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別離
『 妳,最近好否 ?』
前幾天看新聞說,阿里山的寒緋已經落盡,工作站前面的櫻王嶄露花包苞了,
待春天更暖,再來霧社櫻、大島櫻、普賢象櫻.....數不清種類的櫻花也會像接力賽似的連綿不停的綻放。
『 那邊ㄟ花真水,有紅的,粉紅的,白的,擱有銀色的,沒看過這樣美的櫻花! 』在
園區的一日早晨,你告訴著我,妳眼裡的風景。
時間好快,轉眼間五年過去了,還記得那時候,醫院在車站旁,是上學每日的通勤路徑,而我卻只獨自上去探望你二次,
我推開房門,原本闔著雙眼的妳,微微睜開,知道有人來了,我們陌生閒聊了幾句,又默默閉上,
那時,病房凝重,現實,將一切有情都拋開了,一切,沒入真空.....
遠方行人,移動的車輛,像一齣無聲電影,
偏斜的的秋日陽光照不透滿室陰暗,
我悄然離開。
還有一天晚,是早上眾親眷屬,一一去向妳說聲到別,只差我沒到,
於是我利用晚上,遛進醫院,偷偷看妳,
妳髮型更加俐落,像個嬰兒般,眼神純潔,沒有一點雜質,
就像我總愛待在你煮飯的電鍋旁盯著那只玻璃缸,看魚游來游去,沒有煩惱
突然,妳認起我了,神色緊張,叫我不要老待在醫院,趕快回去,旋即又恍然若思失....
『此時,妳眼中又該是什麼風景呢?』
我輕觸你的額頭,像小時候妳摸我一樣,那是我們相處的最後一晚。
阿嬤,我一直沒跟妳講,大三那年,我在學校拿了獎,寫的是我們生活的點滴與對話,就像在妳身後,
隔壁歐巴桑才來誇我說曾經煮過稀飯給妳吃,乖。
妳也同樣沒有跟我講。
為什麼,我們對此的愛,老是須得從旁人的口中得知呢?或許,我們的個性使然,要輕易說出愛,總叫人有點難為情,是吧?
今年,在世跟妳沒什麼話聊的孫女,跟我說她一進家門,看到阿嬤的照片在發亮
有感受到阿嬤的存在。
妳蹲倨在東京一大群野鴿中,讓鴿子啄食飼料的留念
妳又驚又喜,那個絕妙的表情在客廳牆上化作了永恆。
阿嬤,妳知道嗎?
那個感性的男孩,其實去醫院的每一次,總要在廁所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才能出來,
最後一次過年特意的跟妳合照,在妳身旁勉強的一絲微笑裡,他早已落下淚珠...
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我一點也沒有忘記,
今夜,今夜但願能在噫聲夢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