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dy touch
雖然我是個粗枝大葉、動不動就會大力拍朋友的肩膀吆喝"Hey, what's up,dub?"(最好是有這麼洋化啦!)、粗魯抓著朋友的手臂說「走啦走啦!我們去逛街!」、或是用被懷疑過我是不是斷掌的手「啪」一聲重重打在坐在身旁的朋友的大腿大叫「你很煩ㄟ~~~」,這樣肢體動作豐富到我覺得去參加屏風表演班或是相聲瓦舍之類所演的的舞台劇應該會被導演誇獎很有戲劇張力的我,卻受不了有除了家人或親近朋友以外的人對我的肢體碰觸,好比【韓非子】中所寫那位賣矛又賣盾的楚國商人,沒有人相信我愛碰人卻不能被碰地古怪。
舉凡電車站裡、電車上、公車上、擦身而過的路人、電梯裡,如果說懼高症的英文叫做"acrophobia",對水感到畏懼的英文叫"aquaphobia",而對封閉空間會感到恐慌的幽閉恐懼症英文叫做"claustrophobia"的話,我可以像韋氏大字典(Merriam Webster Collegiate Dictionary)申請加入害怕被觸碰的"touchaphobia"這個新字。
人口數擁有比整個台灣還多的東京,不管星期幾走到哪都是人潮洶湧,更別說是通勤時間的電車站了。
由於日本一天要花在電車通勤、路上走路的時間很長,你可以看到大部分的日本人不管再怎麼趕時間,在電車站一定是一群帶著倦容,傻呼呼站在手扶梯左邊,像工廠生產線上的輸送帶緩緩有序被運送一個個加工好的罐頭,就連像在表参道車站裡有些明明只有大約六七階不到的電扶梯,人們還是選擇站在電扶梯左邊等待被運送.......
扯遠了。我要說的是,某些擁擠的車站大家左手扶著電扶梯,卻有時會不經意地摸到同樣將手放在扶把上的我,這時我的手掌末梢神經會開始冰涼,那股冰鎮感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傳達到左半邊身體、甚至背部、甚至腦部,我不禁打了個哆嗦,伸起已經豎滿雞皮疙瘩的右手不停地拍打剛剛不小心被碰到的左手,一來希望能夠立刻將快讓我全身麻痺的感覺絕緣(像冬天開門前為了防靜電先用衣服袖子拍打門把再開門那樣),一方面希望剛剛被那隻不曉得是否沾滿細菌的髒手碰到的部分能經過這麼一撥打就此免疫(最好是有這樣的功能啦,這樣的話H1N1的防疫工作就叫大家來用徒手拍打就行啦!還要衛生署長幹嘛用?)
八月份的お盆休み(obon yasumi,也就是日本人祭祖的日子)有為期一個禮拜的長假,一般製造業的廠商都會休假,加上原本八月就是日本學生的暑假,因此我通勤的ゆりかもめ(百合海鷗號)每天爆滿,你可以想像跟台北木柵線一樣列車數的ゆりかもめ卻擠上跟JR山手線一樣多的人口(ゆりかもめ只有六節車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JR山手線有14還是15節車廂,而且每個車廂的內部空間都比ゆりかもめ還大),儘管站務人員拿擴音器喊著「目前每一個車廂的門已經只能容納五個左右的人上車,其餘的乘客請耐心等候搭下一班車。」,但看著列車進站,每個眼神露出炯炯火光的觀光客哪管你三七二十一,門一敞開大概十幾個人蜂擁而上,站務人員得罪不了乘客無法攔下課人要求搭下一班,只好像日本傳統媽媽做醬菜時把大量的菜硬塞到木桶裡一樣推著面目猙獰的乘客進車廂,同時將電車門強制關起,這可苦了我這個touchaphobic(根據英文變化原則,若touchaphobia是指「症狀」,那touchaphobic就是指「患有那種症狀的人」囉!哈....我真是無聊!)。
除非你是紙片人,要不在那種狀態下,身體的前後左右可是緊挨著站著不同角度的乘客。
