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流轉4-8(合併版)
『欸,我們進去看看吧。』沐雅拉了拉我的衣袖。
走進「販賣紀念品的紀念品販賣部」後沐雅就像小孩子般的向前跑去,
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都被她拿起來把玩一番。
『你看,蒙娜麗莎的棒棒糖耶。』沐雅那著棒棒糖轉過身對著我笑。
我覺得沐雅的笑比蒙娜麗莎更美更甜。
『你看,還有撲克牌。』沐雅轉過身拿起架子上的商品。
我看沐雅那麼開心的笑著,我也被她傳染的笑了起來。
「對了,為什麼剛剛看展的時候你最喜歡那座看起來像直升機的東西呀。」
站在沐雅身後問她。
『噢,因為我覺得達文西打從心底相信人類也可以自由自在的飛翔在天空,這一定是他最大的夢想,而我最大的夢想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在空中自由的飛翔。』沐雅看著說。
沐雅明亮的雙眼正注視著我,突然給我一種快要被黑洞吸進去的感覺,我失神了。
我看著沐雅的雙眼發呆。
『很幼稚吧。』沐雅笑著說並吐了吐舌頭。
「噢,不會,很偉大。」我努力的將自己從黑洞中拉出。
『偉大?』
「對呀,偉大。」
『怎麼說?』沐雅疑惑的看著我。
「妳想想噢,如果都沒有人把想飛上天空當成是一個夢想,那麼我想人類一定一輩子也沒辦法飛上天,正因為妳有了夢想,飛上天這種原本是遙不可及的事情最後才能實現,所以,你很偉大。」我接過沐雅手上的蒙娜麗莎牌棒棒糖後說。
『噢,你還真會瞎掰。』沐雅又看著我笑了笑。
我沒有回話,只是也看著她笑了笑。
我看了看原本拿在沐雅手上蒙娜麗莎牌棒棒糖上面的標籤。
「哇靠,一支要五十塊!這支棒棒糖是會說話還是會唱歌,這麼貴。」我看著價錢驚呼。
『它不會說話也不會唱歌。』聲音的主人是「販賣紀念品的紀念品販賣部」的店員。
我知道這裡你一定又覺得很饒口了。
沒錯,就請再跟著我唸一遍。
販賣紀念品的紀念品販賣部的店員。
很好。
讓我們繼續將故事說下去。
那個店員看起來年紀大約是二十八歲,身高大概在一百六十公分到一百六十五公分之間,因為她的頭頂正好到我的鼻頭,不過她腳下還踩著一雙約三公分的高跟鞋,因此她的身高上下限必須再往下各調整三公分,她將棕色的頭髮綁成馬尾並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兜巾,那件兜巾就像我們平常在書店裡看見的店員身上那種。
「嗯…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尷尬的看著店員。
『沒關係,你別緊張。』店員對著我笑了笑。
『它的確不會唱歌也不會說話,不過它卻可以替你們製造美好的回憶噢。』
店員將視線從我身上轉移到沐雅身上。
說的也是,紀念品最大的意義就是在它可以儲存回憶呀,它不用會唱歌也不用會說話,它只要可以讓將它帶回去的人往後不過在什麼時間看到它就可以想起曾經的那段回憶,那就是紀念品最大的功能了,我心裡想。
「嗯,有道理。」我對著店員笑了笑。
結果因為店員的一句話我竟然買了四支蒙娜麗莎牌的棒棒糖,這一時的衝動就花掉了我兩百大洋,果然人家說衝動是魔鬼,這句話果然沒錯。
「喏,給妳當紀念。」我從袋子中拿出一支棒棒糖給沐雅。
『哇,要給我的嗎?』沐雅興奮的說。
「對呀,給妳當紀念。」
『謝謝。』沐雅笑著把棒棒糖收進包包裡。『可是你買那麼多隻還要送誰呀?』
「噢,送我們家另外兩個白癡室友。」
『哈哈,你好壞喔,怎麼可以這樣說你的室友呢。』
「我想到了!」走出科工館之後我突然大喊一聲。
『你想到什麼?』沐雅被我突如其來的大叫嚇到。
「我想到菊花田是誰畫的了。」
『菊花田?』沐雅的表情由受驚嚇轉為疑惑看著我。
「對,菊花田是梵谷畫的,我真聰明。」說完我哈哈大笑。
『不然你一直以為是誰畫的?』
「我一直以為是達文西畫的啊,剛剛我還在想為什麼沒有看到那幅畫。」
沐雅看著我笑了笑,我也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傻笑。
我們在達文西展逛了兩個小時又三十分鐘,換而言之就是一百五十分鐘,
當然也可以說成是九千秒,當然也可以說成……。
