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週末
真是早安
從公車的小尾巴在我視線的角落出現然後又馬上消失
的那時候起
爛週末。開始發酵。
「你要回家嗎 我要回家」
當身邊的人不斷試著用自問自答的方式來宣告著：
這是個中秋節前的週末。
適合回家的週末。
好心情沒有說話。
尤其颱風在花蓮外海用那顆大大的眼睛
監視著我們是否準備南下捍衛家園
我可以想像
在這樣毫無回家計畫的情況
這裡或是內心勢必都會颳起颱風
心肝內要怎麼做風颱
那得去問某個月前心臟內科門診裡的一個老婦人
他說不定會這樣解釋
首先低氣壓經由熱帶海洋上對流加強作用後形成劇烈的熱帶氣旋然後
等一下
那心裡得是一座海洋才行。
海洋嗎..
「欸，雲腳長毛了」
我視線離開了海平面往上看
的確。雲像是成團的蒲公英
末端一絲絲的 飛得很快
比我們騎車還要快
你看，那是過站不停的直達列車
颳起的風有歸心似箭的氣勢
終於
風車大道找到它生命的出路
整條街的彩色風車飛奔起來
像是要帶人們、街道、整個城市航向藍天那樣
真是奇蹟。
民生東路的好心情。
繼續說
這個爛週末，
在暴風雨前
城市另外一頭有些和平的呼喊
「the shirt saves lives」
斗大的標語
就在前方
帶有革命意味的摩托車上
那騎士的T-shirt如此自信地說著。
是諾亞大方舟啊！
身為一件T-shirt
能夠如此
作為一件T-shirt也就值得了
好心情
有點歇斯底里
靈感
是這樣油油然而生的。
我帶著微弱的好心情來到那片有些生命需要被拯救的原始林
在那裡
有我從未見過的藍蜻蜓
以葉為床的小樹蛙
還有盯著我看史前大螳螂
五顏六七色的蝴蝶
還有
好了，夠令人敬畏了
一片落葉聲都會撼動心窗
不必等到阿蛇阿蛛出現
我像小狗一樣
夾著尾巴逃走了。
「叮叮咚叮鈴叮鈴」
打倒寂靜與寂寞部隊
象徵第三次世界昏睡大戰結束的
手機鈴聲響起
我從安眠的桌上大床醒來
螢幕顯示
「+12345678」來電
這
是
好心情的勝利宣言還是爛週末的另一個玩笑
接起電話後
柔弱帶有雜訊的聲音爬進耳道
我趕著排除對岸女子口音之失戀詐騙電話後
無法冷靜
暴風肆虐毀滅倒數的逃亡想像畫面
已經在我腦中浮現
砰砰磅磅
不斷有兵器在路上打鬥的聲音
賣力助興的風聲實在有點令人作噁
正義感叫我要挺身而出
街上
等我發現時我在街上
到處都是碎磚瓦與彈殼
戰車還有三千年雕像東倒西歪
看不到生命
看不見敵人
危機就在眼前 我卻看不到
後來的事真的不願再去回想
畢竟是赤手空拳的
忘了抄傢伙的
我站在大門前一動也不動
像是驚弓之鳥
像是失戀男子空洞摸不著壁的眼神
像是無家可歸的小孩
鑰匙呢？
鑰匙呢？
鑰匙呢？
這是一個生命中必須在問題產生之前就該想到答案的問題
儘管許多年後想起這個問題
總是能輕易想到答案
但已經無法挽回
一個爛週末的好心情
..
.
如果那老婦知道她心裡頭有個動脈瘤
如果姐的越洋電話號碼不要那麼詭異
如果我將給爸媽看的旅行照片準備好
如果爛週末
可以好心情
Sealed (Dec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