我討厭明明直立的手扶杆一整根那麼長,就是有人喜歡把他的手抓在我抓的地方上下,就算我甘願退出,移動了手抓的位置,那種人竟然能苟延殘喘地也緩緩更換手的位置,死纏爛打地跟了過來(我很想跟他說,杆子整根送你啦,這樣爽了吧!)。
我討厭明明車廂就已經擠到整個人貼在另一個人身上了,還會有人有閒情逸致看起報紙,那翻動報紙的鹹豬手在你面前晃動好死不死就這麼輕輕地碰到我的手臂(我很想拿起報紙在他的臉上來回旋轉抹出一臉黑油墨,看你下次還在不在車上看報紙!)。
景気対策
以前我家住中和,公司卻在南京東路四段,一南一東的,又剛好沒有直達的交通工具,每天上班風塵僕僕就像是去西方取經,這樣折騰了我整整三年。
254公車是不愛換車的懶人我的最愛,在我家後面就有站牌,因為幾乎是起站,一屁股坐下去就是賴個四五十分鐘,下車後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公司。
無奈254分左線和右線(後來右線改叫672),要不就因為一大清早頭腦渾囤兩眼被起床後的眼屎遮蔽看不清楚而有時誤搭上同樣車身愛騙我的672,總在下了福和橋後車子往左轉入羅斯福路而才頓時驚醒,落入要走回基隆路等待下一班254到來或是在羅斯福路上招攬計程車花個兩百塊大洋一路坐到南京東路的無限尷尬;要不就因為平時就被螞蟻般的機車凍結的基隆路來個雨天大癱瘓,抵達公司時總已經超過九點躡手躡腳經過櫃檯深怕被經理發現而敬謝不敏;要不就因為原本準備在車上拿著法文書和筆記本準備以「閱讀」來跟塞車長時間抗戰的我,好幾次被迫起身讓座給看起來比我更強壯的阿伯阿桑們而從此一路站到底搞得我腰痠背痛、氣衝腦門兒。(還記得有一回我耳朵塞著耳機,一邊拿出當天晚上要交的日文作業抄寫,忽然被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阿桑拍肩膀,一開始以為是車太擠有人不小心碰到我而不予理會,後來又被拍第二次而且彷彿隔著耳機有人在講話,這才把一支耳機拿下來,阿桑說:「小姐!妳不要裝做沒聽到,妳位子要讓給人坐啊!」原來阿桑不願意站著,還有被害妄想症地認為我裝死不讓位,天曉得我哪來的好心還就站起來讓她,卻到現在還不懂為什麼我又不是坐博愛座卻非得比那些屁股死黏在博愛座上,四肢健全、身強力壯的人付出更多的愛心?)
捷運大概只有給了那些住在捷運站附近的人方便而已,若台灣也有像日本這邊佩帶計步器走路累積到一定步數後可以得大獎的活動的話,從我家走到捷運站不需幾天我應該就可不費吹灰之力拿到來回機票或是3C家電之類的獎品。於是我在等254公車同樣的地方等送我到景安或是南勢角站的公車,快的話十分鐘以內就能抵達。
可惜台北縣公車愛欺負人,明明有三四台不同車號的車(10、275、241等等)可以搭,卻常常耍彆扭約好一起不出現,這時白目的254卻會老神在在出現在我面前,而且還接連來個好幾台,偏偏決定搭捷運上班的出門時間總比決定撘公車上班的時間晚,254就算是來個一百台空車我也只能在嘴裡默念「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放棄不搭而繼續望穿秋水地等待送我去捷運站的公車。捷運沒我想的人性化,地圖上一條直線就可到的,我得坐到台北車站換板南線到忠孝復興站,再換木柵線到兄弟飯店,然後再換直走南京東路的公車到公司,過程中我要不停地翻山越嶺(在捷運車站裡像個傻子般上上下下階梯),到了公司後大概當天大半的力氣都耗盡了。
到了東京,反而走了狗屎運。
我家在港區,就位置上來看離台場、銀座、六本木最近。公司在離我家最近的電車站約五分鐘遠的地方,公司旁邊是富士電視台,對面是Aqua City和Decks,從家裡出門door to door不花上30分鐘,看在每天從埼玉、横浜、千葉搭將近兩個小時通車的同事眼裡,我就像Billy Joel的英文老歌裡所寫的那位啃著白吐司的"Uptown girl"。
