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7, 2009

我看盛宣懷

之前在看《滿清末代王朝》時,
其中有位人物引起我的注意。
剛好最近逛書局時看到一本書叫《百年家族--盛宣懷》,
於是買來看看。
因電視劇和個人傳記所聚焦的角度各有不同,
故對某些事件的詮釋態度也隨之有異,
而且,這些活潑生動的戲劇性敘事。
全然不同於過往教科書的死板沉悶,
相當能引發觀眾/讀者深入探究的意圖。

在此劇的前段大部分是以李鴻章、慈禧等人為主軸串起各事件的開展,看事情的角度並非單純從「痛恨清朝政府的腐敗無能」之觀點出發,讓後人同情當時如李鴻章等在舊時代想「搞」實務的艱辛、無奈與侷限。

劇中圍繞在中堂身邊的人物裡,
盛宣懷因扮演其得力助手而相當引人注目。
後來看書才知其厲害。
這位「天下第一官商」搞得名堂可多哩,
事業跨及輪船、電報、鐵路、鐵廠、礦務、銀行、新式學堂、賑務等,
人稱「一隻手抓十六只夜明珠」是也。
其「創業」過程的許多事件讓後人覺得十分可笑,
但實則是令當事人備感心酸的。
還有,看待事情的立場、陣營不同,
各方所立下的結論也跟著不同。
例如,當盛宣懷餐風露宿在野外勘礦或賑災、
咯血不止尚在伏案之時,
朝中那些「避難就易」、「避險就夷」、「思安坐而致尊榮」的人們,
卻攻擊他「挾官以凌商,挾商以蒙官」。
對那些熱衷於權力鬥爭而不做事的上層官員來說,
他從手下的賺錢事業貪取鉅利;
對民間商人而言,他是以官的身分來欺凌壓榨他們。
然而他若無所「挾」、「凌」的話,
在無資金和技術、甚至在跟傳統觀念或對頭對抗的情況之下,
如何能搞成洋務、興辦實業呢。

雖然從其過往的「創業」事蹟顯示他見識、手腕過人,
但時局的變化過於迅速,
若不知「急流勇退」或「選對邊站」將導致「晚節不保」。
盛宣懷雖是站在效忠滿清政府的立場,
主張「鐵路國有」、
提議神速鎮壓因「保路運動」而突起的辛亥革命「黨匪」,
然而不久後清廷卻把他當成整起事件的代罪羔羊,
將其「宣佈革職,永不敘用」,
還差點丟了性命。
讀到此段時,讓人不勝唏噓。
作者還認為,
盛宣懷忘記其父盛康曾給他的「宜退不宜進」此五字箴言,
以致於其在出任全國鐵路總公司督辦之時,
像他這樣的識途老馬,
居然沒有深思、看清時勢,
而沒能留下完美的句點。
可是話說回來,
像他這種做實事的人
怎可能腦中總是想著要如何「避禍」呢;
而身為清官、效忠清朝的他,
其想要力挽狂瀾的心態是可被理解的,
且和袁世凱的「出賣」行為形成鮮明對比。

後人從歷史事件汲取教訓,
也因詮釋的角度不同而形塑不同的結論與評價。
又換個角度想,
每位當事人皆身陷事件之中而不可自拔,
只能顧及擺在眼前的事實,
怎麼可能還會想到後世評價之類的問題呢。
後見之明不見得比想像中的客觀有力,
吾人卻仍熱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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