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7, 2011

(原創:御選百題)悔《下篇》

下篇

他,到底被留在這邊思考什麼?而且被留下來,一點意義也沒有,要思考這些事情他自己也能思考,儘管他是思考不出來,但是他知道他想做什麼。

已經被留在這邊有快一禮拜了,但是這禮拜除了吃飯的時候,其餘時間根本看不到蘿蕾萊,就算他自己要親自去找,也根本不在房子,到底是為什麼……?

梅爾坐在書房內的紅絨布古典椅上,手拿著書本卻眺望著窗外景色,思緒飄到離這裡有些距離的海邊,他似乎都能夠聽見熟悉的笑聲,不自覺地,他又勾起了笑容,平藉著這份笑容,好像能夠伸出手擁抱人一樣,優雅伸出手,在做下一個環抱動作時,卻被人給打斷。

「蘿蕾萊主人回來了,要您跟她一起使用晚餐。」

腦袋像是被海水給沖洗過,一陣透涼竄過腦門,梅爾站起身,沒有什麼聲音地跟在侍者後面,忽然,他靜靜的笑了,笑在心理面,笑他怎麼會有想要做出空虛擁抱的動作,看樣子,是真的想念了吧。

今晚,出門找人,畢竟母親也沒有說自己不能出門。

到了餐廳,桌上滿是講究的餐點,蘿蕾萊是一位會享受的人,應該說懂得生活的人,就算在家用餐還是會請廚師做完整的餐點出來,不過針對這些,梅爾並沒有意見,總比母親……

思緒沒有多想下去,自己不用別人服務就拉開了椅子坐下,在蘿蕾萊正對面坐下,看著眼前放下的前菜,精緻無比,講誇張一點,就是食物還會發光的那種,但是他一點食慾都沒有,是因為餐點,還是因為……人呢?

「怎麼,不喜歡?」蘿蕾萊優雅地放下銀叉,語調平淡的問。

「不,沒有。」拿起已經擺放好的前菜叉,多少還是吃一些吧。

蘿蕾萊並沒有介意自己的兒子到底回答了些什麼,其實,也不是不在意,而是他們的身分還有習性,就跟海水一樣吧,深刻體會時能感受到波濤洶湧的情緒,但是如果不想要去在乎,那麼就跟死海相同,沉靜地讓人不知所措。

不過,有時候這份平靜,其實就像是隱藏性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誰知道呢?沒有真正碰到前是絕對不會清楚的。

「最近跟母親在這裡,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

「剛剛一樣在看書?」

「嗯。」

「今天母親還要出門,你想要做什麼就做吧,不用等我回來才睡了。」

母親要出門?

嗯……也好,那他也不用特地跟人報備他會出門的事情了。

「知道了。」

之後母子兩再也沒有對話,沉靜吃著自己的晚餐,都是如此,沒有暢談過。

 

梅爾在自己房間,隨意拿了幾件舒適的服裝穿上,然後就站在窗邊,盯著沒有任何人經過大門口前的街道,極有耐心地站著,不知道光就這樣站著有多長的時間了,他突然微微一動,盯著自家的大門。

不消幾秒,那門被打開,出來一名女人,那正是他的母親,一直在房內目送他母親的離開,目光閃動,他轉過身,坐在自己的單人沙發上,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起碼要半小時。

他要等母親離開半小時,他才能確認母親不會中途回來,然後他就可以出門了,為了讓這半小時快速飛過,他拿起茶几上的書本,拿起作為標記的書籤,但等到他雙眼專注在文字上時,他的腦海卻是那有朝氣活潑的少女。

都快過一禮拜了,不知道那剛學會游泳的少女有沒有想念他?

萬一不想念呢?