如果下班的早,回到家才六點多一點,人妻可以不用急著洗手做羹湯,在夫君回家之前還可偷閒上個msn或玩個開心農場(http://apps.facebook.com/farmgame_tw/ ),要不就打個越洋電話給台灣的好友聊聊天。
上晚班的日子(我公司早班九點開始,晚班九點半開始)更是睡到八點才珊珊起床,起床後跟Pupuce玩一玩,烤個麵包,九點再出門都還能走地不急不徐。
Plurk
我想這一切應該又是個三分鐘熱度,不過總要找些樂子~
最近開始用噗浪,也意外發現用的朋友不少
對於這即時發表碎碎唸的玩意兒目前覺得挺有趣的
不過人多似乎比較好玩 所以如果你也有在用 把我加入吧~
http://www.plurk.com/gloria516
可惜的是 無名小站似乎不允許我加入噗浪的java語法 所以沒辦法直接從我的部落格看到我的噗噗ㄟ!
p.s.公司上班無法用噗浪 所以我都只有晚上或是放假日才會來噗喔!
打腫臉充胖子
日本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像一二十年前到日本觀光的人都會從機場免稅店買來娃娃臉仙貝禮盒包裝(短短一根仙貝為身體,頭是一顆裡頭有包花生的圓形仙貝,用有臉及衣服圖案的半透明包裝紙包的零嘴,現在機場及某些零食專賣店仍有賣)一樣,光鮮亮麗。
小時後從外公或是舅舅那拿到的日本旅遊紀念品,外層精美的包裝紙及秀氣的緞帶,有時比裡頭的物品更吸引我的注意,甚至好幾次因美麗的外包裝過度期待,打開後才發現禮物並不過如此爾爾而感到悵然所失。
二十歲初頭與好友一起探索走在世界先端的東京,劉佬佬進大觀園,發現電車上、馬路上的日本人各個穿著整齊,可以很明顯地觀察到他們都是有"用心打扮"過才出門的。
六七十歲的日本阿媽們就算白髮蒼蒼也是化一臉精緻淡妝、點個口紅,穿著合宜的套裝,沒有像台北捷運車上腳踩寬大平底阿媽鞋,身著H開頭或G開頭的超居家運動服,或是印著GUGGI(GUCCI的山寨版)、CHANNEL(CHANEL的山寨版)、EFFE(ELLE的山寨版)等尷尬字樣上衣、手拿皺巴巴塑膠袋的婦人;四五十歲的日本歐基桑穿著筆挺條紋襯衫戴了頂很有個性的帽子,如果再領個帥氣公事包你一定會猜想他是某某公司的大老闆,沒有像我台灣的家附近穿著因丟洗衣機而整個版子走形的polo衫,頂著比懷孕六個月還大的啤酒肚,及穿著黑色扣環式大賣場買來的涼拖鞋逛超市的中年男子;二三十歲的年輕日本女子平均一個多月上美髮院整理一次頭髮,出門的妝從眉毛、眼線、超常超濃密睫毛膏(有不少人出門前還在那邊裝假睫毛)、粉底、腮紅、眼影、口紅,像是待會就要走上伸展台一樣,台灣的女生則講求自然就是美,常可看到台北街頭穿的很辣的年輕女子卻因皮膚狀況加上氣色不好,素顏之下看起來宛如快四十歲的太太媽媽,更別提穿小可愛的她們疏不知兩腋下夾著蝴蝶袖,及背後看的眼花撩亂、密密麻麻的痘子外加痘疤,自曝其短落地一陣嘆息。
27歲那年來到日本居住後,更有許多驚人的發現。
日本人除了打扮上做晶心的包裝,讓人望眼過去盡是無懈可擊,說穿了,卻有某些程度的愛慕虛榮。
或許是家庭的成長背景,爸媽總教我不能有虛榮心,能力不足就別崇尚名牌,因此我對商品的名牌很沒概念,往往跟女生聊名牌的話題總是聊到鴨子聽雷,也因此好一陣子
不能接受日本瘋迷品牌的不踏實民族性。
或許是我的見識不廣(說不定在台灣早就視同一種趨勢),總覺得日本人什麼都愛名牌,品牌在他們的心目中似乎比實際商品的實用性來的重要。手錶要戴Catier的,提包要拿COACH或LV的,男生鞋子要穿Regal的,女生的飾品一定要Tiffany的.....
