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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9, 2009

黃小黛.〈到台中〉王進明 X 實心美術(下)

  一個人在產業累積了二十一年後,回頭再讓新認識的人去檢索他的作品,那路途就像是在屋內拉出一條一條的線,在室內構成的書架上、檔案櫃裡抽出來的,都是各個年份的記憶,2009年11月18日,王進明(眾人俗稱他王老闆)由著一枚任性的採訪者,心驚緊張的把問題肢解,領去探訪這個在台中土地,耕耘了十五個年頭的《實心美術》公司,慢慢剝開蘊含在廣告實物傳達的內在,從一個個肢離破題的疑問,織出一位專業者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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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進明,一個外在沉靜內蘊豐富的男人,這一天,他終於受惡勢力逼迫,不能一如往常安然穩健的坐在會議桌旁,而是走來走去的拿出過去的回憶,把美術設計作品的概念攤在木桌上,望著對面虎視眈眈的訪者,突如其來的不斷扔出問題的嘴巴,露出怯怯的微笑。

  他,不太自在的成為完全的主角,並且期盼這時間趕快渡過吧。

  1988年,王進明在Sketch Book裡描繪著許多工整的想法與手工,"你要先有些想法、概念。"23歲的他,從台中技術學院畢業,在有五人配置的《設計工作者》公司擔任平面設計。

  王進明出生於台中市東區漢西街,國中一年級後遷移至精武路,就讀商業設計科系時,他說,「對!冥冥之中就是想做跟美術相關的工作,在面臨升學時,忽然發現居然有這樣的科系,可以是一種設計、也能成為工作。」
  

  當他是個小男孩時,就喜歡畫畫,是代表班級出去參加比賽的孩子,美術、書法算很行,「但是也不是說會得第一名的那種。」從來沒向家裡要求學習相關領域,王進明說,「因為家裡很窮苦,根本不知道怎麼要求。」一家有六個孩子,王進明排行老么,自認有點嬌生慣養,他說,自己出生的晚,兄姊那代是刻苦的,可能連學費都繳不出來。

  王進明在學校的成績一向很好,在長輩眼中也是個乖小孩,有不太參與、冷眼靜觀的個性,他說,「因為比較靜,所以別人也不會特別要求你怎麼樣。」誠如眼前四十多歲的他白淨的秀才臉龐,舉止文雅有禮,說起話來謹慎和氣,鮮少陰陽頓挫,固定音頻,只是如實的滴滴答答,總是透出一些淡定,一些漠然,還有更多的旁觀與沉靜。

  除了額上那顆痣,叛逆在他身上沒有痕跡。

  

『只有苦悶,不會叛逆。』

  『苦悶就是覺得家裡好像沒有辦法提供太多養分,有時在家就待不住,很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有什麼驚奇,很想出去、很想出走。』升高中唸專科之時,王進明苦悶著。

  即使家人對他有不同意見,但是王進明從來沒有想過"與人商量"這件事情,當時對於國中殘餘的升學壓力已經感到不耐煩,不太想去升學,也由於他品學兼優,所以一舉便考上國立台中商專。

  「我覺得好像在那時候,還不是很會表達。」就學時的王進明比同齡孩子想的還多,心事都是自己處理,「好像也不知道怎麼討論。」遙想起過去,他說如今很多事情已經比較有紓解。  

  

關於設計

  王進明認為,設計的工作跟創作不太一樣,是分開的;設計大部分是接受委託,它的目標比較不是在完成自己,那個是完成客戶所委託的目的。設計者,必須要了解設計目的,是商品的推廣,還是想法的表達,必須詢問客戶"製作的目的"、"想達到的效果"、"閱聽的對象是誰",再閱讀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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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苗栗木雕博物館的簡介,這是當初設計苗栗木雕博物館的建築師委託的設計。


November 5, 2009

‧ 斷腸詩

  正午,秋風冷冷的吹過一陣塵,7-11門口揚起一片寒冬。

  尾隨我走入便利商店的是兩夫妻,老妻七十多,胖胖的溫吞著對櫃檯的女孩點點頭,女孩遞給老婦一個綠色塑膠盤,老妻的丈夫,顫著抖的右手接過塑膠盤,夫妻倆,卑微的站在冰棒櫃的前方,兩人挨著,掏出布袋裡的零錢。

  老夫,一個一個十塊錢擺進塑膠盤,拾元拾元疊成一個正方面積。

  老婦望著女孩很久,等女還結完帳後問:「還有一個?」

  女孩嘆了一口氣說,「我正在用。」

  女孩對旁邊結帳的男孩說:「就說不要這時候來,都說不聽。」

  男孩拿著掃瞄標籤的機器,應付面前絡繹不絕的人群,咖啡機上還有四個空杯等著拿鐵,收銀機噹噹的響,只有兩老夫妻,淡淡的等著另一個數錢的塑膠盤,他們聽著女孩說話的聲音,彼此挨的更近了。

  乾淨的兩人,不是拾荒氣味,但能感覺銅板是一個一個緩緩累積的。

  我們等著,他們也等著,結帳的人也等著。
 

  時光掃過一分一秒,各人擔負著各人的生計,商店安靜的除了收銀機外,只剩"歡迎光臨"。

  在那綠塑膠盤尚未等到的時刻,歲月在正午凝結出結界,那男孩、女孩、老夫妻的臉孔,經過年輕的歡愉、老邁的滄桑,與說不出口的情結在空間流動。

  人哪,要說起過去,一片一片撿起,拼湊的到底是什麼回憶?而依靠那綠膠盤上的命運,又各自是什麼遭遇?
  
