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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2, 2009

梦肉松 | 马拉松

这是一个长梦,但是写起来会很短。因为梦中几乎只做一件事。跑。

梦中一直慢跑。从印度跑到巴基斯坦。奇怪的是一到了巴基斯坦,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绿色,所有的马路都是黑白。只有这两种颜色,人也只是黑白。梦中体力非常好。似乎可以永远如此跑下去,说不定如果再继续作梦的话,就会跑到南非吧。

后来拐过一个湾,跑到小巷里。小巷的最终是一个食堂(其实只有食堂的铝皮长桌和木长凳)。所有人跑到那里就在食堂的长凳坐了下。我没有坐,只是站着和别人聊天(一点也没有喘气)。

半天过后,所有人都来了。广播系统公布大家的排名第一名到第N名。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名字,好像我根本不是其中之一的跑者。但我明明是少数几个很早到的跑者啊。后来有人对我说:你虽然很早到,但是到了并没有坐下来,便不算到。这个终点站是算屁股的。你站在那里,就是scan不到你已经到了啊。

所以我说呢?这么早来也是没用的。


November 1, 2009

哗啦哗啦

要说起优越感这回事,恐怕要举一个不太恰当、不太被认同、又不太让人有共鸣的例子吧。那就是我中学的时候,是学校铜乐队成员。这不是说我们学校的铜乐队有多受同学欢迎,连小小铜乐队队员也会备受关注、爱戴之类。绝对没有。相反的,学校的铜乐队人数寒酸,仅仅三十多人,乐器有的发了青色的霉,资金总是不够,不能添加许多乐器。在我的学校,受欢迎的团体大概是童军团、学长团之类吧。铜乐队是一个没有人在乎,超不起眼的一群人。

班上的同学,并不喜欢我加入铜乐队。总是觉得我一下课就溜去乐器室是相当难以理解的,那么烂的团体呀,为什么总是往那里跑呢?星期一的周会,我必须离开班上的朋友们站在司令台旁边的阶梯上,演奏国歌,校歌。看着几千人无精打采地在草地上不顾老师致词而自个儿在说话,而我只能很笔直地站立着,手持的长笛必须与身体平行,而且最好不要晕倒。无论如何也不能。

班上只有我一个人是铜乐队队员。所以有些人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往乐器室跑。他们有时叫我“忠心的狗”。范例句子是:你真是条忠心的乐队狗啊,这些年来就没有想过要换个学会活动吗?那时陷于很尴尬的两难。一来我正开始在班上找到朋友。二来,我还是有必须“离群”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在乐队里和班上的我表现出来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在班上的一群朋友中,我算是那种唯唯诺诺型。在乐队的朋友中,反而常常故意表现的自己很尖锐。这两面一直都很努力地平衡着。

‘优越感’,其实只发生在非常少的情况。大部分我觉得‘相当不好意思,不过我就是那个没有用的乐团的忠实团员呀”。

现在想起,唯一觉得优越的时刻是学校广播系统播报请铜乐队的团员到大钟楼集合。那些广播在上课间播报,我走向前,心虚地向老师鞠躬,说我必须离开班上一会儿,走出教室,却是十分雀跃的。


October 27, 2009

音乐白痴的音乐笔记

巴洛克时代的四分音符
还没出门就溶化了,走过的人回头
不知道他的影子该多短。
山峦径自紫。

走下去。八分音符

都是断崖。

弹簧重。跳跃轻。


October 14, 2009

梦肉松之远山

今早得一梦。梦中的我在冷山群中一个广阔的地方,穿的是红色棉袄。哪一种红呢?有点接近和尚袈裟那种。梦中除了这个红之外,其他都是黑白。我的梦中常常会有这种‘少数颜色’配‘大量黑白’的配搭定律,仿佛那样才是自然的。

话说在梦里,除了海啸和飞机突然决定在马路上或者在奇怪的地方行驶或像巴士一样行驶这两大内容之外,排名第三的应该是轻飘飘人之梦。也就是说在梦里,稍微飘飘地在空间中移动是一个显著被经营的常年主题,以至我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随意飘动。从飘飘人这个主题延伸出来的最hito之梦的排行榜前五名还包括跳远。梦中总是能够一跃到不可思议之远的地方。