前陣子跟日籍同事聊天,提到日本一個很獨特的現象---日本的女生,無論年輕的或是太太們,錢包和包包一定是名牌。
都是豬惹的禍
五月底了,照理說杉木的花粉已不再作怪,但路上、電車上佩戴口罩的人仍履見不鮮。空氣中流竄的是隨時爆發的豬流感病毒,還有流感效應下的人心惶惶。
六年前的那場SARS浩劫,當台灣這一頭大夥兒一天到晚忙著量體溫、貼貼紙(記得當時一天下來進出公共場合,可以蒐集一堆五顏六色的貼紙)時,據說日本民族幸運躲過了。也許是經歷了當年整整六個月悽悽慘慘慘悽悽的「口罩生活」,這回的豬流感對我這外來民族可意外地無任何威脅性,但自從日本關西出現第一個病例後,日本全國上下可說是草木皆兵,對他們來說,只要染上名字後面冠上「インフルエンザ」(influenza)的病,一星期不能上班,在家頭痛、發燒全身無力還隨時有可能傳染給家人朋友,就好比地球毀滅,世界末日,(註:每年秋冬季節都會席捲乾燥日本的流感,跟台灣的流行性感冒程度有點不同。日本的流感會造成上吐下洩,高燒不止,全身無力到無法起身一個禮拜,身體比較弱的人會每年流感襲擊前到醫院花個幾千日幣打預防針),尤其日本人天性就怕造成別人的「迷惑」(meikaku,中文"麻煩"的意思),自己得病讓家人擔心、無法到公司上班讓老闆同事說話、好死不死傳染給別人造成另一個悲劇的產生.....這對他們來說是罪該萬死的。
因此,記得一個多月前剛報導出墨西哥的案例,在尚未證實豬流感傳染途徑時,最大牛丼、燒肉連鎖餐廳之一「松屋」撤走所有店裡從墨西哥進口的豬肉;超市也掛著醒目的招牌告知店內販賣的豬肉出自本土而非美國大陸,深怕不明事理的愚婦們明天起都不來買豬肉了。
墨西哥的新聞出來前不久,我正決定好人生第一趟美國之行。年紀大了,加上家裡有個老把鍋子弄焦、沒有「人聲鬧鐘」(指我)就永遠在"沉睡模式"一覺不起、電視一看就忘了今年民國幾年(他本來就不知道今年民國幾年啦...)的老小孩,還有動不動鬧絕食要我拿著湯匙餵食、偶爾下半身機能失調彷彿還在「肛門期」在不該上廁所的地方解禁、回到家沒給予熱情擁抱就會用高達180分貝的魔音攻腦的狗小孩,說要拋夫棄子一個人到距離日本十幾個小時遠的美國出走,可是克服了有形無形萬難才跟住在洛杉磯的Kristina簽署同意書的。該死的是公司的人之前就知道我為了辦簽證到美國大使館奔走,Y姓糾察隊果然語出驚人,「國領さん,妳確定妳還要去美國嗎?妳有沒有看新聞阿?現在墨西哥淪陷了,加州跟洛杉磯那麼近,很危險的喔!!」
來了來了.....被手臂圈著黃色布條、手拿導護桿的美男子糾察隊狠狠吹了一下哨子,邪魔(jama,阻撓的意思)出現,握著花了131塊美金,一整個早上在赤坂的美國大使館發呆排隊所拿到的寶貴簽證,說什麼我也不願輕易妥協。美國的計畫安排在六月初,我深信墨西哥豬沒辦法囂張到兩個月後。
五月份工作的班表,被課長一如往常貼在辦公室牆上。原本就預定好五月初回一趟台灣,因此在我的名字下面一欄被連續打了好幾個表示休假記號的叉叉。
懷疑是Y姓糾察隊年紀大了腦袋不靈光,誤認那段期間就是我要去美國的日子,跟辦公室上上下下宣傳我枉顧大家勸導仍執意要去疫區洛杉磯,搞得那陣子大家在辦公室見到我就是一段道德勸說,還給了許多類似「妳要不要改去夏威夷?同樣是美國,不過夏威夷到現在好像還沒病情喔!」的莫名其妙提議。
