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樂生─青年樂生聯盟行動網頁 蘋果論壇：蘇院長 我們都是加害者/張鑫隆

保留樂生療養院請願活動遭警方強制驅散。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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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院長：

院長您在1980年為美麗島事件辯護，後來被譽為「人權律師」，令人尊敬。可是，這幾天院長在媒體面前針對強制拆遷樂生院的事件說：「重大建設必有犧牲」；又說：「我們政府做得比日本政府還好，讓病患的最高補償，達新台幣400萬元……」這些話令人感到，院長對人權的認識已愈來愈陌生了。

我想簡短向院長介紹一群日本律師和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如何為人權努力的故事。

1995年，一名日本漢生病療養所的患者寫信向當地律師公會質疑：為何這種世界絕無僅有的非人道的隔離法，能存在這麼久，而律師卻一直無動於衷？公會的德田靖之律師接信後便展開調查，當了解他們受害的事實後，感到無限羞愧，於是動員了137位律師投入這場人權訴訟。翌年，日本政府雖廢除隔離法，但並不承認違法，並辯稱1960年代起即無實質隔離，而沒有廢法，是為了繼續維持對患者的醫療和照顧。


樂生院拆遷引發社會關注。院民與學生日前赴行政院長蘇貞昌官邸請願保留原址。資料照片

患者企盼贏回公道

日本律師團不斷鼓勵患者勇敢地站出來，在法庭上控訴他們是如何受國家侵害的經過。經過四年漫長的國賠訴訟，終於在2001年獲得勝訴。在政府上訴期限前幾天，儘管官方內部已經決定上訴，但是患者和支持者仍不放棄機會，集結首相官邸前靜坐，要求政府勿上訴。最後，小泉接見原告代表，聽完他們訴說受害的心聲之後表示，政府會慎重考慮，這時，他已紅了眼眶。

不久，內閣發言人宣布放棄上訴，並決定要立法補償全國所有患者。受害患者不但感動了律師、法官，也感動了首相。而首相的決定，更感動了所有的國民。

該補償法的前言說，補償不是只考慮到損害賠償或者是損失補償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如何讓他們在療養所中所受到的身心創傷得到回復，並幫助他們過一個安穩的生活，對患者執行的任何作為之前，政府都應充分尊重患者的意思。經患者和政府協議，政府承諾：所有療養所設施，即使只剩一個病患，政府也不會裁撤所有設施、令其出院或轉到其他療養院。
樂生院民自從2005年聽到總統說，要像日本一樣補償他們，至今已逾10人含恨而終，他們沒有等到這一天。錢對他們來講，有什麼意義呢？院長認為台灣政府已還樂生院患者一個公道了嗎？院長還沒有去過樂生院吧？院長引以為傲的新大樓，完全是醫院的設計，準備不久的將來，這些人往生後改成醫院以營運。這是一個人道的空間嗎？

 
政府提供設備完善的樂生新院區，仍無法消除反對者的疑慮。資料照片

政策要讓人民感動

很失禮地請教院長：聽說台北市某醫院總統級病房每天要1萬元，院長是一個健康的人，假如免費請您搬到那裡去住，您願意嗎?

2005 年，我陪同樂生戰前院民訪問日本療養所時，看到整齊清潔的園區和充分的醫療設備：醫療人員和病患近2比1的比例、安全空間和人性化照顧、患者生活必要費用由國家全額負擔。這一切看在曾生活在日本殖民時期的樂生阿嬤眼裡，讓她不經意冒出一句：「我也想當日本人。」院長所自豪的「我們政府做得比日本政府還好」，是不是應該感到慚愧呢？
日本律師團後來又為台灣的戰前患者爭取到補償，其中負責調查台灣患者受害事實的久保井律師說：「不僅實施強制隔離的政府是漢生病復原者的加害者，歧視他們的人也是加害者，漠視這樣的人權侵害那麼久而不顧的法律人，更是加害者！」很遺憾的，在台灣，我們從來就沒有自己也是加害人的這種反省。現在日本從政府到媒體、宗教界、學界和一般國民都深切地在反省自己之加害者的責任。
日本小泉首相有什麼政績，可能很快被淡忘，但歷史將會記錄他以及律師團為日本人權所樹立的不朽里程碑。我非常期待院長以及民進黨政府能以一個加害者反省的角色，同樣作出一個令人民感動的決定。

作者為逢甲大學財法所教授   張鑫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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