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遊戲
這幾年,新竹市區湧進了數千家的軟件公司、線上遊戲系統公司、動漫畫公司,網路伺服器租賃公司、防毒及網路安全專家、更多的是個體戶、自由工作者。加上原有的竹科,以及清華、交通大學、工研院,這個城市現在有近十萬名青年long stay。
2011.1010.pm1010。新竹市區護城河旁的夜店,家家爆滿,咖啡桌椅還延伸到石板路上。平常,各家pub 的MV放映的都是足球、棒球或NBA籃賽,今晚卻非常政治,重複播放著胡錦濤和馬英九北京會面的鏡頭、大江南北全國各城市街頭的路人訪問、以及各電視台的名嘴評論。
從最老牌的運動吧「豬窩」,鏡頭穿過大王椰樹,紅色拱橋、三支香二二八紀念碑,看到一棟黑色金屬外牆的透天厝。紅褐色鑲玻璃木門門眉處,一條等長的黑底跑馬燈,跑著「火星人俱樂部」六個金字。
這家會員制的俱樂部招收會員非常龜毛,要經過IQ測驗,達到IQ168以上的才有入會資格。當別家Pub人聲沸騰的時候,火星人俱樂部總是靜悄悄的,可到現在據說已經三年了還沒倒閉。
政論家北方和常敬人、林夢如、鄭顧顧四位媒體人今天依約而來,一探這一個神祕的「駭客總部」。而且,他們今天還可以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四個怪叔叔」。
一樓看到一些穿著T恤牛仔褲的青年男女,喝著啤酒飲料輕聲聊天,還有一隻大理石色的長毛臘腸狗,在沙發上捲著身體自個兒輕咬著自己的腿。
二樓看來是讀書室,往三樓穿過一個矮門,要稍微低著頭才能進入,但是進去後豁然開朗,原來是一間挑高五六米的大廳。大廳的家具極為精簡,一組鑲貝殼紅木麻將桌、一組323紅皮沙發,牆壁上沒有任何字畫,但算算有八面跑著幻燈和新聞的LED螢幕,音箱以耳語般的聲音傳出同一首歌曲--約翰藍儂的Imaging。
「終於碰面了,這是ROBOT、張師傅、莊院士」,穿著唐裝,酷似歷史書上林獻堂本尊的林校長率先和北方等打招呼,在紅皮沙發賓主下。
ROBOT拿出菸斗用火柴點燃,抽了一大口傳給常敬人,燈火漸次暗了下來,空氣中一股上等大麻的氣味。「跟你們介紹一下,那是駭客安。」
北方等向單獨在麻將桌筆記電腦後的長髮帥哥打了招呼,駭客安舉起手中的瓶裝可樂回禮,跟著眾人的話題,他的Picasa相片簿及時的秀出相關的圖檔。
留著吋頭的張師傅指著螢幕上一張老照片,四個穿著淡藍色短袖制服的少年,「那是1968年,我們四個人在大同中學畢業前的合照,
「在學校,我們都不算最頂尖的學生,可是當別的同學還在K死書一心聯考的時候,我們已經看完了當時所有的進步書刊,像文星、自由中國、胡適全集、西潮、新潮、未央歌、飲冰室全集、孫中山演講集、魯迅的阿Q正傳、錢鍾書的圍城等等」。
長得大頭大臉的莊院士接著說:「那一年,我們還是一起考上了建中,並且依照約定分別選了甲乙丙丁四組,說來很好笑,我們想要以合體機器人的共同努力,囊括一切知識。1971高三的時候,發生了保釣運動,學校教官封鎖我們和大學生串連,一氣之下,我們四個剃了大光頭進行沉默抗議。
「我從德國學環境科學留學回來後,先進了清華教書,也進了一些高科技機構,十年前轉到北京清華教書。ROBOT到美國史丹福學電腦、開晶片設計公司。張師傅台大地理研究所畢業後主編國家地理雜誌。林校長政大企管所畢業後繼承了家業,辦職業學校」。
林校長:「我們一直保持聯繫,也關切著、參與著台灣的政經變化。」