甚至,Y姓糾察隊自從認定我五月黃金週就要去美國後,下班因為同搭百合海鷗號回家以往都會問要不要一塊兒走的他,傍晚六點一到,沒多久就看他一溜煙獨自打卡離開了。人都還沒跨出日本國土,就因不聽老人言而被當拒絕往來戶,這個悶兒一直到黃金週放假前一天我澄清美國是六月才去後大家才如釋重負。
牽不起的紅線
S君和V小姐兩者都是我多年的好友,尤其V跟我情同姊妹,某部分的個性相同讓我們總是為了同一件事哈哈大笑,也為了同一件事啜泣流淚。
也許是大家共同參與的聚會很多,也或許是S和V總是在同一個車站換車,三年前約莫這個季節,他們悄悄譜出戀曲。
對愛情一向沒有信心的V,大概深怕哪天他們的愛情觸了個礁,會讓我們幾個好友感到尷尬,因此,一直到他們的戀曲劃下休止符那刻後,我才接到V的一通電話。
電話的那頭,是剛從國外回來,被十幾個小時時差和疲憊心情折騰到不成人形,帶著嚴重鼻音的V,她告訴我這一趟一個人的旅行,是為了忘記這轟轟烈烈的一年,
卻怎麼也無法抑制地多次在異國街頭落淚,總是裝堅強的她,這次摔的很重。
我在電話這頭,不發一語,甚至當聽到瀕臨崩潰的V問我最近有沒有聽到S君的消息,是不是交新女友了時,我的心揪了一下,好痛。
在那之後沒多久,我聽說S君有了新的對象,但這個好消息已經再也不能像從前大家都還是好友時,馬上告訴每一位成員了。
S君的事,大家似乎很有默契地不再在V面前提起。很多時候,改不了壞習慣,S君的事情就差那麼一點脫口而出,我慢慢感受到,從前他們的友誼,也隨著感情的終止跟著瓦解。
兩年後,V告訴我闊別整整兩個渾渾噩噩的年頭,最近她終於交了新男友。
はい!かしこまりました。
日本的服務業精神,向來讓人津津樂道。
在這個國度,就算你只是一芥草民,穿著Uniqlo的平價T-shirt逛商店,店員紛紛把你當皇上出巡般殷勤招待;當個澳客死纏爛打地發問,店員總與眾不同,彷彿一天有72小時用不完的時間般耐心回答。
日本的客人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日本的服務業者則是卑賤平庸,俯首帖耳。
歐美人士認為,客人付錢,我出勞力,一供一需,彼此平起平坐沒必要給予特殊禮遇。因此聽說美系的空服員態度傲慢,客人登機時並不會熱心引導客人該往左走還往右走;而那年去巴黎有名的花神咖啡館(cafe de flore),等了老半天waiter才來點餐,但我卻沒等到他的一句「抱歉讓您久候」。
日本人卻認為,客戶出錢買的是服務,業者就該提供完美無缺的服務讓客人賓至如歸,久而久之尊卑界線越來越明顯,客人各個成了被寵壞的未斷奶娃兒,任性妄為,還不時被自大剛愎自用鬼附身,像皇上發號施令般,好不威風,而服務業者沒原則沒人格地任憑客人辱罵、刁難,每個像從佛光山上修行下來的僧侶不疾不徐地回應,感覺他們背後似乎有道光環,隨時可得道升天,倘若服務不周惹皇上皇后們生氣,好比犯下殺人放火滔天大罪般低聲下氣道歉請求這世界放他一條生路。
一種米養百種命。
到日本後頭一次自己一個人逛街,頭一次體驗到君臨天下的皇后命。
