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星期四早晨呢我去上班。说起来每个星期四早晨我都做着一样的事。上班时车子经过几家婚纱铺都还没开门做生意。静默的白。新娘们没有五官却好似看着远方,正要去作战。身披大白布,旁边一律没有新郎。幸福尚未苏醒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泊车位还有好多还空着。是不是。我说--这样的日子连街道都还没睡醒。
把拇指印在公司门前的指纹辨认器:You are authorized,女人冷静的声音明确地宣告一天的开始。
习惯性地开窗,简直利落极了,像在超级市场卖刀子、卖各种食物处理器的售货员示范一样利落地开窗。噔噔噔噔噔。蓝天草坪。荧幕的草绿和天蓝跟外面的草坪比较,是过度完美了些。《欲望师奶》第一集里男人对妻子说:你像那些洁净的清洁剂广告。你知道吗?完美得让我受不了。你的头发为什么从来都不凌乱呢?当初我爱的那个,从牛奶盒子里大口喝牛奶、开心大笑的女人去了哪里?
霹雳州的晴先生终于贴了文,提到地下道:
‘然后进入大概两百米的地下道。空无一人,且墙壁上干干净净的地下道。惊讶。同时也觉得这里真是安全得可怕。’
那天在地下道他便问起:为何不见你写地下道?这也许是写小说很好的题材吧。也不见你写新加坡呀。你总在写过去了很久的事,或者吉隆坡老家的事。
即使写了你也看不出来吧。我随便回答他,但也是很真诚的回答吧。脑里想起一些有力的证据:我有写新加坡的哟。只是你看不出来。那样想了想,想了几个。但是确实知道,那种抽象化的写法,该不会有人知道那就是我眼中的新加坡吧。一边走一边自我安慰一番。
有一天走到外劳坐下来吃午餐的小草坪旁(说起来那应该是每天都会走的路吧)看见他们无忧地(当然或是有忧,我看不出来)一起吃午餐。风很大,树叶摇晃。草地的影子在摇晃。想起那天晴的问题,又想起另外一个星期四晚上。
--你故意把这个人抽象化了的吧。故意把他画得不真实的吧?
我迟疑了一下望着他,然后说:是的。这样。。。有问题吗?感觉好像马上要说对不起了。虽然根本一点也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