  
  
  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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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3, 2009

〈台北〉雪可屋咖啡茶館 SHAKEHOUS X 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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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台北二十年,我一直覺得在這個城市裡,尤其夜晚,總是有幾個很純粹的窩,提供一些人溫暖,適意。

  它就像長在這裡的東西,也由於這種地方,才構成城市永恆的某些光,就像是已經三十多年的《Blue Note》,亦或溫州街的《雪可屋咖啡茶館》,這個歷經十七寒暑的二層樓,在溫州街轉彎處,也見證著台大學區的歷史與驟變,而唯一沒變的仍舊是那三個字的店名,那條永遠叫做溫州街的街道,還有,看起來安靜寡言,有些生份的黃先生。

  「黃先生」是雪可屋的老闆,1958年2月1日彰化出生,自小五父親驟逝後,「不獨立也不行阿。」他緩緩的這麼說。

  「因為我本身比較怕生,我要我們有講過好幾次話,熟了以後,那才會很親近。」

  黃先生,不熟時,你不笑,他不知道怎麼對你開懷,你看他,他看你,你點點頭,他也點點頭,你丟什麼球過去,他回什麼神情給你,你好好對他詢問、傾訴,他同等的回應,看起來或許沉默寡言,卻真誠相待,人只需要開啟自己的鑰匙,就能獲得貨真價實的友情。

  黃先生很少從口中直接陳述自己的回憶,要不是人問,他並不會主動表示意見,他總是聆聽,聚精會神的對待。這是一種很特別的心神。

  舉凡他所碰觸,而曾經在那刻攝入心的,他便走進去那個世界裡。

  退伍後的第一份美髮器材的業務工作六、七年後,便在中興法商附近開店,兩三年後,溫州街的《雪可屋》也就這麼誕生。

  某一天,這個男人走在西門町,聽到一陣美妙的音樂,回過身進去音響店,這一聽,爵士成了店裡生活的背景。「音樂一直聽,你有時候會不滿足,會想說這東西歷史那麼久,是不是有它美的一面,我們應該花時間去看一看。」

  為了代步,他著迷金龜車,一開,一、二十年計。養車的人不會想讓車子看起來爛爛的,如果要讓它隨時很漂亮,要花很多時間去照顧它,開的時間反而少。

  在高速公路上,黃先生的車子看起來跟新的一樣,二十幾年的金龜車,他都開破表,二三十年的車那麼老,可以開到破表,就是引擎的狀況很好。

  「會有感覺的,妳抓方向盤就知道。」他靜靜的說。

  那時候的高速公路上,當時的陽明山、新店、北海岸,那些台灣山路裡,都有他轉彎切過的高速殘影。後來,實在太忙,便把車賣了,如今靠手機出門。

  「我打電話給朋友說,"走!"。」黃先生說,我們前天也是在店裡待到凌晨三四點,結果興起,五六人又跑到雙溪去。
 

  朋友一喊,就有車坐了。

  朋友,在黃先生的生命裡扮演著一個永恆的角色。如今社交上的人們說,能交心的人不多了,但在黃先生的店與日常生活裡,人,有很絕對的存在感。

  打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會去做生意,所以先當業務,是為了生意的必經之路,起意開店時,存款七萬,跟母親借二十萬,再找同學來起會標會,"我要創業,大家幫忙。",就開始了店途。


October 30, 2009

黃小黛的旅行.〈小筆記〉東引特產 (° ο°)~

 
  ╰_╯我承認我很俗仔~

 

特產第一名

  如果有人問我東引的特產,我想說的就是坡!坡!坡!階梯+階梯+階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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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蓋你。每天早上,我從房間打扮好後,要出門,一走出門,第一個遇到的是東北季風,風沒嚇傻我原因是你未出門,只要屋子內不要太安靜,就暫時會忘記,所以比較沒有直接的殺傷力。

  所以我想先談上坡與階梯,我不知道有沒有個有心人數過這東引的階梯到底有多少沒,是不是有人會想要把『東湧燈塔』、『一線天』算一算,我知道『安東坑道』就有464個,『烈女義坑』應該也還行,整個村子算起來,應該是可以作為謎題吧~

  要是我就想出這種題,東引的景點,光是階梯就各要多少梯。

  坡道可也是令人意難忘的,我說,我只要一出門,看到那個坡,心裏就相當沉重,好像千萬斤心頭痛,我住在盈賓民宿,說起來剛好在樂華街的中央,到哪裡都可當放射線行。

  記得我與陳其敏聊完天後,問他我要去鄉公所找曹重華。

 kobt04c.gif 『很近!』陳其敏右手一指,朝天空而去,他說很近。

  o_O???

  真的不.....遠,可是好陡喔!!!!…(⊙_⊙;)…

  我相信東引人都有好腳力,我光是從樂華中坡往上爬行,就要虛脫人命,本來有點涼,有點寒,爬著爬著,就熱了,於是我扒開粉紅羽衣拉鍊,再不了一分鐘,我就脫了下來,然後假裝欣賞風景,看看下方視野,呼吸~呼吸~

  做作的拿起相機,再上拍拍,下拍拍,左望望,右望望,好像在裊覽小鎮風光,事實上,我是在喘息~~~~bau-116.gif

  唉,真是很辛勤,並且,像這種坡,老實說,我也不敢騎機車,那種陡,胖的爬不上去,重的會滾下來~

  難怪一開始就有網友說,"上坡累死,下坡嚇死",我心想,怎麼都沒有去當兵的人來提醒我,而且,這些當地人根本不體恤外地人,當真覺得都很平~老說,很近很近,對ㄚ,距離實在是很近,可是爬爬爬,再陡一點,我就可以趴在上面橫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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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要是要說東引特產,那麼我手指舉起來算,『坡』可算是第一名。


October 29, 2009

黃小黛的旅行.〈東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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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小黛 撰寫於October 29, 2009 02:30 AM


October 28,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南竿古屋 夫人咖啡民宿 X 一雙作老酒的手 陳玉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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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這是妳們的宗教嗎?」

  「蛤?」

  「這是妳們的宗教?」

  「對~天主~」

  「這邊會有天主教堂啊?」

  「有~」,這邊有天主教堂。

  「是喔~」

  「嗯~」

  小鳥吱吱叫,早上九點半,王春金六七十幾歲的母親陳玉霞正在後院整理花草,那散了一群又一群小聚落的花木,陳玉霞澆水、拔草、撥土,陽光灑在山坡上,後遠坡前的純白聖母瑪利亞像美麗的微笑著。

  陳玉霞悠閒又忙碌,有應必答。

  「您是北竿人還是南竿人?」我問。

  「我是北竿人,我老闆娘嫁到南竿來。」

  「我來這邊跟她經營房子大概七年了,開店開六年了。」陳玉霞離開馬祖二十七年,落腳在桃園鶯歌,但是因為女兒的需要她,便返回馬祖。

  「我老闆娘很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因為她從小也很顧家,我們家以前很窮啊,所以她現在有需要的時候,我們出來幫忙一下,當然,一方面年紀大了,也當運動、運動。」