在說下去我就要被揍了。
走到停車場拿出鑰匙時間已經是五點十五分了,我從後車廂拿出沐雅的安全帽並遞給她。
此時的天空就像一張老舊的照片泛著淡淡的鵝黃,那是回憶的顏色。
那個時候的旗津天空也灑滿了回憶的鵝黃色。
那個時候的怡涵已融入我的回憶調色盤,畫滿此時鵝黃色的天空。
秉仁與沐雅的天空。
「我們去休息一下吧。」我想逛了那麼久沐雅應該有點累了便提出這個建議。
『嗯,好呀。』沐雅戴上安全帽後笑了笑。
花了十分鐘左右我們找到一間賣蛋糕又賣咖啡名字是某個溫度的咖啡館並走進。
礙於該店家並無支付廣告宣傳費於是這裡不方便清楚的寫出店名。
走上二樓,我把一份波士頓派與海鹽咖啡放在沐雅位子前,一份放在我桌前。
這種時間果然最適合坐在有冷氣且又飄著淡淡咖啡香的地方。
我把視線從咖啡移到玻璃窗外的景色上,此時的天空已經由鵝黃色轉為藍灰色。
在藍灰色的天空下還有幾隻歸鳥飛過,我想牠們可能趕著回家向老婆報到吧。
外頭街道的路燈也亮了起來,兩旁的商家也紛紛的打開電燈,
頓時之間,街道變的五光十色、繽紛五彩。
『別想不開跳下去啊。』沐雅拍了拍我。
「在我跳下去之前我想應該先解決這片玻璃。」我敲了敲玻璃窗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累昏頭了嗎?』沐雅笑了笑。
「我亂說的。」我笑了笑並把視線從窗外轉回咖啡廳裡,「吃蛋糕吧。」
沐雅與我同時拿起叉子,同時切起一小塊蛋糕,同時把視線看向對方,同時笑了出來。
「幹嘛學我。」我先聲奪人。
『是你學我。』沐雅把蛋糕放進嘴裡鼓著嘴說。
過了三秒,我們又相視而笑。
吃完蛋糕本來我還打算接下來要帶她去看場電影,不過沐雅似乎晚點還有事情,
因此我們便相約下次再續。
走出某溫度咖啡館,天空現在已經完全被夜色壟罩,顯得有些陰沉。
我再次打開後車廂並重複剛剛在科工館外的動作,將安全帽拿出遞給沐雅。
「走吧,我送妳回去。」我把車發動後說。
『嗯。』沐雅搭著我的肩跨上車。
沐雅似乎累壞了在回程的路上她幾乎沒有說話,而事在後座晃來晃去,我真擔心她會晃著晃著就掉下車去,在搖晃的過程中偶爾她的安全帽還會和我的安全帽碰撞再一起發出「鏘」的聲音,撞了一下之後她會醒來挪了挪位子然後再繼續搖繼續撞。
我知道大家一定會說「你可以叫她抱你啊,這樣她可以安穩的睡了。」,
嗯,我也想過這麼做,不過,我實在沒有勇氣。
雖然我平常可以很喇叭的對很多人做很喇叭的事或者說很喇叭的話,
不過遇到這種事兒,我倒是挺卒仔的。
不要看我這樣,我可是很保守的。
很保守的。
我們就這樣一路搖搖晃晃的晃回光南門口,途中停紅燈時我還特別小心翼翼的放慢速度,
就怕會驚醒她,打斷這一份簡單的甜蜜,沐雅與我靠的那麼近,如果可以我但願這條回程的路永遠走不完,就讓她可以一直的在我身邊。
「沐雅,起床囉,到家了。」我把車熄火並輕拍沐雅的膝蓋。
『嗯…。』沐雅發出夢囈的聲音,似乎還想賴床。
「起床囉。」我再次輕拍她的膝蓋。
『噢。』沐雅微微睜開眼並扶著我跨下車說,『謝謝你。』
「不用客氣啦,你先牽車我送妳回去吧。」
『沒關係啦,這樣子你還要跑一趟很麻煩呢。』
「不會的,我會擔心妳,讓我送妳回去好嗎?」我看著沐雅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關係,她似乎有點臉紅。
就這樣我跟著沐雅的車尾燈往她家的方向前進,路途中她不時的從後照鏡確認我是否有跟上,
當我因為停紅綠燈的關係而遠離時,她總會放慢速度等我從後面追上她的車尾燈。
『我家到了。』沐雅停下車,轉過頭指了指右手邊的公寓對我微微笑。
我停下車看了看四周,沐雅住的公寓中庭有一座白色的雕像站在水池中,雖然我不知道水池裡到底有沒有水,如果有水的話應該會是蚊子溫暖的家。在公寓的對面有一間在台灣只要走幾步路就可以看見的二十四小時數字便利商店。
夜晚的街道總會給人一種時間停止流動的錯覺,我抬頭往上看,路燈下有幾隻飛蟲正繞著玻璃罩來回飛轉,距離我們前方約兩百公尺處似乎有一隻小黑狗正往我和沐雅方向走近,不過因為光線不足我也不太能確定到底是不是黑狗,或者其實牠是白狗、灰狗、虎斑狗,說不定根本就沒有狗,總之,嗯,沒有總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