店員耐心一件件衣服讓你試穿,並貼心地主動幫你想好所有配件,在他拿出所有家當後你的一句「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好了」並不會扼殺了店員的笑容。大概是被台灣的晚娘服裝部店員在你說出「我等下再來看看好了」一句話後那張像被倒會八百萬的店員臉嚇慣了,在日本逛街最後沒買下衣服仍會有十足的罪惡感,但笑容可掬的店員仍然在你毅然而然踏出店家那一刻給你一個45度鞠躬外加瞇著眼微笑喊著「歡迎再來喔!」。
早來的春天
以前常想像,將來身為人母,若哪天突然發現昨日還是襁褓中的寶貝兒子轉眼間「登大人」夜深人靜時躲在房間看著A書打手槍,或是寶貝女兒開始穿起高跟鞋,噴起香水,並在意臉上的妝美不美時,應該會因無法接受他們不再跟我撒嬌要抱抱的現實而掛號找心理醫師治療,更別說有辦法像那些開明、想法豁達的父母乾脆拿保險套給兒子,囑咐一句「必要的時候要記得戴上啊!」,或是開開心心跟女兒一起討論這週末要跟她男友過夜的民宿哪一間比較好。
說穿了,我只是一個不想讓自己小孩斷奶的媽。
沒想到,這夢靨像餓狼般頓時出現在我面前,主角竟是六個月大的Pupuce!!
為了訓練他認得自己的廁所並學會當一隻聽話的狗,我跟利クン吃了秤砣鐵了心按照青山ケンネル老闆吩咐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是將Pupuce關在籠裡的。
但偶爾的婦人之仁總會違反遊戲規則,看著Pupuce越來越乖,我的鐵石心腸總在聽到他搏取同情的叫聲透過鐵欄杆傳達到耳裡後一一瓦解。
「好好好....你等媽媽洗完手馬上放你出來喔!」沒原則的主人裝著哄小孩的音調對著籠子裡跳來跳去,並用手拍打欄杆彷彿在大喊"Let me out!"的Pupuce說。
打開籠門的那一刻,Pupuce像脫韁野馬衝出籠子跳上我的腳,全身像裝了電動馬達一樣一刻也沒靜止過,尾巴比以前擺在鋼琴上的節拍器調到最快速時的搖擺程度還要爆發,正努力躲避著那粉紅色的舌頭攻擊時無意發現Pupuce的小雞雞突出一截跟烹調前的豬肝一樣紅色的東西,「莫非這是......啊~~~~~不會吧!!」
Pupuce身上的電動馬達還沒停歇,我瞪著黏在他小雞雞上那一吐一縮的紅色豬肝肉,比生平頭一次看到男人那話兒還要驚嚇萬分,趕緊把Pupuce舉高,對著小雞雞隔空吹氣,心想如此是否能澆熄慾火焚身的Pupuce。
舉頭三尺有神明
爸媽是虔誠的佛教徒,小時候每隔一陣子,媽媽就會帶我去行天宮拜拜。媽媽從冰箱裡挑出水果,撥弄著手指嘴邊暗算著水果的數量,有時候還會外加一盒餅乾,小心翼翼地放到袋子裡,拉著我的手一早到巷口等214公車。
印象中214公車總是擠滿著人,特別是跟媽媽一樣提著簡易袋子的阿公阿媽們。下了車後,媽媽會在通往行天宮的地下道攤位買白糯米飯糰,經過別的店家仍然會被問「太太,要買香嗎?!」,好不容易看到琳瑯滿目的糖果啊、餅乾的,「拜拜」這個目的對我來說實在太過抽象,那似乎只是個可以逮到吃零食的機會。我搖晃著媽媽的手抬著頭問媽媽要不要買,但她總是像趕時間似的繼續拉著我的手快步行走。