  陳玉霞說,像這樣的地方,你請人八小時,也無法像我們這樣款待人,這些前院、後院、花花草草,倘若不是自己人,可能沒辦法這裡做做,那裡掃掃,總是要不斷叮嚀。所以如果是我們老闆娘去台灣補貨,那就放給我,我在家裡,也會煮飯、也會煮菜,也會煮咖啡。

  陳玉霞跟我說,她們以前就是住在這樣的房子裡,這種花崗岩蓋的石頭屋冬天風吹不近來,夏天很涼快,她說:「妳看其他那些新蓋的房子,一進門一定是熱昏昏的,這裡夏天,我們一進門,前面後院都有風進來啊,所以涼快。」

  我站在後院子見她整理花草,她盯外牆說「妳看看,這房子的殼多漂亮!」

  早年馬祖人都住這樣的房子,領我走到前院,陳玉霞說,這可是我們慢慢給它補起來的,這石頭的細縫裡一半是土,以前的人多半是用土跟草拿來一起拌,再塗上去,可是風吹日曬,牆上的洞越來越大,就會開始生蟲,所以後來全家在修復時,就得一層又一層往石牆空洞之處補土,並且清洗它。

  當時在弄的時候,沒有戴手套,手都弄破了,癢起來也長皮膚病啊,陳玉霞說,每天晚上跟中午都在作工,吃飯也都只能花十分鐘。「光是我老闆娘鋸下房子四周的樹木就超過二十棵了,老闆娘還從樹上掉下來,樹枝插到她的胸呀,她就昏過去了,血流的很多,回來隔天還是作工。」


October 28,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南竿古屋 夫人咖啡民宿 X 一雙作老酒的手 陳玉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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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南竿的夫人村是我到馬祖第一個居留的地方。

  從南竿開往東引的《合富輪》上,經常往來馬祖與台灣的軍官阿海說:「夫人村之所以以此為名,傳說最早以前東引是海盜的島嶼,海盜從各地搶來的女人都關到南竿四維村去當"壓寨夫人",所以叫做「夫人村」。

  另一個傳說是早期仍有在打仗的時候,當時大家有講好,那個島不打,把所有的老弱婦孺移過去,剛好也有個將軍夫人住在那邊,所以才叫做「夫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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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酒

  去馬祖後,人人問你飲酒沒?有沒有醉不歸?
  來馬祖時,人人邀你必喝老酒。

  但,什麼是老酒呢?

  「以前東西來之不易啊,都得釀好了以後,放著,孩子結婚了才能拿出來啊,都要成年才能拿出來的,才叫老酒。」王春金說這話的時候,無限惆悵,就像是過去物資缺乏的日子,來臨到我倆面前。

  王春金就是夫人村之《夫人咖啡》與《夫人民宿》的老板娘,2003年10月15日,她買了一把20元的鐮刀,劃開了凋零村莊的重生與一棟馬祖建築的新生。

  王春金曬的黝黑光亮,臉上有蒼勁之美,她擁有一份天生的好客之道,夜深九點,她問我嚐不嚐酒,我點頭,她倒給了當日唯一個客人的我,一小杯紅色微亮波光的酒。

  這便是馬祖人自釀的老酒。每天晚上王春金總是要來上這麼一杯,才算一日辛苦過後的歲月終結。

  「以前馬祖話叫做 ㄣ ㄋㄩ。」王春金說,ㄣ ㄋㄩ,就是紅酒。

  她端起酒杯,在黃色燈光下凝視。微光中有過許多風霜的她,臉龐透些女孩的柔軟明亮。

  「妳看,這就是紅的,像葡萄。」王春金要我聞聞看,「它就是帶點酸,一點點。」我說我不偏愛紅糟。

  「可是我跟妳說,我們釀的紅糟跟客家釀的味道不一樣。」

  她總希望我多留在這裡兩天,她說,我們這裡有自己種的菜,「妳下次不要帶著工作來,妳自己來。到了夏天,我就幫你調一點蜂蜜。」

  這杯是老酒原汁不加任何東西。老酒會甜是因為加了糖、或是蜂蜜;到了夏天,王春金會為朋友調一點雞尾酒,加上鳳梨汁、葡萄汁。

  王春金從小就喝老酒長大,她說,我喝了二十幾年。

  本來王春金的母親陳玉霞在台灣照顧兒子,所以過去家裡的老酒,是要母親陳玉霞釀了之後,從台灣扛回來。

  如果在碼頭看到有個女人在挑酒,那就是陳玉霞。


October 28,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散步東引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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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引,七百人村落的島嶼,1949年後因位居重要戰略位置,被軍方列管,所以有大量駐軍,1992年解除戰地政務,但阿兵哥還是很多,漁獲佳,設有酒廠、燈塔、戰備坑道、港口,依山建傍海居,道路山巒起伏,街道多階梯,沿岸都是花崗岩懸崖峭壁,炎夏曝曬,春暖花開,秋來狂風多雨,入冬寒酷,一個鄉村三種語言,只有中華電信能通訊,往來只有船少有飛機,是馬祖四鄉五島裡,唯一沒有沙灘的地方,所以海風吹來,不帶沙勁。東引高聳陡峭,山徑充滿次序,有洗滌過的清潔感。

  「垃圾都被吹到海裡了。」陳其敏曾經對我這番觀察大笑的回應。

  十月的東引,東北季風盛行,不論哪種體重的人都能成飄飄仙女。

  有幾種人來到東引會樂不可支,一是畫家,二是釣客,三是愛酒,四是攝影人,也許還有個攀岩者,或詩人,東引小村頗適合來造詩作。

  東引的景點除了「國之北疆」外,其餘都距離很近,開車或是騎摩托車純跑景點,一個下午就可完結。

  多數人建議春夏季來度假較為合宜,我覺得未必,東引之美在於四季分明,秋天狂風滄勁,尤其在「一線天」或「烈女義坑」可迅速感受到海風的力道與大自然的力量;秋天的「東湧燈塔」,沒有烈陽與溫煦,有的是帶雨的蕭瑟冷清,我覺得別有一份孤單的滋味。

  在鄉公所民政課的曹重華,是北竿人,卻在東引服務,他說,每年的夏天,都可固定看到一些大專生跑來東引流連,雖然花個四十分鐘就能從「安東坑道」,轉往「一線天」、「烈女義坑」、「東湧燈塔」,末至「國之北疆」,但他覺得東引最適合兩天一夜的行程,除了固定的這些景點,夏天的黃昏也可到中柱港旁散步。

