,尤其當我能力不及時更別勉強自己,許多事先做到基本即可,心有餘力時再考慮加碼。
而且,要放寬心,也別太在意旁人風言風語,更要承認自己有所不能,也別因為達不到心中想望的目標而氣憤懊惱。何苦自傷?
現在想,為了養身而停了近一年"權衡過認為最不重要"的論文是應該的,我真的無能,無法同時軋太多件事。邱老也說我之前瘦得很誇張,現在好多了。只有身心平衡了、家事安穩了、根基紮實了,才能繼續往前走。人別爭一時,若只看眼前就真的只剩此刻了。
李老師淡嘆:「人生無常。」因為太無常了,很難預期下一秒,所以眼前重要的意思或許是該關注與我們相關的人事物,釐清人事物價值的輕重有所取捨,如此才能在無常變動中取得不遺憾的結果。

Sealed (Sep 20)
1樓
1樓搶頭香
嗨老師好久不見
妳有沒有FB啊?
請問您哪位?
2樓
2樓頸推
Seal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