梅爾直盯著書本,腦袋的聯想讓他想到這問題。

他畢竟不是人類,是怪物。

有美麗的幻象,卻是嗜血肉維生的怪物。

好難受,想到這樣的心情,就有如無法自如在水中呼吸的感覺一樣,好窒息好悶,好難過……

倏地起身,沒有理會書本的掉落,他離開房間,離開他被母親囚禁的房子。

 

「可愛的小女孩,為什麼今天又是一個人呢?」

君洋藍聽見柔美的叫喚,回頭,美麗的金黃秀髮印入她的雙瞳,儘管已經看過兩三次,可每次看的時候還是為了這美而驚嘆。

但,這份美麗,對君洋藍來說也只有驚嘆了,她只會驚訝過,走過,也不會去回想,能讓她回想的美,在這之前,她早已經遇到。

那令人退縮的冷藍色,如今在君洋藍的心目中,卻已經變成最喜歡的顏色。

好連幾日在這海邊,也是為了等待那日想夜想的人出現,只是好久了,為什麼都沒來了呢?

君洋藍對著羅蕾萊輕搖搖頭,「在等人。」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等誰呢?」

「嗯……一位很重要的人。」不知道怎麼去介定那個身分,但是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羅蕾萊自動坐在人的身側,順手將自己金黃色的長髮隨意撥到胸前,眼眸中漾著讓人無法猜透的神情,但是君洋藍並沒有去注意人的表情,在黑夜中看著平靜的海,小小的浪花。

「是妳自己認為重要,還是對方跟妳說她很重要?」

雖然不懂這問題有什麼差別,但也不影響回答,「我認為很重要。」

「有時候,自我的認定會造成別人的困擾……」羅蕾萊抬起潔白如月光的纖手,用食指捲弄自己的頭髮,語調優美帶點陰冷,表情也是充斥著嘲弄,「只是現在很多人太自做多情,讓對方無法不去配合人,來符合那人的要求,或自我滿足。」

君洋藍聽著這些話,有些錯愕,愣愣偏過朝氣的臉龐,然後目睹羅蕾萊原本溫暖的模樣,開始逐漸轉成低溫,連那光耀的金黃色頭髮,也變得不是這麼溫煦,海藍色的雙眸也變得跟梅爾同樣,不,或許說更冷血無情感的深淵藍。

「妳……」下意識往後退縮,為什麼人的模樣轉變會這麼快速?

「為什麼妳要糾纏上我兒子呢,我真的很苦惱很苦惱……」

「兒、兒子?」她沒有……難道是……梅爾?

「我一直在想,要怎麼讓妳遠離我親愛的兒子比較好,但是看著你們感情日漸變好,我覺得要普通的拆散你們實在有點難度。」

羅蕾萊悠悠將雙腿伸直站起,長到無法想像的金髮四處飄散,此時在君洋藍眼裡只有陰森可以形容。

「為什麼?」順著人的動作也起身,這是人類的防禦動作,必須在可以確定的範圍可以讓自己馬上逃跑。

「嗯……為什麼呢?」羅蕾萊不介意人站起後縮的動作,大方地靠近人,「或許是因為,我覺得那兒子竟然對人類動了真感情吧?」

真感情?

梅爾對她嗎?

「好了,不要閒話家常了,總而言之,我能想到最好拆散你們的方法就是……」笑著舉起手,修整漂亮的指尖輕觸在自己的唇角上,笑出聲,「吃掉妳。」

「妳別開玩笑了!」君洋藍邊說著邊觀察四周,找有什麼地方是能讓自己快速離開,然後消失在這美得令人害怕的女人眼中。

羅蕾萊也沒有想要繼續往前走的意願,在一個彈指結束之後,隱沒在黑暗中的隨從又出現,從君洋藍身後架住人,當然,想要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

「放開……」君洋藍被抓住,掙扎想要脫開束縛,回頭發現架住自己的男性竟然就是當初自己去救的那位,吼,「你!原來都是騙我的!」

「說過了不要自做多情,妳記點教訓,好?」看人被拉住之後,才往前,用手扣住君洋藍的下顎,狠狠上抬,「那……要從哪裡吃好?」柔軟的舌尖伸出,像品嘗甜點般舔過。

誰來……救救她?