  曹重華帶我走到東引最主要對外的交通樞紐「中柱港」。

  他說,東引中柱港是人們來到東引的第一印象,莊嚴又肅穆,也就是堅固平淡,中柱港往上望,就是南澳地區,站在(商港)工作港、漁船碼頭、突堤碼頭所組合出的腹地,靜靜的遠遠的看,自有一番風味。

  這個碼頭,每到六、七月的時候,鯷魚季一到,十到十五公分的小鯷魚就會自己跳上岸來,「牠們自己往上跳上岸。來了,你可以親眼作證,很漂亮。」曹重華頗為自豪的說:「你能在這裡見到東引春夏秋冬的美妙。」

  在東引,你必須要有一個好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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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來這麼一遭,我會建議以馬祖的南竿合併東引一遊,我會在東引停留三天二夜。

  從台北搭立榮航空直達南竿,先至「夫人民宿」一晚,體驗馬祖人過去的生活,夫人有聽夜濤的環境,也有許多觀光客與當地的記者或文化局的人會在那裡談事情,所以是旅客很容易親近之處。


October 24,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東引 X 陳其敏 一隻寫歷史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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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是一個開拓的人,正望著應許之地。 」-Robert M. Pirs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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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東湧燈塔的故事part1
作者/陳其敏

  洋式燈塔在中國東南沿海出現,在中英鴉片戰爭之後。清道光22年(1842)被迫與英國簽訂《江寧條約》,開放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五口為通商口岸。於是中國沿海門戶大開,洋船出入不斷。但因東南沿海港澳曲折,礁石密佈,於是設置助航設施遂成當務之急。光緒25年(1899),位於福建省東北的三都澳也開放成為通商口岸,為三都澳外險礁密佈,港道蜿蜒,口外又有東湧山盤踞,每當天候不良,漫天雲霧,山海難辨,若沒有航標指引,連台灣海峽的遠洋航運也很難順暢。光緒27年 三月初八 日(1901/04/26 ),大英火輪船公司「蘇羅安」號輪船(或稱蘇布羅),於初次航行遠東回國之際在東湧島觸礁,全船沉沒,雖然人員貨物均安然無恙,但久議未決之燈塔,也隨即在次年開始建造。

  東引鄉耆老陳瑞琛回憶說:「建塔時,我先父才十九歲,曾受雇為搬運工,扛抬扇形花崗石板,每塊必須要有六至八人一起用力才抬得動,先父的右足還因此而受傷過,所以現在燈塔的十六塊扇形石板中,有一塊留有碰觸缺損的痕跡。」東湧燈塔磚造結構和鑄鐵建物之間的圓形平臺,是以26公分 厚的16塊扇面花崗石板鋪砌而成。

  陳瑞琛年輕的時候,與多位在燈塔工作的鄉親熟識,所以也比一般人有更多的機會到燈塔,其中燈塔第三任華籍主任管理員阮水蓮還是其妹夫。「建造燈塔地點,最早是選在恩愛山,經過幾次勘查,後來又改以扇尾山的東北山腰做為建塔基地。」扇尾山現已改稱世尾山,陳瑞琛以為燈塔若建在恩愛山,燈光會被西引島阻擋,助航效果無法與東犬燈塔連成一線。

  東湧燈塔建在半山腰,為什麼不建在更高的地方?「燈的亮度和塔的高度是燈塔的重要特質,不過燈塔如果蓋在太高的地方,也會有被雲霧遮蔽的顧慮。」東湧燈塔燈高97.8公尺(高潮面至燈火中心),在臺閩34座燈塔裡面已經算是名列前茅,所以陳瑞琛對前人告訴他燈太高會被雲層影響的理由是深信不疑。

  陳老先生回憶說,燈塔最貴重的物品是水晶鏡(折光透鏡)和水銀,水銀的數量大約有二千多斤,守塔員的子女大概都有把玩過。燈塔早期的人員編織,正副主任管理員都是外國人,1920年前還有一名實習生,然後才是俗稱「看守夫」的唐人,外國人並以number1、number2、number3‥來區別簡稱之。每夜有四人值班,每人值班時間是三小時,換班時以電鈴來傳喚,白天則只有一人值班。看守夫夜間值班的任務,平常是每隔一小時到塔外探視一次,觀察記錄氣象狀況及是否有船隻經過;若是霧季,必須十數分鐘就要到外面探視一次。燈塔配有一塊似天然石片的氣象紀錄板,約有40公分 見方,白天放在辦公室外通道的窗台上,夜間則由值班人員帶進塔中。

  每天早餐後,看守夫依工作分配自行前往幹活,塔內有三人,一個人負責擦拭水晶鏡、玻璃和塔內各器具設備;二個人共同負責添加煤油和打氣。然後還有一人負責抄寫報表,一人負責擦拭汽燈和各房間的桌抬燈,No6則負責倒馬桶、掃地。外國人都僱有一名廚工,俗稱之為煮食或擺桌,先學習做麵包,然後再學煮菜。當時島上還沒有電力設備,唯有燈塔備有乾電池的電鈴,做為正副主管、燈塔與看守夫房三方之間聯繫的管道。

  每年四、五、六月是霧季,也是守塔人最戰戰競競的時候。無論任何人聽到船隻的汽笛聲,都要先向主管報告,然後由主管下令攜取火藥房鑰匙到霧砲場,發炮回應。霧季期間,兩門霧砲已裝填火藥備用,只要將防雨蓋取下,就可以施放。也因為霧季時工作壓力大,所以每年霧季結束後,每名看守夫都可以輪流放假一個月。

  東引燈塔並不屬於廈門關,不過閩海關領事是設在廈門,所以燈塔補給船也都是由廈門駛來,當時到過東引的巡船有海星、併徵、聯星和福星四艘。陳瑞琛老先生還記得當時的補給船水手的帽子,由右至左寫著「中華民國海關○星巡船」。補給船大概每二個月來一次,補給品以煤油煤炭為大宗,其次為油漆、民生用品、石灰、火藥和維修器材等。誰先看見補給船駛來,可以馬上到燈塔報訊,並領取工資。補給船都是僱人送至燈塔,唯有薪餉(銀元)是由巡船水手扛抬至燈塔。燈塔聞訊補給船到來後,有如演習一般立即在室外通道放置消防水、消防沙,已具備現代的防災觀念。除了補給船在固定時間開到東引進行補給任務外,還長期雇用一艘大帆船,福州話稱之為批(信)船,每個月的租金是96銀圓。它的任務是每個月(1號和15號)送二次報表到福州,並購買些疏菜什物回到東引。抗日前,到東引的燈塔補給船多是併徵號,聯星號在抗日期中來過東引數次後,之後就換由福星號前來補給。