梦中我就是那个可以飘得很远的人。S型飘动到最远的地方然后回来。梦中所有人站成一排,都穿一样的红色棉袄。然后大家在广场范围内飘动飘动。感觉很自由,却也有一种很宗教式的束缚(得罪了各位热爱宗教信仰的人们)。

在我正飘到范围外的一个走廊的时候,有一类似高人的红棉袄长者来跟我说:嘿。你的画在对面的雪山里被发现了。我一时惊慌。被发现了。但同时又不记得我曾到过对面他指向的那座远山。只好看着他但是给他一种介于‘对不起’和‘其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他沉沉地说:远山的深谷里啊。你不是画了吗?

我记得我画过两幅非常复杂的画,但是想不起为什么在远方的山谷。因为在梦中,是没有人能离开那个广场的。

长者给了一个介于责备和赞扬的眼神。似乎确定了我看见这个眼神的双重意思才说:

“你那幅是画来给男友考试作弊用的吧。”说完他就离去。

梦里的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飘去远山看一看。毕竟从这广场中看那远山,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白茫茫呀。


October 14, 2009

不需要被照顾的盆栽。

另外一些星期四,我都在下班后一个人走去画室画画。因为很久没有画,所以像是重新来过一样。认识的人变成不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本来就不认识。因此,通常跟任何人都不会有交集,每次都找个角落画画。刚开始的时候,连油画的洗笔程序都忘了。连亚麻仁油的作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才慢慢找到那个秩序。调色盘的。洗笔的。亚麻仁油的。自己的。环境的。

一般来说,上课的时候没有人来跟我说话。我也不会跟别人说话,我只是跟自己说话。一面画一面说。有时觉得有点像一个星期里面有一天去见心理医生,躺在舒服的躺椅上滔滔不绝地说。医生可能没有讲太多话,只是听着。在老师的学生们里面,我算是。。。少数不用老师操心的。这样并不是一个褒义的说法。只是大部分的学生多少都认为既然给了学费,当然要多问问老师的意见才不枉费了学费嘛。只是连老师都知道我的款,就是老师一个晚上不来点评我也不会求他说些什么的。旧老师把我交给‘新’老师‘看管’时候,也顺道吩咐说:这个你不用什么理她的。

(感觉好像把一个盆栽教给另外一个人,然后说,不用太阳,也不用浇水哟一样)

另外一个星期四,有一个老朋友从远方归来。我们俩以前一起画画,一起被当成‘不需要照顾的盆栽’。那天我没有画画,两个人在画室外面的阳台坐着,偷偷买了啤酒一面聊天一面喝着。

“改变很大吧,画室?”我说。

“嗯啊。没有想到变得那么大了。”她说。

“有时也会想画画吧你在那边。”我说。

“来到这里闻到这种画画的味道,便想了。”她说。

“人也改变不少啊。你看那些没有像我们这样放弃的人,多少都到达了某方。”


September 18, 2009

另一个星期四

另一个星期四早晨呢我去上班。说起来每个星期四早晨我都做着一样的事。上班时车子经过几家婚纱铺都还没开门做生意。静默的白。新娘们没有五官却好似看着远方,正要去作战。身披大白布,旁边一律没有新郎。幸福尚未苏醒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泊车位还有好多还空着。是不是。我说--这样的日子连街道都还没睡醒。

把拇指印在公司门前的指纹辨认器:You are authorized,女人冷静的声音明确地宣告一天的开始。

习惯性地开窗,简直利落极了,像在超级市场卖刀子、卖各种食物处理器的售货员示范一样利落地开窗。噔噔噔噔噔。蓝天草坪。荧幕的草绿和天蓝跟外面的草坪比较,是过度完美了些。《欲望师奶》第一集里男人对妻子说:你像那些洁净的清洁剂广告。你知道吗?完美得让我受不了。你的头发为什么从来都不凌乱呢?当初我爱的那个,从牛奶盒子里大口喝牛奶、开心大笑的女人去了哪里?

