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流轉4-9(合併版)
人的一生總括來看到底是什麼?這是一個很大很深的問題。
對一個小嬰孩來說,他可能認為一生就是在呵護,玩具的陪伴下度過。
對一個小學生來說,他可能認為一生就是在盪鞦韆、鬼抓人、零食的陪伴下度過。
對一個中學生來說,他可能認為一生就是在考卷、潑水、打架、暗戀的陪伴下度過。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他可能認為一生就是在考試、考試、考試、考試、考試的陪伴下度過。
那對一個大學生來說,他的一生是什麼?
我不知道,因為現在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的一生到底是什麼?
看著沐雅走上樓後,我邊騎車邊想著這些無解的問題。
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些,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問。
嗯,我也很想問我自己,到底為什麼呢?
也許是因為天空吧。
怡涵的天空。
沐雅的天空。
秉仁的天空。
我和怡涵的第一片天空是畫著淡淡的鵝黃並掛著橘紅的夕陽,
這也是我和她共享的最後一片天空。
我和沐雅的第一片天空也是畫著淡淡的鵝黃,因此我不禁會把沐雅以及怡涵的天空重疊。
我還會想怡涵嗎?不,我早已經看開了,這點我很清楚。
那為什麼還會想起怡涵?嗯,這點我不清楚。
我會想沐雅嗎?嗯,我想她,這點我很清楚。
那為什麼還會想起怡涵?嗯,這點我不清楚。
想著想著回過神來我就已經站在家門口了。
正準備拿出鑰匙開門時卻發現門口外竟擺著兩雙不熟悉的鞋子,而且它是女用鞋。
我邊想到底是誰的鞋子邊推開門。
在門被打開的瞬間,一陣撲鼻的香味向我襲來。
『欸,你時間算很準喔,剛煮好而已。』季德從廚房端出一盤菜。
「哇靠,你煮的?我平常對你沒有很差吧,竟然想毒殺我。」我不敢相信季德竟然會煮飯。
『你第一天認識他喔,他怎麼可能會煮飯。』查斌也端出一盤菜。
「哇靠?你們真的有那麼恨我嗎?竟然聯合要毒死我。」
我左手扶著快要掉下來的下巴邊走進客廳。
『是我們煮的啦。』我聽見熟悉的聲音。
我把目光轉向廚房,我看見兩個人。
一個是好久不見的筱玲。
一個是…。
嗯,一個是怡涵。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我有點驚訝。
『今天心血來潮呀,於是就和怡涵一起來煮飯囉。』筱玲笑的很開心。
這些日子以來最沒有改變的我想就是筱玲吧,她還是跟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綁著辮子,
而且她的辮子並不會讓人覺得她是故意裝可愛,反倒會讓人覺得很適合她。
「那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我笑了笑。
『來吧,來吧,開動囉。』怡涵拿出碗筷。
於是我們「一家五口」圍坐在一起吃晚餐,這菜色還算豐富,四菜一湯,一道豬肝炒菠菜、
一道炒高麗菜、一道蔥花蛋、一道蒜泥肉片,最後是一道不知道由幾種丸子組成的丸子湯。
由於才剛和沐雅一起吃過蛋糕,肚子裡已經存有蛋糕加上咖啡攪和之後的混合物,因此我並沒有吃很多。奇怪的是,筱玲照常理來說應該是要和季德坐在一起吃飯這樣才像情侶嘛,但是她竟然把季德丟在一邊跑去和查斌搶位子,查斌不敵筱玲的攻勢只好把位子讓出來,結果怡涵和筱玲坐在一邊,查斌和季德坐一邊,兩邊形成一個強烈的對比。
在我的左手邊是怡玲隊,顧名思義就是怡涵加筱玲隊,而右手邊的是查德隊。
左手邊有說有笑,右手邊沉默是金,而我夾在中間尷尬萬分。
筱玲和怡涵其實見面的次數並不多,筱玲和我們一樣是大三,而怡涵比較幼齒才大二。
除了不同年級之外再加上筱玲唸的是管院的財金系而怡涵是外院的應日系,兩個不同學院的學生更是很難在學校相遇碰頭。雖然她們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是感情卻是出奇的好,還記得她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們系上的烤肉聚會。
那次的烤肉聚會並沒有限制一定要系上學生才能參加,因此查斌和季德就各自帶了怡涵和筱玲一起去,她們兩個一見面就像好朋友般的聊了開來,又剛好她們都是桃園人可能是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吧,自從那次的烤肉聚會之後,他們倆就變成了跨年級跨系所的好朋友,果然地域性的凝聚力影響很大。
跟一對情侶一起同桌吃飯其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你還是單身的時候。