  陳瑞琛說,當時還沒有通訊設備可以對外聯繫,所以遇有像傷病、死亡等重大事件,是以升訊號旗的方式向過往的船隻尋求協助。「有一名老外主管以鳥槍自殺,當時就是以升旗的方式輾轉讓海關知道,並運來棺木處理後事。」根據尚保存的旗桿頭體積來看,昔日用來通訊用的旗幟,面積應該也不小。(陳瑞琛口述陳其敏採訪整理)

  這是《東湧燈塔三部曲》的其中之一,故事的作者叫"陳其敏",民國五十四年出生於東引。

  《東湧燈塔三部曲》是陳其敏的文字作品之一,沒特別宣傳行銷,在台灣也不怎麼出名,然而,卻是我對於東引這個地方,開始產生感受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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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引是馬祖列島中位置最北的島嶼,也是全國「最北」的國土。東引,人口總數約七百人,總面積約四.七六平方公里屬山岳型島嶼,如一座山峰破海而出,濱海岩礁直入海中,崖高水深,一離岸水深即達數十公尺,地質景觀絕美,堪稱國寶級海岸,島上四季溫差變化明顯,造就島上多變瑰麗的色彩。島上設有一所國中小及附設幼稚園,高中以上學子,必須出外就學。

  陳其敏高中在台中求學,一畢業就返回東引,三十幾歲後在馬祖日報任職地方記者,東引六七百人口,近五平方公里的大小事與場景,十幾年來,是他日日夜夜涉獵之處。二OO六年馬祖日報因面臨記者短缺的困境,社方將他調到南竿支援三個月,即引起東引民眾抱怨──

"馬報派駐東引記者遭調整,目前東引新聞消息,全無法透過馬報傳遞到四鄉五島居民手裡"
"就因為陳其敏不配合上面政策,還是他太負責,將本島居民心聲徹底反應,也有錯嗎?請多尊重我們東引居民的權益,更請尊重我們的尊嚴,好嗎?"
"東引少了陳記者大哥,所有消息總是晚個一兩天才能刊登出來!對於資訊的傳播速度會不會太慢!希望馬祖日報能儘快將記者缺補進,讓其敏大哥能早日回東引為鄉親服務!"
"這樣在東引就沒辦法有正確的新聞出來.......畢竟是用聽的而不是真實看到.......而且東引缺乏了記者....那麼照片就沒辦法刊登出來了,因為馬祖的資訊就是來至馬祖日報.......只不過陳記者大哥......希望你能夠快點回到東引......."
"這幾天看了馬祖日報,東引的新聞真的是少的可憐,沒有辦法第一線直接提供消息,經過輾轉登出也已兩三天之後,新聞也變成不是"新"聞了。希望馬祖日報能討論出配套措施,既然將東引記者外調支援,就必須要能兼顧東引,不要讓新聞都成為二手消息!"

  一介記者所獲得的支持,竟是如此之深;一隻筆、一台相機,紀錄的是常民生活場景與村人的悲歡離合。


October 24,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東引磯釣 X 釣魚的天堂 (下)

<h3 style="margin-top:0px;margin-right:0px;margin-bottom:0px;margin-left:0px;padding-top:0px;padding-right:0px;padding-bottom:0px;padding-left:0px;font-family:verdana, arial;font-size:30px;color:#cc0000;text-transform:uppercase;font-weight:bold;">
</h3>

  看見了嗎?這就是東引的礁岩;聽見了嗎?這就是東北季風的呼呼聲。

  在這個村莊,這風景處處可見,抬頭一望,便是岩壁,要不就是海洋,岩壁不僅陡峭,更分外高聳,各式海蝕地形堅硬、石壁灰黑的以不同高度矗立在海洋上,令人心生恐懼而感到十分的害怕,卻也更見其俊麗風情。是驚人的美。而這些峭壁之下,便是釣客的天堂,日本人稱為釣魚天堂的東引,處處是磯釣場,還受評為第一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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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磯釣,是指在突出水面的岩石或礁石灘上垂釣。一般是在海岸或荒島進行。有專用的釣魚器具。

  在一般人眼裏,在海裏釣魚就稱為海釣。海釣這個術語是中國特產,國內釣魚愛好者一般僅指在海岸邊或近海船上用簡單的沉底釣法釣魚。而其他比較專業的,有針對性的海釣運動,就根據釣法就區分開直接指明,比如抽鐵板,拖釣(2者系遠洋船釣),磯釣等。

  磯釣,分為輕磯和重磯,重磯在國內極少見,所以國內的磯釣一般僅指輕磯,又稱浮游磯釣,主要目標魚種以鯛類為主。
  
  顧名思義,"磯"字面上就是突出水面的岩石或礁石,是用浮游釣法最典型的場地,一般現在就用磯釣來統稱浮游釣法。在防波堤,甚至在海水網箱上用浮游釣組釣法釣魚,也可稱為磯釣,國內組織的國際性磯釣比賽,比賽用具就限定鯛類目標魚,用磯釣竿,單鉤。根據中國特色簡而言之,一般人認為在海裏釣魚,就是海釣,在專業愛好者眼裏,海釣,一般指沉底釣,磯釣,一般指浮游釣。

  連江縣港務處處長林長青說,我們靠海吃海的人,都是熱愛海洋與養殖漁業。"我們這是本能嘛!"孩提時會對釣魚有所憧憬,因為魚釣象徵漁獲,對於當年窮苦的人家,魚獲是財富、也是溫飽。「我們從小就到海邊釣石狗,山上砍個竹子,下山線綁一綁、魚鉤弄一弄、海蟑螂打一下,或是牡蠣挖一挖,放進去作餌啊,就釣的到啦。」
 

  

"你可以去創造自己的紀錄。"

  東引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釣場,釣獲的魚種又好,釣獲率又高,人稱釣客天堂。「所以說,為何臺馬輪除夕開航,還有七、八十人甚至一百人搭船,這些可都不是返鄉過節的東引歸鄉人,這些是放棄在台灣圍爐過節,都是台灣過來,要跑去東引釣魚的釣客啊!」林長青說。