霹雳州的晴先生终于贴了文,提到地下道:

‘然后进入大概两百米的地下道。空无一人,且墙壁上干干净净的地下道。惊讶。同时也觉得这里真是安全得可怕。’

那天在地下道他便问起:为何不见你写地下道?这也许是写小说很好的题材吧。也不见你写新加坡呀。你总在写过去了很久的事,或者吉隆坡老家的事。

即使写了你也看不出来吧。我随便回答他,但也是很真诚的回答吧。脑里想起一些有力的证据:我有写新加坡的哟。只是你看不出来。那样想了想,想了几个。但是确实知道,那种抽象化的写法,该不会有人知道那就是我眼中的新加坡吧。一边走一边自我安慰一番。

有一天走到外劳坐下来吃午餐的小草坪旁(说起来那应该是每天都会走的路吧)看见他们无忧地(当然或是有忧,我看不出来)一起吃午餐。风很大,树叶摇晃。草地的影子在摇晃。想起那天晴的问题,又想起另外一个星期四晚上。

--你故意把这个人抽象化了的吧。故意把他画得不真实的吧?

我迟疑了一下望着他,然后说:是的。这样。。。有问题吗?感觉好像马上要说对不起了。虽然根本一点也没有必要。


September 9, 2009

考试

七月中考长笛。考试前两个星期请假。那时每天起来都非常愉快。一天之始要决定的只是:

今天早餐弄什么吃呢?
长笛练习从哪里开始练好呢?

只有这两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努力地想也没有更艰难的决定要做了。晚上更不用想,可以开一瓶啤酒慢慢喝。第二天没有上班,所以没有喝醉的忧虑(有人连喝一瓶酒都要考虑会不会醉到天明的吗?应该没有吧。)再加上偶尔练到手累了,便看日剧,放肆地喜欢上日剧男主角也是常有的事。

这段时间偶尔去钢琴老师家里练习合奏和Aural,所以若要硬想生活里有什么烦恼的话,便是:

上课要走路去,搭巴士去,还是地铁--走路,还是德士?

撇开练习(因为仔细说起来会很无趣)、啤酒(反正就只是喝一瓶,没有什么好说的)和日剧(唉,我一向不喜欢看故事大纲这样的文体)说考试吧(对。直接就跳到考试吧!)

当天的考试,我被分派的考场是一间小小的音乐课室。外面有一排椅子,旁边有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应该是钢琴第五级的吧。母亲带他来。小男孩旁边又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看起来比较紧张。可能是第一或第二级的。当然也可能是第八级,只是我不愿意那么想象而已。

登记之后就可以进去了。奇怪的是这个地方竟然要求来者脱鞋。伴奏的钢琴老师一脸狐疑地看着那个告示板,哼了一声说:我才不脱。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演奏为什么要脱鞋?


August 20, 2009

莫扎特的十六岁。

上次去招待我们去他家吃日本米饭意大利面还有各种好料的长笛手furahata san 给我发了电邮。这个星期天去他家玩四重奏。其中一首是这个。可是我不知道我怎么跟得上。我会尽量在后面赶上来的。


August 17, 2009

过时人

周末来了一位客人。客人来自远方,慕尼黑。问了名字,他说祖--阿克--信。阿克这部分念起来很不容易,念得喉咙发痒。祖阿克信长得真高。屋里似乎多了一盆移动的高瘦枯枝,攀向屋顶似的。祖阿克信是物理博士,从事物理研究。我们听了个个倒退两步:大家都没有跟物理研究者交谈过的经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相互以华语交谈着:物理学家做什么的?尔后一人做出结论:试试想象《神探伽利略》的汤川学。

对于物理学家的认识真的只到这种程度。刚开始时,我们胆怯得不敢接话。

 

后来谈及兴趣,他毫不思索地说,钢琴。

“周末常常会都弹琴,二十多年了吧。因为小时念的是音乐学校,也就是所有学生都选一种乐器来念的那种学校啊,所以习惯了。很久没有碰钢琴会很憋。周末通常和朋友合奏。有时是长笛,有时是大提琴。有时是单簧管。有时是小组合奏。总之朋友间常常聚在一起玩乐器就是了。不过我不是专业的,是业余的。唉,想起当初决定专攻音乐或物理还挣扎了很久呢。”

我说屋友们刚习乐不久。我也是个业余的业余的业余的,但绝对明白要是习惯了练习乐器的日子,就很难忍受不能练习音乐的的日子。这两个周末刚好我的长笛送修所以这种感觉格外深刻。