 

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快移動腳步過,有種渴望從喉間急於想要奔出,但他並不會覺得手足無措,因為他知道該去哪裡找答案,沒錯,就是那名總是圍繞在他身邊的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子。

選擇分岔路時沒有任何遲疑,因為總有個地方能夠找到君洋藍,也是他們初次見到的地方,隱藏不住可能會見到人的喜悅,梅爾又將雙腳的速度加快。

好不容易來到熟悉的海邊,他卻在第一個瞬間發覺不尋常的……氣味。

這個氣味他知道,因為,他也曾在非常近距離「品嘗」過,而這會讓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味道就是,血。

難道!

下一秒他連忙跑向找尋血味的源頭,只看見在月光下顯得寒冷的金黃波浪長髮再風中搖曳,而這髮絲的主人,正伏在某人的身上,那個人靠在海邊天然石岩上,是背對著梅爾的,背對他的那位,手自然的垂下,如果看仔細一點,可以看見那人的手一顫一顫的,血流順著手臂滑下。

在梅爾還沒有來得及出聲之前,金髮的主人已經先發現了他,羅蕾萊絲毫不緊張,只是淡淡接過隨從遞出的紙巾,擦拭自己嫩唇上的血,還是熱的。

「哎呀,我的孩子。」

梅爾沒有理會自己的母親,而是一臉焦急的跑過來查看人兒,蹲下來探出手往人鼻間尋去,氣若遊絲,肩膀、手臂皆有坑坑巴巴的缺痕,更明白一點說,是肉被撕咬下來的痕跡。

看見這樣的景象,梅爾腦中一片空白,旁邊清楚的海浪聲都完全聽不進去,雙瞳收縮,連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

「為什麼?」不問是誰做的,因為那個答案不表自明,但是,為什麼?

「我的孩子……我們是不能有感情的,母親是為了你好。」這句話,在吐出的那一剎那,不知道是說給自己的孩子聽,亦或是對自己說。

「既然沒有感情,那妳為什麼又生下我!」

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孩子這麼大聲對自己抗駁,這句話卻也讓她想起好久好久以前,自己也是跟梅爾一樣,這麼樣的全心付出……但那又怎麼樣?人類的感情,永遠是這麼多變,真心?不可能!

羅蕾萊美麗的雙眸中閃過許許多多過往、而到如今的事情,深吸一口氣,兩眼又再度轉為清冷,「好了,不管這女孩是死是活,母親都是給你一個警惕,」極為冷靜的口氣,帶點事不關己,「自己好好想想。」

知道母親帶著隨從離開,或許這麼離開也不會回住宅了,要離開這裡了吧,這次來的目的,果然是因為想要給他點所謂的「警惕」嗎?

看回君洋藍,這樣的傷勢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醫院的救護車來?該怎麼辦?握著快要奄奄一息的人兒,梅爾沉痛地閉上眼,這短短的幾秒讓他就像是度過了好幾十年,該怎麼做,她才不會死?

剩下那個辦法。

腦袋突然竄入這個想法。

是了,剩下這個辦法,沒錯,為了君洋藍,他可以拋棄身為人魚重要的東西,但是他絕對不能失去君洋藍。

沒有多餘的時間讓自己多想了。

俯下自己算單薄的身軀,吻上那初嚐的唇,印上。

藉由自己的唇,渡過某樣東西給君洋藍,這過程不長,但還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傳遞,梅爾耐心珍惜地環抱少女,一邊祈禱上天不要對他這麼狠。

好不容易到了要結束,正離開人的唇畔……


 兩聲響亮卻讓人害怕的鳴響在夜空中炸出爆裂。



                                -未完,待續

創用 CC 授權條款
本著作由 東方傲痕 製作,以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性-禁止改作 2.5 台灣 授權條款釋出.

0推薦此文章
Today's Visitors: 0 Total Visitors: 12
Personal Category: 御選百題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fiction
歷史上的今天:
[Trackback URL]

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路人甲經過~~嘿

  • at January 27, 2012 09:49 AM comment | Homepage
  • 2樓

    2樓頸推

    心想事成

  • xipojdo at March 20, 2012 10:36 AM comment | email Homepage | prosecute
Post A Comment









Yes No



Please input the magic number:

( Prevent the annoy garbage messages )
( What if you cannot see the numbers? )
Please input the magic number

誰來收藏
Loading ...
unlog_NVPO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