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的失羽書 他們只是需要一點上升氣流--【飛行少年】黃嘉俊

我很關心教育？

沒那回事，只是眼看見別人經歷我們當初那些猥瑣幼稚的青春時，我總會有很大的悸動。
彷彿是看見紀錄年少歲月的底片被從箱子下拿起，放到燈箱前讓自己好好觀摩。
我總會忍不住偷偷瞄個一眼，暗自觀察、乾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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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了南方影展，很多片子都很棒！
【飛行少年】或許是我第一次看的電影裡最喜歡的一部。

這部紀錄片也有出書，由作家暨板橋地方法院的少年保護官盧蘇偉，講行為偏差與失愛的少年，在花蓮信望愛少年學園一群工作人員的陪同支持與管訓之下，用自己的雙腳騎獨輪車環台一圈。
歐~對的，是教會，我知道我知道，又是耶穌跟耶和華兩位仁兄。

我不清楚這部片裡面的工作人員是信仰老天父子的哪一位，反正我永遠都分不清楚就是了；但總地說來信望愛少年學園就是個少年教養收容所。

先離題，說一點我自己的故事吧。
熟人大概都知道本人有反社會傾向，這是不是身為同志的後遺症我不清楚，但若熟悉犯罪心理學應該知道，具備反社會人格者幾乎能說極可能真正成為罪犯。
我反集權反教會也反烏托邦，只要是集合眾人壓制異議的人我就感到噁心。
與非行少年一樣，我看到警察我就不爽；有人要跟我傳教我就不耐煩；叫我必須要「相信」所謂的國家、民族、神明、教條、法律，那只會讓我雞皮疙瘩掉滿地。而似乎是天生與宗教這回事八字不合，只要是有某種特定宗教信仰的人就會與我反目；除了碩果僅存的一個特例。
要是我生在中世紀歐洲，大概會被憤怒的群眾五花大綁，然後用削尖的大木柱從屁眼裡刺進，從喉嚨裡穿出。

所以看見少年們一個個帶著微笑陳述往事的傷痕，遭受家暴、沉溺慣竊與傷害他人的少年，就感到心酸之痛楚，彷彿有鹽酸在腐蝕我的心。書中從車衣露出光滑而結實四肢的少年，不過十幾歲，手臂上居然有大大小小，像麥克筆筆桿一般粗的蟹足腫傷疤，血液瞬間衝上我腦門，憤怒兩字難以形容當下情緒，搜尋奇摩也找不到貼切的字眼。
傷痕累累的手舉著的那獨輪車，車架還漆著奮發向上的字眼。
樸實的勵志之語讓冷血的人都心疼。

他們或許很倒楣，剛好生在酒鬼毒蟲或是甲級貧民的家庭；他們或許很天真，自以為天下間都是公平交易、等價交換，不懂文明之下暗藏的野蠻。
但是他們一點都不世故，世故的非行少年才不會這麼早就讓你抓到。

說到「抓到」，令我想起【囧男孩】。
【飛行少年】可以當成【囧男孩】的續集；一號拿起磚頭，與二號說掰掰之後的續集。

社會虧欠他們一個溫暖的家庭環境，虧欠他們一個擁有愛的富足童年。他們就像用過的保險套，在主人不顧後果的歡愉後，像垃圾一樣被丟掉了。

被誰？
當然是被什麼都只想到自己的大人們，毫不留情的的丟了。
會用這麼強烈的字眼是因為我不爽這麼偽善的行徑；慶幸的是，大人還是有不自私的品種、好的基因。如同片中的工作人員，牧師以愛為懷讓我尊敬，盧保護官的佈施也令人欽佩；電影撥畢後的觀眾掌聲實在不成比例的小。
與他們美麗的靈魂相比，無論如何都嫌小了。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于地球，則國雄於地球。」
梁啟超的〈少年中國說〉套用在此，或許會變成「少年非行則國非行」。
而「非行少年養成遊戲」的成功全怪罪父母與旁人，其實並不完全公道；即使社會要負很大的責任，但是當事人還是應該對自己的言行負最大的責任──因為自己的人生應當自己負責。

但是誰忍心對本應純潔的靈魂苛責？而到底哪裡出問題？

我所尊敬的德蕾莎修女曾言：『一顆純潔的心，會自由的給，自由地愛，直到它受到傷害。』

到底是誰傷害了原本該是純潔的心靈？
父母？學校？朋友？還是包括少年審判庭上的所有社會大眾？
為什麼他們不用被審判？為什麼冷漠如你我的人不必受審判？

如果不思考這些問題，那麼城市之上某日將沒有可以飛翔的藍天，或沒有少年會懂得飛翔、或想去飛翔。
我相信非行少年們只是不懂怎麼在這禿鷹游隼環伺、尋找獵物的絕壁中飛行；他們只是需要一點上升氣流而已。

讓少年能無怯無懼，自由飛翔吧！
在如此天空之下，我們也才能一起飛行。

【●本文作者無條件放棄著作財產權，僅保留著作人格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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