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流轉6-10
怡涵走後,我的生活又回到當初她還沒出現時的模式。
早上九點準時上班,下了班離開公司後就直接回家。
而失去怡涵的『大門』,也讓我失去進去喝杯咖啡的理由。
這也讓我平時的生活開銷降低了不少。
某個層面來說,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久而久之,我索性連咖啡也不喝了。
至於餅乾,嗯,我只吃乖乖。
我並沒有把怡涵這件事情告訴沐雅。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況且這樣沒有什麼,對吧。
一切又回歸平靜,轉眼間怡涵也已經離開台北一個月了。
某天傍晚正準備下班回家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封查斌傳來的簡訊。
我隨手打開一看,裡頭又是和之前一樣的兩個字。
『謝謝。』
我又是滿頭問號,畢業時說了一次,現在又說了一次。
他到底要謝我什麼?
這次我終於按耐不住我的好奇心,便撥了通電話給查斌想問個清楚。
『您撥的電話忙線中,請稍後再撥…。』
查斌的電話竟然又打不通。
回到家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後,我也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反正也不太重要嘛,就當作查斌無聊亂發神經好了,。
今天難得公司沒有派回家功課讓我帶回家做。
因此我可以像不用寫功課的小學生般在家裡亂蹦亂跳大聲唱歌。
當我正和沐雅聊電話聊到一半時,手機又傳來有簡訊的提示音。
不過我並沒有放在心上,我猜應該又是什麼無聊的垃圾廣告訊息吧。
自從上個月參加了某生鮮市場的填資料抽大獎活動後,我就常常會收到莫名其妙的廣告簡訊。
有時候竟然連笑話收的到,而且還是冷到不行的那種。
有了這次的教訓後,我便常常提醒自己下次千萬不可以再隨便亂留電話。
和沐雅聊完後,我打開簡訊的收件夾,準備把垃圾簡訊給刪掉。
猛然一看,竟然是怡涵寄來的簡訊,而且一次還是三封。
『嘿!秉仁。』
『上次的不告而別真是不好意思,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你猜猜看現在我在哪裡?』
『唉,算了,你一定猜不到的。』
『我現在在台南哦,你的家鄉耶!』
『為什麼你的家鄉可以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啊!』
『天那!我一定會胖死的。』
『對了,其實我是想要告訴你。』
『謝謝你那天告訴我查斌對我所做的一切。』
『你不說或許我永遠都不知道他對我的好。』
『也謝謝你告訴我那個小男孩的故事。』
『我現在終於可以放心的和查斌在一起了。』
『如今你要後悔已經來不及囉,哈哈哈。』
『我想我已經找到那個屬於我的小男孩了。』
『下次有機會要記得帶我們去台南四處逛逛哦。』
『你和沐雅,我和查斌,四個一起。』
『好啦,你工作很忙,下次再連絡囉,掰掰。』
看完這三封簡訊後,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揚。
我想我明白查斌那封簡訊的意思了。
我拿起手機,輸入了四個字傳給查斌。
「祝、你、幸、福。」
沐雅論文口試當天,我向公司請了一天假。
沒想到公司竟然不准我假,這真是一間沒心沒肺、沒膽沒肝的鐵血公司。
不過經過我一番苦苦哀求後,最後我們各退一步的已半天假成交。
中午時間一到,我連便當都還來不及買,快速的把東西收一收,提著公事包便往車站趕去。
到了桃園時大概是一點五分,距離沐雅開始口試的時間還有五十五分鐘。
「我已經到桃園囉, 現在正在計程車上。」我隨手招了輛計程車,並撥了通電話給沐雅。
『嗯嗯,還麻煩你特地跑下來陪我真不好意思耶。』
沐雅雖然笑著,不過聲音聽的出來有些緊張。
「不會麻煩啦,我到中央門口再打給妳哦。」
『好哦,那等等見。』
「嗯,掰掰。」說完我掛上電話。
經過了約二十分鐘的車程,我終於到了中央大學的校門口。
而沐雅也早已在門口等著我。
沐雅今天穿的特別正式,黑色的窄裙配上粉色的直條紋襯衫。
臉上有化一點妝但並不是很誇張那種,淡淡的有一種文靜清新的美。
「哇,妳今天好漂亮哦。」我笑著說。
『最好是啦。』沐雅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我們先去口試的場地吧,不然等等遲到就糗了。」
『嗯,好哦。』說完我和沐雅便一起往學校裡走去。
沐雅是第三號的報告者,在她的前頭還有兩個女同學。
隨著第一個人報告結束走出來後,我明顯的感覺到沐雅的緊張。
