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評】沒有薔薇的花店
主觀評價:四顆星 ★★★★☆
連著幾個晚上﹐終於把08冬季收視第一的日劇「沒有薔薇的花店」(又譯「沒有玫瑰的花店」)看完了。
日劇市場近年一片低迷﹐放眼望去﹐08冬季檔尤其疲軟無力﹐但「沒有薔薇的花店」竟能從中殺出一條血路﹐想必有其獨特魅力。因此開播以來﹐我一集集抓檔(註)﹐只待完結播完再整個吸收。然而﹐自第一集甫開始﹐電視螢幕出現「野島伸司」四個小字時﹐我立刻感覺不妙…
從此以後﹐抽屜裡三天兩頭會冒出一袋吃的。根據陳財寶的說法是﹐陳媽媽規定每天要吃早餐﹐卻沒自己空做﹐只好從店裡抓現成的東西給兒子帶去上學。可惜長期浸淫芝蘭之室的陳財寶早已不聞其香﹐寧可自掏腰包買早餐店的蛋餅飯團肉包子﹐也不燕吃自家的精緻西點﹐因此我這個外人便莫名其妙地接收了陳媽媽的愛心。由於陳財寶每天總是第一個到校﹐這一樁行賄事件﹐一直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著﹐從沒被他人看出破綻。
吃人嘴軟﹐加上我心裡有鬼﹐過了月餘﹐我打開帳本塗塗改改一番﹐把陳財寶積欠的錢﹐連同那神秘消失的五十元一併毀屍滅跡了。
學期將結束時﹐班會上﹐老師提到同樂會事宜﹐問起我搜刮民脂民膏的政績。
畢業才一個月不到,靖平已找著了工作,在華爾街某證券公司擔任財務分析助理。雖然上班時間長,工作壓力大,新人的待遇也不算優渥,但相較過去零碎打工的酬勞,現在她不僅自給自足,每個月還可以存下一筆錢。
國禎的上班地點離她並不太遠。兩人經常在週末或下班後一起吃頓飯,看場電影,或相約中央公園散步。國禎人格溫暖,言辭雋永,和他在一起,靖平有一種踏入家門的自在感,好比寒夜裡的一杯熱咖啡,才握在手中,就感覺得到溫度,尚未入口,即嗅出其香醇。她滿意這般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默契,雖然如斯的曖昧迷離對國禎來說不甚公平。
上班了兩個月,靖平對工作流程逐漸上手,雖然職務仍掛名助理,實際上已一腳踏入財務部門的核心。
那時班上陽盛陰衰﹐全班40個小鬼頭﹐男生就佔了30個﹐芋仔蕃薯各半。學校以東的大眷村是小芋仔的發源地﹐以西的菜市場則是小蕃薯的老窩。這些男生無分省籍﹐平日吵吵鬧鬧﹐倒也相處融洽﹐但一開口淨是市井粗話﹐而且是融合了古今中國各大省份的幹譙精華﹐往往使人搞不清究竟是在罵人﹐或只是單純的招呼起始語。
由於班上男生實在皮得不像話﹐兼且言談粗俗﹐屢次把年輕女老師惹到當場飆淚﹐甚至奪門而逃﹐到後來﹐班導師也抓狂了﹐開始嚴禁說髒話﹐違者一律罰抄課文﹐或罰站教室門口。
或許是刑罰太輕﹐這個新班規﹐非但沒有絲毫嚇阻作用﹐反而成了班導師重重災難的開始﹐經常課上到一半﹐就有人舉手告狀。
離開老陳之後,每個月少了幾千美元的收入,多了房租與三餐的固定開銷,靖平倒是從容自得。相較於幾年前的窘境,如今她有了存款和獎學金,學位也指日可待,她相信,以她平常簡約的消費習慣,日子應該還過得去。現在,除了擔任系辦公室助理,她並找到一個收入頗豐的家教工作,每週三次,為一家華裔新移民的兩個唸中學的兄妹補習英文數學。
「四人幫」 已經解散,吳舜德彷彿人間蒸發似的無聲無影,而事發之初為她加油打氣的茱蒂,上下課總是行色匆匆,見了面雖仍點頭寒喧,但態度已明顯轉淡,不若往日熱絡。至於其他華裔同學﹐原本和靖平也只算泛泛﹐自從吳舜德以受害者姿態蜚短流長﹐大家見了她﹐態度更形疏遠。靖平天生害羞被動﹐自然不會主動籠絡人心﹐加上少了茱蒂的從旁鼓勵﹐她已不再參加任何聚會活動。
國禎成了她的少數朋友之一。就像是為了遞補吳舜德的空缺一般,現在他偶爾會打電話來,沒有特別理由,只是禮貌性問候,偶爾閑聊幾句罷了。
倘若有一天﹐全世界人類被硬生生地劃分為好人與壞人兩種﹐我肯定坐落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既上不了天堂﹐也不下不了地獄…
這箇中辛酸不是三言兩語得以道盡的﹐簡單來說﹐縱然我自詡善類﹐但所有壞人的基礎學分﹐例如逃學﹑作弊﹑從媽媽皮夾裡偷錢買糖果﹑教唆小流氓對看我不爽的同學要脅兼警告等等﹐我全都沾染過。可惜我壞得不夠入骨﹐惡得不夠進階﹐因此在好人與壞人分水嶺上﹐我經常落得裡外不是人。換句話說﹐在好人眼裡﹐我是人人除而快之的老鼠屎﹐在壞人面前﹐我則是一顆渾身煥發人性光輝的夜明珠。
今天貼出這個聳動的標題﹐想必熟識的朋友們已開始議論紛紛:「夭壽啊﹐看妳滿臉淫邪之氣﹐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歐買尬﹐小邪這款玉潔冰清楚楚可憐的資深美少女也會貪污?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大學畢業,靖平與朱蒂留在哥大攻讀經濟碩士,兩個男孩的學子生涯也進入如火如荼的尾聲。一群人閑聊﹑泡咖啡館的時間少了,現在多半相約圖書館見。
不知何時開始,吳舜德偶爾會在深夜打電話來。找女孩聊天,似乎成了他舒解壓力的獨特方式。他一廂情願地聊學業﹑談電影,吹噓著青春期以來顛倒眾生的輝煌紀錄,只圖有個人聆聽牢騷,並不要求對方的任何意見或回應。老陳在時,靖平會拔掉電話線,以避免莫須有的質疑,老陳不在,她會接起電話,任他滔滔不絕發洩個夠。結束通話前,吳舜德總會不厭其煩地問道:
「王靖平啊,看在我苦戀妳這麼多年的份上,妳老實告訴我,妳—究—竟—有—沒—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