LED螢幕上以幻燈秀出一張張的照片,1970年代到90年代許多的選舉場、街頭遊行、反杜邦抗爭、原住民活動,都留下了他們藏身在人群中的身影。
林校長:「雖然我們沒有親自選舉參政,但用了30年一直支持綠色政黨。這一群人雖然沒甚麼進步思想,但是草莽氣息深厚,敢衝敢拼,在突破一黨專政戒嚴體制還是很有用的,直到2000他們完成了階段性任務」。
ROBOT:「我們設計了一個中國復興路徑圖,像一棵樹,到每一個拐點樹枝會分岔,但是所有枝葉的資源都要回到主幹,你們看到的樹梢就是2011.1010兩岸領導會面,就是今天。」
張師傅:「一個國家的國運,就是這個國家的氣運,甚麼是氣?就是人才,更精確的講,就是人才腦中創新知識的傳播。從古至今,從隊群初民社會,到部落社會,到酋邦,到現代國家,一切的進步都是創新知識的傳播。
「我們所做的就是辨識、篩選人才,找出各行各業有創新思維的駭客,長期擔任他們的守護天使,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在關鍵的位置,發揮關鍵的作用。這其中最重要的是傳播駭客,包括媒體的和網路的」。
莊院士:「用另外一個比喻。在奈米科學,改變煤炭的分子結構就可以變成鑽石。這就像是人在社會中的位置排列,每個人都有他的最適天賦,一個國家,如果能夠人盡其才,這一個國家就能崛起」。
鄭顧顧:「我明瞭了,你們在大陸也做這種分子的安排嗎?」
莊院士:「分子是運動的,他們的波會震動,連鎖撞擊,達到蝴蝶效應。兩千年前耶穌的腦波,兩千五百年前孔子、釋迦摩尼的腦波至今還影響著數十億人的思維」。
ROBOT:「我們管不了太多,我們只是清談、泡茶、四處尋幽訪勝、體驗庶民生活、觀照時局。這三年來,我們感覺時機到了,才設計了這場GAME,作為封刀之作,藍天、綠地、桃花園、紫檀、胡馬會,現在可以退休了」。
林校長:「很抱歉,這三年,你們四位就是我們挑選的傳播駭客」。
林夢如:「難怪,我的部落格經常有一些極其特殊的回應文章,還有一大堆獨家內幕的情報,我還以為是國安人員餵給我的秘件」。
林校長、ROBOT、莊院士、張師傅:「呵呵呵-- --」
常敬人:「你們的GAME還會有2.0版嗎?胡馬會,中國統一,對全球政治會有甚麼影響?」
ROBOT:「那就看你的想像了。有些趨勢是很明顯的,譬如說無國界世界共和國,全球化自由經濟。
「有些已經在發生,但是人類還不知不覺。譬如說,婚姻制度已經明顯的瓦解了,大約一半的小孩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加上高齡社會到來,老人普遍獨居。
「人類必定會有一次社會制度的創新。從原子化小家庭制度,過度到中產人民公社,是必然的趨勢。未來的人類在社區中出生,在社區中長大,在社區中養老,也唯有如此,才能老有所終、幼有所養,才能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
北方:「嘿嘿嘿,你們幾個怪叔叔,裝神弄鬼,把我們都當成線民。今天八仙都到齊了,還不拿酒出來。」
駭客安:「不公平,你們真是目中無人ㄚ,難不成我成了馬小九?」
哈哈哈哈哈哈哈,眾人的笑聲飄出窗外,和護城河的夜店人聲混成一片。竹塹科學城的笑聲又和全台的笑聲混成一片。鏡頭慢慢Zoom Out,台灣島在夜色中像一條船,故事在羅大佑綠島小夜曲的歌聲中結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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