祖阿克信说,我觉得好奇。非常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像你们啊,为什么会喜欢西方的古典乐呢。我的意思是,照理不是应该喜欢马来古典,或者中国古典,又或者东方古典吗?为什么会追逐西方的古典呢?又或者说,我很难想象,西方古典乐在东方人的耳朵听起来是不是很exotic呢?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突然,一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然因为曾是中学乐团团员所以接触了西方古典乐/乐器,因此喜欢古典乐,但要说是不是因为觉得西方的古典乐相对来说很Exotic,我却觉得,完全不会。对我来说,也许古印度音乐、土耳其音乐,甚至有些华乐会让我觉得Exotic。但是西方古典音乐吸引我的不是它的Exotic。反而是它给我一种它是空的容器的感觉。听起来较没有负担。也许因为合音结构吸引我,所以才喜欢古典乐吧。


July 31, 2009

抽屉一颗红苹果

雅思敏离开后,我做了一个梦。梦境是黑白的,但是梦境里处处都是红苹果。走进会议室,桌子上突然长出许多红苹果。走出客厅,地上都是红苹果。无论哪里,转过身,都是红苹果。

醒来的时候只是想,怎么这么多苹果。

她真的走了。心里觉得这似乎是假的吧。网络上不少人哀悼着她的离去, 不少人觉得可惜--以后再也没有她执导的那些电影和让人暗自流泪的广告了。在这些哀悼惋惜的声音中的我,因为没有看过她的任何一部电影而感到很心虚。

但她的死究竟还是让我难过, 那是为什么呢?

想起曾在老家房间的抽屉里,收着一颗红苹果。苹果印在四方形的黑色小册子上--那是一日与几个广告与设计系的同学到LeoBurnett广告公司参观得来的。雅思敏那时正在工作,她让我们看一些他们拍的片子。

离开Leo Burnett后,我们人人手上一颗红苹果,还有一本小册子。

回家后把小册子放在桌子显眼的角落用玻璃纸固定着,每天看一眼。心里暗自期许自己有一天能参与她(们) 的广告制作(那时候真的对广告满是热诚呵)。后来日子久了觉得梦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所以把红苹果册子放在桌子右边的抽屉里。尔后,离广告界越来越远。偶尔回吉隆坡老家时总会突然看见她执导的广告。

首先是那股粉丝的崇拜感(兴奋地叫大家来看/跟父亲说,你看广告也可以这样啊,对不对?所以你当初反对我念广告。。。)。那时只要别人说起她的广告感动了他,我便觉得很光荣,好像那是我参与的广告一样。

后来在新加坡工作日子长了,回家的日子短了,看雅思敏的广告逐让人感到难过。通常是新年期间,广告很长。总是和其他新年广告不同。要不就是色调不同,要不就是突然讲印度话,要不,就是很安静。那时我和父亲(也许还有别人,但是父亲的印象比较深刻)同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银幕。不同的是,从前是我跟父亲说,广告有多好。后来回去,轮到母亲或三叔跟我说,今年的广告你看过了吗?好犀利啊。

我默默看着。父亲也是。漫长的几分钟。


July 24, 2009

木娃打种族牌,我打马新、英华牌

钢琴老师(兼合奏者):嘿。你不是新加坡人。你是马来西亚人啊?
我:你怎么知道。
钢琴老师:我看到你的乐谱上写的是华文字。很少新加坡人会写中文注释吧。

练习完毕,搭德士回家途中走到了路口
我:前面转右
司机转右中。。。
我:Sorry, it's left, please turn left. (我每次都忘记之前讲华语还是英文)
司机:Ya, nowadays youngster chinese all no good one, left and right if say in chinese they can not differentiate one. Ya, better speak in english lor..


July 20, 2009

这个版本很不一样。


July 20, 2009

然后又走去另外一个极端。


July 20, 2009

大概也有觉得被伤害的时候吧



人大概都有觉得被伤害了被掘了一个大洞的时候吧。这种时候我通常在黑暗中听这首曲子。有时也不是故意。电台就刚巧播这首。而类似的心情。例如考试以后。我通常会吹奏巴哈一曲。似乎是一种ritual。内伤治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