這個時候要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想當初我在大學的報告畢業論文時,也是緊張的稀哩嘩啦。
但事情總是會有解決的辦法。
我從包包裡拿出兩條沐雅愛吃的巧克力。
我把巧克力遞給沐雅然後說:「給妳吃的,等等別太緊張囉,妳很棒的。」
『謝謝。』沐雅稍微一愣之後,笑著接過巧克力。
接下來終於就要輪到沐雅進去報告了。
在要進去之前,沐雅轉過頭看向我。
我看著沐雅的雙眼然後說:「加油,妳可以的。」
終於沐雅露出了平時的微笑。
沐雅的口試結束後,就只剩下最後的論文修改,我想準時畢業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終於放下了趕論文的壓力,沐雅的神情也變得輕鬆不少。
雖然我想向公司請個幾天假,趁著這個時候帶沐雅好好出去玩玩放鬆放鬆。
不過現在公司正處在案子做不完的狀態。
因此不用想也知道老闆一定又會繼續沒心沒肺、沒膽沒肝。
我也只能默默的行使無言的抗議權。
不過抗議歸抗議,工作還是得做,企劃還是得趕。
因為我還是要餵飽自己的肚子。
趁著星期日的休假天,老闆無法剝奪的最後僅存休閒時間。
我帶著沐雅到木柵動物園去逛逛。
我們邊看獅子、猴子、大象、斑馬,邊吃著冰淇淋。
有時候我會覺得我們比較像是來給獅子、猴子、大象、斑馬看。
我甚至嚴重懷疑籠子裡面的動物們心裡一定覺得為什麼每天都有白癡來看牠走路。
「妳會不會怪我都沒有時間帶妳去遠一點的地方玩?」我問沐雅。
『嗯?不會呀』沐雅輕輕吃了一口冰淇淋後繼續說。
『你工作那麼忙,還願意在休假日陪我來動物園,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怪你呢。』
「嗯,謝謝妳的體諒。」我不禁有點欣慰,沐雅真是體貼的好女孩。
「如果有機會,我願意一輩子都陪著妳。」我心裡暗想。
如果,有機會的話。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距離沐雅畢業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當然沐雅順利的畢業是一點好事情,不過隨之而來令我我煩惱的是沐雅的去留。
留在台灣,或者回到馬來西亞。
這個問題又像當時大學畢業要時一樣,繼續困擾著我。
不變的是我依然沒有勇氣去問沐雅的決定。
而她也完全沒有提過這件事,彷彿完全不擔心這個問題一樣。
很快的鳳凰花又開的滿樹,落的一地艷紅,下個禮拜就是沐雅的畢業典禮了。
本來我打算這個周末要帶沐雅挑一間好一點的餐廳,好好慶祝慶祝。
而且這次我連餐廳都訂好了,由不得她說不。
想不到沐雅卻說:『這個周末,你陪我到台南的圖書館走走好嗎?』
起先我是不太同意,畢竟我餐廳也都已經訂好了。
不過聽完沐雅的理由之後,我只好讓信用破產把餐廳給退了。
『我想去當初結起我們倆緣份的地方走走,那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電話那頭沐雅的聲音很輕、很柔。
星期五晚上的時候,我接到一通查斌的電話。
就像三年前一樣,也許我並不該接的。
『喂,秉仁喔。』查斌的語氣很緊張。
「嗯?怎麼了?聽起來那麼緊急。」我問。
『你一定要幫我一件事啦,拜託,拜託。』查斌感覺很著急。
「什麼事情啊,你沒說我怎麼幫你。」
『就…工作上的事情啦,電話裡說不清楚,你禮拜六下午來幫我一下好不好?』
查斌也說不太清楚到底要我幫他什麼。
「你同事都不能幫你哦,一趟路要跑到台南很遠耶。」
我有點想拒絕,倒也不是去台南一趟路很遠,而是我已經答應了沐雅。
『唉唷,拜託啦,這個忙只有你可以幫而已啦。』
「到底是要我幫什麼忙,你又不說清楚。」我被盧的一頭霧水。
『好啦,就真的電話講不清楚嘛,拜託你來幫幫我啦。』查斌用近乎口氣哀求的口氣。
我思考了一下然後說:「好啦,算你運氣好,我這個禮拜六剛好要和沐雅去台南,可是我要先跟沐雅報備一下,她說OK再說。」
『嗯嗯嗯,沐雅人那麼好,一定OK的,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哦,掰掰。』
說完查斌便掛上電話。
雖然我還是一頭霧水的不知道查斌到底要我幫什麼忙。
不過身為好朋友的我也沒有什麼理由拒絕,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作奸犯科就好。
打了通電話告訴沐雅查斌要我幫忙的這件事情。
她只是笑著說:『那你先回台南找查斌,我在自己坐車下去就好囉。』
唉,沐雅總是那麼的體貼善解人意,真不知道我到底上輩子是燒什麼香。
這輩子我一定也要買一樣的香來燒,下輩子才能再遇到這樣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