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頁 01
我常常在想,永遠和指間相隔一個指間距離的世界,要如何能夠碰觸到。而那些被翻開的空白頁,始終空洞,又像曾經接近過事實卻又被扯遠的被一絲不留的抹去,要如何再度接近。
顯然,這些答案始終無解
這些問題,比穿著制服,背著書包那時候的我們所遇到的任何質數分數公因數或是無理數的題目,都還要難。
一如往常,在下班時刻擁擠的人潮裡,他奮力的撥開人群朝我走來。三步、兩步、一步,那挺拔的身影定格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接著便被一道亮光及尖銳的煞車聲所取代,在一片血紅中,應聲倒地。我放聲大喊,在街上引起了一陣騷動,人群投射過來的目光,冷漠得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利刃,在我身上劃開一道又一道的傷痕。我握緊雙手,蜷縮起身體,汗直直的流,於是在這寒冷的街道上,我終於昏了過去。
我又做了同樣的夢。
從我有記憶以來,這個夢就伴隨著我度過每一個夜晚,儘管難熬,它仍舊融入了我的生活,我的身體。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關於這個夢的內容,甚至,連我做夢這件事,生活在我周圍的他們也全然無知。我常常思考著,若是他們知道了這樣的夢境一直纏繞著我的每個夜晚,他們會給予怎樣的反應呢?
雖然不知道夢境從何而來,但我總猜想,那和我消失的那些空白有關。
是的,我的大部分記憶,在那悠長的回憶中,消失了。就像一腳踏進暗流,被旋渦捲了進去,消失的那段日子甚至連曖昧的一些殘影都不曾留下,乾乾脆脆的成了完全的空白。
於是,我從來沒有靠近過那些消失的時光。就像空白著序的故事書一般。即使如此,那些看似不存在的生活仍舊不輕不重的干擾到我現在的生活,走過某個路口就會想到,自己是否曾經挽著誰的手,一起穿越;或是看見巨幅電視牆中晃動的影像,也會猜想是否這些場景也曾經存在過,那樣的令我懸在心上。
那樣的感覺始終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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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led (Jun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