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起湖雅湖鐵路便當

October 2, 2006

一走進奮起湖老街，轉角那幢和週遭不協調的建築物就是奮起湖大飯店。這家的招牌是鐵路便當，一個一百元。如果買竹片便當盒還要四百元。這是以前平價的阿里山便當沒料到今天會有的稀罕昂貴價格。

透過窗戶看去，食客好多，隨著潮流湧來，隨著大家共同朝拜認知的名聲而來，轉來轉去，轉到奮起湖側邊老街角落，阿里山的午後雲嵐慢慢升騰，霧氣開始迷濛，氤氳的白霧披垂而下，似白紗網披落。我喜愛這樣的阿里山奮起湖白濛濛景致，只有這樣才讓我清醒我是在高山上，不是北埔、深坑、石碇人聲雜沓的老街上。

白靄靄的霧氣，蒸騰漫遊，穿過遊客的手指髮絲唇齒間，漫妙的飛舞。遊人可知這樣的迷濛美才是阿里山專屬的美，那和奮起湖的鐵路便當一樣，自古早到現在，大家如何改變周遭，都不會被移走的景象。

驀地，我對朋友說，就坐這家吃便當吧！雖然已經吃了高麗菜、山芹菜和紅燒山葵豆腐，但色香味俱全的奮起湖便當仍然引人垂涎。

我不選那家大飯店，我喜歡平靜的小店。雅湖山莊門口一位歐巴桑悠閒坐著，一對情侶正在享用她家的鐵路便當，竹片的飯盒是我迅速落座的原因。飯盒送來，高出飯盒的菜餚，滿意這山上農作的豐饒。

阿里山代表的龍鬚菜、竹筍片、蘿蔔乾都悉數在這便當盒裡。排骨肉塊上幾條漬過的薑，也是豪爽的像附贈禮物似的擺置在最上面。對面阿伯賣的草粿、麻糬，標榜手工做的，我相信他的誠懇。他掀蓋時的蒸氣熱煙令人備感傳統美食的溫馨可口。如果我最近對甜食沒發出戒令，我會去買的。

煙霧升騰，嵐氣飄飛，這樣坐著吃便當比午茶要閑逸簡單，這是我對台灣山嶺的另一種品味，平淡的山野人，平易近人的鄉野蔬果，也是虔誠的對我們台灣大地閱讀的方式。

吃完，看著牆壁貼有老闆娘販售便當的影像，她突然對我說：「像我嗎？」我說：「我看看。」我貼著照片看，看啊看，還沒說答案，老闆娘就迫不及待說：「就是我，是我啦！」

我走進廚房，告訴她說，妳的便當有十道菜喔。她很開心說對的。我說，我可以拍妳做便當的過程嗎？她高興得脫下圍裙包著客人要的四個便當，先放綠意青翠的龍鬚菜，然後是薄脆的筍片、剛好酸的酸菜、脆脆的蘿蔔乾、甜甜的紅色素肉乾絲、偏鹹的醃黃蘿蔔、一片她自市場請人代工的薄香腸、半個滷蛋、黑胡椒排骨肉、醃漬過的嫩薑，我邊吃邊算，十全十美的數目，美妙啊！

老闆娘做好便當時，端起便當很自豪的給我拍照，原來她脫圍裙是為了好上相，我抓到她在辛勞製作便當後的得意笑容，一句：「老闆娘，妳的便當很好吃呢！」她長期工作而造成微駝的背應該會被欣喜治瘉的，今天她可能不累，我給她讚美，給她歡欣哩！

跟她說再見後，走往遊客稀少的路徑，山嵐飄飛，火車氣笛聲已渺，蒸氣火車頭的白色煙嵐也早已在以前翳入天空。藉著鐵路便當的存在，朋友！阿里山森林鐵路的火車，自嘉義開來已近中午時分，吃便當充裹飢腸轆轆的肚腹，那是奮起湖鐵路便當興盛的原因啊！

嗚！嗚！火車又開，站長忙著警告遊人遠離月台，月台銷售便當的小販，已是老街店裡的老闆和老闆娘。吃出早年亙古高山的風情味，才是到奮起湖吃鐵路便當真正雋永的意義，雅湖山莊的鐵路便當，雖很平凡，座位也很簡單，但週遭冷冽山氣游動是擠滿客人的大飯店店沒有的安靜悸動的可貴。

坐火車去奮起湖，除了追憶森林鐵路「之」字型款擺上山的風情，也要去追憶阿里山森林鐵路便當鄉野菜蔬的美味，越冷清的店越好，我相信種植在阿里山高山上的菜蔬都是美味爽口的，而寧靜或許是一百元便當附增湯之外所沒有的昂貴贈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