  林長青講的就是像《漁鷹磯之男》--吳燕檳這樣的釣客。

  在前往中柱港搭乘中午十二點半先馬後東的臺馬輪時,吳燕檳就坐在我身旁。他身上揹著釣具驗關,一屁股就坐在候船室大門口的椅子上,背靠牆。

  他穿著百慕達褲,腳踩人字拖,頭戴藍色棒球帽,身著長袖防寒線衫,棒球帽上秀著斗大的一尾刺繡黃魚跟漁鷹兩字,講起釣魚經,圓臉上的兩顆眼珠子就黑溜溜的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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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4,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東引磯釣 X 釣魚的天堂 (上)

<h3 style="margin-top:0px;margin-right:0px;margin-bottom:0px;margin-left:0px;padding-top:0px;padding-right:0px;padding-bottom:0px;padding-left:0px;font-family:verdana, arial;font-size:30px;color:#cc0000;text-transform:uppercase;font-weight:bold;">
</h3>[馬祖 X 南竿 X 東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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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在東引鄉中柳村44號村長家門前的階梯上,放眼望去,是中柱港的夕陽。

  「冬瓜點點要幾杯?」曹重華對著手機講。

  「五杯。」

  冬瓜點點?就是「河畔引茶」泡沫紅茶店的冬瓜茶加珍珠,當地人都愛這味。

  「你要不要贊助?喔~要贊助,我們就喊謝謝,"謝謝!"」

  「77353不會打喔?」

  「不要請喝飲料,請吃薑母鴨啦~」村長的妻子笑著逗弄曹重華。

  「妳應該要的我知道。」曹重華看著村長夫人隆起的肚子詭異的笑著,那裡頭已經有個小寶寶了。

  「我去叫一鍋,你去付錢啦!」身旁四五個村人一同起鬨。

  「你敢叫我就付。」

  這就是中柳村,十月的秋天,隨同鄉公所課長引薦,曹重華騎機車帶著我穿過有如波浪狀態的東引鄉,在山頭上往台灣海峽一眼望前,山坡裡都是伏低的芒草;繞過蜿蜒路徑,經過岩石上的涼亭,就來到中柳村。(中柳:源於「中流」(今稱中柱島,上有「中流砥柱 」勒石),為雅其名,於是取名「中柳 」,當作村名。昔日民眾稱中柳村七棟下方聚落為「中流角」。 )

  這裡居民生活場域集中在島中央,中柳、樂華兩村緊緊相連。由忠誠門拾級而上,階梯左方是中柳村,右方是樂華村,兩村本來隔著一條大水溝為鄰,後來加蓋變成階梯,在出海捕魚維生年代,屋舍緊捱海濱而建,如今做軍人生意,村落向上發展,鄉公所、國民住宅、水泥房等都興建在高處。這裡的電話只有五碼,台北是八碼。

  屋簷下的階梯上,幾個村人談笑風聲,曹重華指著一個正在大笑的男人說──

  「跟村長打招呼~」用著一種調皮與玩味的語氣,想也知道這群人實在熟透頂了。

  「喝什麼涼的?」

  「就跟你講說薑母鴨嘛~~~」

  「你們有沒有賣薑母鴨?」曹重華竟然問「河畔引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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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0,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 港口 X 臺馬輪 X 東引 (下)


  一艘能每天回家的船-臺馬輪

  午間十二點半,臺馬輪緩緩駛出東引中柱港,風咻咻的掃出浪花,身旁的軍官說,海與湧是不一樣的。

  海面上打出白白那個叫做浪,而埋在下面浮動的巨大力量,那是湧,那股醞釀在海平面下的能量,令軍官敬畏,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我肩旁,他指著 逐漸遠離的地方--東引,一年他要來三四次,海上的航行,成了他生活的一種習慣,他對這船上的好奇與旅人不一樣,對剛離開的村子也認知不同。

  這是單日「先馬後東」的臺馬輪,晚上七點半會抵達基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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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船長劉喜鴻來說,臺馬輪是一艘能每天回家的船

  行駛臺馬輪的船長劉喜鴻淡淡的說,「我從十九歲開到五十六歲,跑船三十年了,真正每天在船上有整整二十八年的歲月。」

  「跑遠洋的時候看不到家人,家人看不到自己,這是認命。」他說:「不是每一條船都回台灣的。」

  基隆水產學校畢業的,民國六十二年第一次搭船,從商船實習後,一路從水手航向船長,在臺馬輪,他覺得自己相較於過去的日子幸福很多。劉喜鴻說,能夠每天進港、出港、回家,來到臺馬輪像天堂。

  七年前,先在往來基隆與馬祖的軍租船「合富輪」航行三年半,三年半後,劉喜鴻來到臺馬輪,站在駕台。他輕笑說,「開這個船,還是可以每天回家看 看。」曾經是出船一次就是一年,有些船根本不回台灣,船員只要跟簽了合約,便搭飛機前往日本或美國,期滿一年,該回家了,就看停在哪個港口,由公司以飛機 將人送回台。

  他從小就熟悉船了,劉喜鴻的家族都是跑船員,大陸時代,外祖父開漁船,父親是大陸跑船來到台灣,母親民國42年一路從天津,輾轉到廣州,從澳門 到香港,再從香港到台灣,而現在,劉喜鴻三個兄弟也都是跑船命,談起跑船,他臉上呈現的是一種命定的感覺。「一生走來,把跑船當命運般看待了。」他說。

  每天早上的十點三十分前,劉喜鴻從網路搜尋許多氣象資料,加以分析,決定當日是否開航,他說,在海裡面不是每天風平浪靜的,有風、有浪,而且隨 時碰到情況不太一樣,跟過去商務的船隻比較,臺馬輪就顯得比較平淡,因為這是一艘二十五年的老船,耐浪性不是很強,高過六級、七級、九級因為顧及到安全, 就不會開船。

  他說,以貨船來講,並沒有所謂六、七、九風浪就不開航的,除非遇到颱風,風浪太大,才會在港口延遲。

  港口應該是安全的,所以為什麼叫「避風港」。船進到裡面應該沒有風沒有浪,結果東引是有風、還有浪,劉喜鴻回憶起從年輕走到中年所去過的港口,他說,除了高緯度的國家,有風浪外,一般港口都能做到安全港、避風港,沒想到跑了三十多年後,至今的港口卻是更加嚴峻。

