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凌晨四點多
這裡聚集著一群又一群
剛結束狂歡後的男男女女
有人酒醉倒在地上大哭
有人叼著香菸跟朋友計畫接下來的續攤
有人吃著路邊賣的烤香腸、便利商店賣的關東煮
我朋友跟她的朋友
中英文夾雜的對話間
兩人大聲吵架
我有點睏了
卻靜靜的看著 這群
剛結束狂歡後
疲憊的 男男女女
空氣是冷冷的
在充滿垃圾及短暫喧囂的街道上
我凝望著 坐在便利商店門口的一位老婆婆
她手裡拿著一疊發票
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她的面容 慈祥又謙卑
我的身上沒有發票
連錢都沒有…
剛好另一位朋友從便利商店走出來
手裡拿著飲料 還有
發票
我向她要了那張寶貴的發票
給了那位婆婆
當婆婆拿到那張發票時
充滿無比感激的眼神
一直向我說「謝謝」
我開始忽略街道上的人群
只是待在旁邊 看著那位婆婆
我朋友跟她的朋友
結束了她們中英文對話的爭吵
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吃早餐
而我只問了她們…身上有沒有發票?
她們都是很好心的人
她們有很多的發票
婆婆很高興的向我們道謝
但她的眼神
無法形容的
令人心疼
我走到旁邊 仰望天空
試著不讓眼淚往下掉
但還是忍不住
偷偷哭了起來
台北的冬天
老婆婆一個人
凌晨四點多
靜靜的坐在便利商店門口
她期望眼前走過的年輕人
能發揮世間的愛心
她要的不是錢
只是 發票
可能手裡握的100張發票
沒有一張會中獎
但她或許仍相信
那每一張發票裡
都代表著一個希望
100個希望
所以
她 等待著
只要有人給婆婆發票
她
無比感激
不知不覺才發現
眼前有兩位陌生的年輕男子
站在我們的面前
向我們邀約
東區錢櫃
無視陌生人的邀約
我只問了他們…身上有沒有發票?
他們疑惑的看著彼此…要發票幹嘛?
我又再問了一次
終於 其中一位先生
從他口袋拿出一張皺皺的發票給我
我向他道謝
拿給了那位婆婆
婆婆要這些發票
是希望 可以中獎
她笑笑的 回答我的疑惑
我對婆婆說…那希望妳手上的這些發票都可以中獎喔!
她不斷地道謝著………
最後
我們沒有接受那兩位陌生人的邀約
決定到東區麥當勞吃早餐
等待天亮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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