而我這次還不只跟一對情侶一起吃飯而是兩對,這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螳臂擋車、夸父追日。
現在一定有人在想作者的國文能力根本是白癡等級的嘛。
羊入虎口應該是在說身處在危險之中。
而螳臂擋車是在指不自量力的意思。
最後夸父追日…。
嗯,想知道的人可以去Google一下再告訴我。
不管這三個成語的真正意思是什麼,在我眼裡它們都代表著找死。
羊入虎口,我實在想不出來死以外的結果。
螳臂擋車,你可以試試看人臂擋車或許就會有答案。
夸父追日,現在我還沒有聽說過有人可以用跑的穿越大氣層直達外太空,說不定一百年後、一千年後、一萬年後真的會有人做到,但對現在來說,它就是找死。
經過一波波閃光彈的連續轟炸之後,我終於殺出一條血路。
「我吃飽了。」我站起身準備走向廚房。
『吃那麼少,是不是我們煮的不好吃?』怡涵問。
「不是,不是,很好吃,只是我剛剛在外頭有吃一點了。」我急忙解釋。
季德和查斌同時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並笑了笑。
『齁~有~問~題。』筱玲發現季德和查斌怪異的反應。
「哪有,跟朋友吃飯而已啦。」我尷尬的笑了笑之後趕緊走進廚房洗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養成了吃飽飯後就順手把碗乾淨的習慣。
洗好餐具我擦了擦手走出廚房坐回位子上打開電視,轉了轉頻道之後我再新聞台停了下來,
不過我們這台電視也只可以收看三個節目而已,因此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
此時,我的口袋傳出音樂聲。
拿出手機一看是一封來自沐雅的簡訊。
『嘿,秉仁。』
『你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今天謝謝你哦。』
『給了我一個愉快的周末。』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出去玩哦。』
『你應該很累的吧。』
『今天就早點休息,別太晚睡囉。』
P.S. 菊花田是梵谷畫的,別再搞錯囉。
看完簡訊的P.S.我不禁露出笑容,並快速的也回了她一封簡訊,被人關心的感覺就是如此的美妙,付出的時候我們往往要求的並不多,哪怕是一句你辛苦了,對於付出的人來說,一切就值得了。
發出簡訊後我把視線從手機上移回電視,此時我發現他們四個竟然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
尤其是季德還邊看邊笑。
「幹嘛啦。」雖然有點尷尬但我仍故作姿態的說。
『你一定有秘密。』筱玲笑了笑。
「沒…沒有齁,是催繳簡訊啦。」我不經意的看向怡涵。
怡涵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跟著大家一起虧我。
『哈哈,好了啦,大家別再虧他了。』查斌這個時候跳了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果然還是查斌有義氣,以後一定要對他好一點。」我心裡想。
『秉仁好不容易才又跟他的白雪公主命運般的相遇,大家就別再逼問他了。』查斌笑著說。
查斌不說還好,經他這麼一說氣氛又被帶到了最高點。
「可惡,你竟然害我,虧我還以為你是好人。」我哭笑不得。
就這樣在眾人皆樂我獨悲的氣氛下,結束了這頓晚餐。
收拾乾淨之後,查斌和季德充當護花使者把怡涵她們兩個護送回家,
而我也回到房間準備拿衣服洗澡。
『掰掰哦,改天見。』怡涵和筱玲微笑著對我揮揮手。
「嗯,掰掰,改天見。」我也揮了揮手。
洗完澡吹乾頭髮後我把電風扇打開然後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
我在想,剛剛在那一瞬間為什麼會把視線看向怡涵。
難道我是一個多情種,見一個愛一個嗎?
想著想著我的腦海中又出現那個時候的黃昏夕陽。
突然間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那片天空的意義。
它並不是屬於誰的回憶。
而是屬於甜蜜的記憶、心跳悸動的記憶。
藍的天空、白的天空、鵝黃的天空、黑的天空,雖然天空的顏色變了,不過它的本質是不變的,天空還是天空,不會因為是藍色、白色、黃色甚至是黑色而有所不同。
如果旗津那時的天空不是鵝黃色而是白色、藍色甚至是黑色,對我來說還是一樣的。
那是屬於甜蜜的、悸動的記憶。
就算科工館那時的天空是大便顏色,對我來說還是一樣的。
它也是屬於甜蜜的、悸動的記憶。
我終於明白了,原來記憶裡的天空,對我來說就是甜蜜的記憶。
我也明白為什麼我總是會在想起沐雅時又想起怡涵的天空。
因為對我來說,那個時候的我,是甜蜜的、悸動的。
雖然曾經怡涵使我感到甜蜜、悸動。
但僅僅是曾經,是一種回憶。
對我來說,沐雅,才是我現在的牽掛,是我現在的甜蜜、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