  馬祖東引港口的風很特別,在基隆港見它風平浪靜,就像安全港,但是馬祖、東引不一樣,風強、港小,碼頭窄,中柱港的碼頭就跟臺馬輪相同長度,一 艘船進去就滿了,因此,靠碼頭就有很大的危險性,「所以必須要判斷,今天這個風也許並不大,但是到了碼頭是否會產生危險,開船與否,要考慮的因素是是很多 的。」

  當南北竿的飛機不飛時,對外的交通就完全依賴臺馬輪,且臺馬輪晚上開船,旅客睡了一夜就可以到達,而東引又無常態飛機可搭,必須靠船,所以臺馬輪的重要性就此突顯。

  他說,過去跑船,三天五天就換一個地帶,溫帶、熱帶、寒帶,經常幾天後就換一個地帶,所以會影響船員的身體,若是跑太平洋,遇到秋冬天氣不好, 就經常碰到低氣壓,就像颱風一樣,人只要坐在邊緣,風浪就很大,所以船員面對生活是很挑戰,並不是很幸福的。船隻通常是二十四小時作業,只要到了港口,不 分黑夜白天,就得開始作業直到完畢,就迅速開船。這是相當辛苦的,不是陸地上的人能夠體諒的。也不是陸地上的人能夠勝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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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8,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 港口 X 臺馬輪 X 東引 (上)

<h3>[馬祖 X 南竿 X 東引 ]
</h3>

  這是臺馬輪,這艘十幾年前從日方買來的客輪,坐在上面的有兩種人,一個是歸鄉人,一個是旅客,所以,台馬輪承載的是許多的鄉愁思念與興奮好奇。

  如果,你從基隆而來,那麼深夜十點後,進入船艙,走到甲板,入幕的是基隆點如繁星的夜景,七彩光澤在海上映出一條條波長,綠影、藍影、紅影、黃影,暗夜的海是瀝青黑,黝色充滿油光澤,彩色光亮貼在波浪上,就在離航後,所有的景象逐漸遠離,成為帶入夢想最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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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航
  「我這一生中都在拍別人。」現任連江縣港處長林長青站在馬祖南竿福澳港的玻璃窗前,對著拿出相機的我,意味深長的這麼說。

  窗簾一拉開,映入眼簾的是南竿對外的港口──福澳港。

  福澳碼頭位居南竿鄉福沃嶺西側,港口面向西北,岸上有旅運候船大樓、港務處、中央進駐執行小三通業務單位(包括海關、境管局、動植物檢疫局、商 品檢驗局、疾病管制局及基港馬祖事務處等)軍方港指部大樓、漁會、漁港加油站、小客船服務處等;現有碼頭四座,一號碼頭長約120公尺供客貨輪靠泊,並設 有升降棧橋乙座專供客輪車輛運載及軍方運補艦使用,就是臺馬輪上下之處,而二、三號碼頭長約160公尺可供600噸級貨輪、拖船及海巡緝私艇等船舶停靠, 四號碼頭長約154公尺專供小客船及漁船使用,整個港區是軍商漁混合使用狀態,而在港口前,還有7-11進駐。

  此時,港區無船進駐,寂靜一片,眼前只有海平面與夕陽,偶爾幾輛摩托車進出,哄哄小響,便再無其他聲音了,除非旁邊運動場有軍人被操練,否則,這兒,沉穩安詳,像沉睡中的男人臂彎。

  光灑進拉下半截的窗簾,擋住烈陽,玻璃窗也隔開了秋冬的東北季風。

  林長青接觸海五十年,海洋對他來講,是留在馬祖最主要的動力,馬祖出生,在台灣求學,回故鄉後,一路跟著父親從事海洋養殖漁業,林長青家有一大 片淡菜,民國七十四年,進入水產試驗所、監理所,七十九年進入馬祖日報,從基層做起,一待便是十二年,一張報紙除了印刷之外,林長青幾乎都做過,八十六年 連江縣政府發佈新人事命令,將擔任監理所長的他調升連江縣政府港務處長,馬報訊,「林長青,曾任馬祖日報採訪主任,擔任所長任內,推動監理離島走動式服務 及監理大樓興建,以及與北市監理處、裁決所良好互動,建立完善監理制度成效顯著。」

  林長青說,港務處理就是負責所有客貨輪的進出,主要是港口的管理,因為馬祖是個離島環境,特別又有客輪、離島航線、國內航線還有小三通航線,是國內少見三條航線的港口。

  因為擔任記者,馬祖很多別人沒去過的地方,林長青都去過;他經歷了馬祖地方自治史上三任縣長的就任,包含曹常順、劉立群、及現任的陳雪生,三任 縣長就任期間跑著新聞,陪同學者、長官探索馬祖的無人島礁,從莒光的犀牛嶼、林坳嶼、到東引的雙子礁,還有駐軍沒有百姓生活的無名島。


  碼頭就像上海灘。

  林長青說,「碼頭就像上海灘。」

  這傳達了港務工作的複雜性,在假日與春節,港務每日動用的人力都在十五人,要守住船舶進出。臺馬輪一開始就設定為『基隆-東引-南竿』與『基隆 -南竿-東引』兩條航線,台馬輪屬於RO/RO船(開口型車輛載運船,是Roll-on/roll-off ship的簡稱),是車輛、貨物可以上下的船隻,所以具有輸運客運與貨運的功能。

  過去的傳統的貨櫃船只限於具備貨櫃吊掛設備的港口才有辦法進行貨櫃的裝卸作業,雖然載運量大,卻不適合一般中小型港口,更不適合作海運航線的貨物運送,RO/RO船因為像「開口笑」一樣在簡易港口讓貨櫃車、卡車進出,所以對馬祖與東引來講,就相當合適。

  南竿是連江縣政經行政中樞,距離北竿有3.65海浬,距離莒光也是是一個小時的航程,而東引就比較遠,所以,東引就顯得格外獨立。因獨立就需要資源,所以除了臺馬輪往來東引除了客運,還必須包含貨運部分。

  海上的747
  全世界的客輪都是以客為尊,客輪有優先離靠港的權利,林長青說,「臺馬輪在馬祖與台灣是具有舉足輕重的功能,就像是海上的747,它的運量大於南北竿 兩座機場,一趟可以帶500個人,30個船員,所以它象徵著海上的747。」臺馬輪是目前國內船齡最老的一艘客輪,民國83年從日本購得的中古船隻,當初 是緊急採購來因應台馬之間的交通改善。船齡達到二十年的臺馬輪船齡最老,航行的航線最遠,從馬祖到基隆,航行的航線超過一百浬、八小時。47年次今年52 歲的林長青說,「臺馬輪在台灣海峽航行,載運530個家庭,所以更深切重視它的航行安全。」

  林長青在馬祖五十年半個世紀,歷經馬祖戒嚴、戰地政務、到地方自治,過去從台灣馬祖往來的船他通通都坐過了,「民國83年1月17日臺馬輪首 航之前,我們的交通工具也都是船。」所過坐船的次數自己難以估算,「當時坐船是冒險之旅。」他口中說的船,是軍方的運補機也就是LST,運人外就是貨品。

  

港口是個大家庭


October 14,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馬祖鼓板 X 曹常永

  『鼓板它是死的,人要賦予它生命,它才能活下去。』-曹常永。

  鼓板是打擊樂的一種,曹常永是馬祖鼓板隊成員之一,也是復興村村長,復興村舊地名牛角,而鼓板協會也就座落在牛角嶺的12據點。

  現任連江縣港務處處長林長青談到曹常永村長露出一股懷念的微笑,他說:「以前我採訪過它。」當年,在馬祖日報擔任採訪主任的林處長說曹常永是『行動村長』,說他曾是闖蕩江湖的血性漢子,並和陳宗順老師等人共組牛角鼓板隊,也就是現在的馬祖鼓板協會,為民俗音樂傳承投注心力。

  林長青說的一點都沒錯,當我走到復興村的曹常永家,問起馬祖鼓板的事情,他抬起頭來,看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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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更詳細的話,我帶你到另外一個地方--鼓板協會。所有的資料都在裡面,我一一為你做介紹。」然後走出他那閩式的屋舍,發動摩托車引擎,便載著我爬上牛角山坡,駛往12據點。

  引擎聲呼呼作響,劃破這個寧靜的村裡,這裡的房屋,是從海濱而起,循著地形等高線而上錯落有致,車動的聲音劃破風,隔著風車喘息著。曹常永說,小時候鼓板就在他的生活之中,那是廟會表演的形式,也是生活裡的一部分。

  1959年出生,如今五十歲的曹常永,父親是漁民。對於鼓板,他說,我從小在這邊生長就耳濡目染,孩提時雖然好奇,但卻沒資格拿這東西,因為這是大人才能玩的樂器。但他聽著聽著,便熟背樂譜,拿鍋子練習敲,學會了才能打真的樂器。

  曹常永受父親叔叔的影響,從小學打到國中,國中畢業後曹常永離開馬祖去台灣,就把這個東西遺忘掉了。因為不適應台灣的生活,返回馬祖後,剛好村莊的廟宇辦活動,因為他會打鼓板,長輩叫他幫忙,他便答應了,老人家見他懂鼓板,心想,“咦,這傢伙以前會打這個,把他留下來!”

  「那時候老人家叫我留下來。」曹常永說。當時將近三十歲的他就留下來了,之後透過鼓板協會理事長劉玉清、陳崇順老師這些人,「我就尋找回來,又找回我的記憶,就開始了。」

  馬祖鼓板源自大陸福建福州、長樂和連江,隨著先民遷移帶到了馬祖各地,是屬宗教活動的一部份,多半在廟會隨神明出巡遶境。

  我們左經過軍營,右方是村落,那些依山而建的屋子,村長說,當初他剛當村長時,村裡還很髒亂,這是慢慢的整建起來的。

  曹常永養的狗"皮皮"忠誠的隨我們騎一段跑一段,還不時跑快的在前方搖頭晃腦。

  三分鐘後,抵達了一片山林,綠草茵茵,這裡是南竿某處的深區,觀光客並不常進過之地,南竿以石階梯見長,走到哪裡,只消抬頭一望,或左右低視,就是一條石階羊徑,高高低低的架構出南竿依山而現的地理,大板的石塊,豪邁的大風,括過頭髮,揚起一陣孤獨的氣魄。車停後,馬祖鼓板的木造招牌,穩穩的立在地上,《12據點》指標的方向,就是鼓板協會的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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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興村依山傍海視野極佳的12據點,是透過曹常永爭取遊說,由軍方釋出的廢棄碉堡,是一棟地上二層地下有坑道的建築,從每個機槍射口望出去,都是海天景緻,可直見北竿,地底下還有坑道可直達岸邊射口,充滿軍事色彩。走出射口,這裡也是曹常永釣魚的地方。

  村長說,「今天浪大。」馬祖人憑風感就知道海湧。


October 5, 2009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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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之惡如瘤。

  人心之惡如在心臟裡萌生,一點一點不消退,便會逐漸養大,心念便越加惡化。

  許多事情尚未明朗,心卻執意往偏差之處增加重量,越來越可怕,越來越恐懼,被害妄想越加深刻。

  待水落石出時,撥見自我的心念,是如此醜陋,這麼恐懼、膽怯。

  自此,明白,原來內在憂心重重的是什麼事情,也知道,想來的比實際的更糟,一旦有小點擊來,便開始發狂的憂心。

  "如果…….就好了。"每個憂慮的時刻,都想著倘若擺渡過去,未來的一切就不算什麼了。然,真過去了,發現是自做自想自受,卻也就隨著清楚無害,而忘了一乾二淨。

  我的心魔,總是這樣來折磨著我。

  悟得了嗎?知道能做到了嗎?

  那心念就同日復一日,再次。

  事實上,瘤並未消除,只不過,用另一種形式來驚嚇你、提醒你、警告你───除非你選擇自己做主,否則只有聽天由命,每天像受虐兒,等待下次的恐懼來臨。

  二、在意。

  討厭一個人,自然他所做的任何一切都無法討你歡心。

  被討厭的時候,自然處處就看人臉色,一切只因為在意。

  人與人之間,沒了在意,就不會產生感情,少情分,就不會掛意,不會抱歉,不會後悔,與其,只是過往雲煙,談過的事情也稍縱即逝。

  不會怨,不會氣,不會注視對方的一舉一動。

  即使靠的再近,也缺乏動力與知覺,冷冷的,像是空氣,完全透明。

  那麼,人與人之間,之所以有愛恨嗔癡,或許,就因為還有那麼點情感牽扯,還有那麼些愛戀嫌惡,所以想迴避,想逃離,想靠近,想獨佔。

  人,若是為了想抹去塵世紛擾而仳離,那麼,這算得道,還是失去。

三、撥雲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