「盤子拿好喔!」我捧著印有花紋的紅色塑膠盤,接過媽媽手中剛洗好濕淋淋的水果,她指著前頭煙氲繚繞中的人群,「跟好媽媽喔!不要走丟了。」
穿著淺藍色長袍的阿婆熟練地把數好的線香拿給我們,我緊握著線香桃紅色的部分,輕吹著那紅色的小火光,小火光呼明呼暗,還牽著白色的煙霧,有種拿著過年都會玩的仙女棒的興奮。
「來...先拜天公,跟天公伯說妳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然後要祂保佑妳身體健康!」媽媽每次都交代我講類似的話。
看著四周圍的阿公阿媽叔叔阿姨們都高舉線香口中念念有詞,但我始終無法專心,有時候被後面的人碰撞,有時候腳邊滾來旁邊阿婆擲的筊。
不太記得小時候都跟天公伯說些什麼,只記得拜拜完會不安地問媽媽「好了沒?我們要回家了嗎?」,因為我等不及拜完可以吃糯米飯糰上面那顆甜甜的龍眼乾。
平時我並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但心有所求時又會希望神明是存在的。
四隻腳的小孩
萬萬也沒想過,我和利クン有了屬於我們的小孩,而我竟然也像其他媽媽們一樣,成天開口閉口就是兒子經(不論你跟那些媽媽們聊任何與小孩一點關係都沒有的話題,好比聊經濟、聊電影演藝圈、聊流行彩妝,媽媽們總有一種將話題潛移默化地轉到"小孩"這個主題的魔力,讓原本起話題的人最後總是一頭霧水),甚至巴不得讓全世界有眼睛的人都一起分享為人父母的喜悅而把自己的部落格看來看去都佈滿小孩子的照片、影片以及文章(我承認我已經看膩了寶寶在浴缸裡圍著橡皮項圈游泳的影片及頭戴毛巾作成的羊咩咩頭帽子照片)。
我們的孩子,有四隻腳,全身長滿長毛以至於永遠屁股沾著乾掉的便便疤,有著拗口的法文名字Pupuce(唸作 "ㄆㄩ ㄆㄩ 死",多唸幾遍保證讓嘴角肌肉抽痛),肚子下方插著一根日後會讓我不小心升格當阿媽的小雞雞,是個五個多月大,會趴會坐會跑會跳的約克夏。
(pic:從店裡帶回來的第一天,剛從紙箱子裡拿出來,有著長長睫毛的Pupuce,那時的他還是天使,後來就變小惡魔了!)

台灣的阿母有點怕狗,但她更怕我們大家白天去上班上學,她就得身兼狗的侍女提高EQ負責餵食挑糞並降低IQ逗狗兒子玩,因此我家養過沒有腳的魚、兩隻腳的鳥、四隻腳的烏龜、很多隻腳的寄居蟹和蠶寶寶等寵物,但無論我再如何撒嬌耍無賴乞求,就是沒辦法養狗。但也許家裡的風水與動物不合,我的童年不少時候是在哀悼以悲劇收場的"寵物"們。心愛的玻璃魚被厚唇、看來一臉耗呆的血鸚鵡吃掉剩下排排分明的骨頭泡在水族箱裡;在馬修哥提議下將元組雪餅禮盒裡的大塊乾冰投到水族箱裡,看到從四面八方湧起的泡泡及煙霧,水族箱一時活像海龍宮拍手叫好後沒多久,接著看到金魚們紛紛肚皮向上再也沒有離開水面(死因:二氧化碳中毒);養在杯子裡的鬥魚多次跳水自殺未遂,最後在某次全家出國回到家後已成了書桌上乾巴巴的淺紅色標本;一隻天藍色鸚鵡因為老伴死了太悲傷,隨後共赴黃泉,搞得我跟二姐拿著鏟子到住家附近秀朗國小挖墳豎塚;七彩鸚鵡聰明卻嚮往自由,夜半悄悄推開籠門不告而別.......就連後來大學住在外頭偷養的超大型迷你兔(在夜市買回來前,老闆販賣兔子的攤位高舉寫著"迷你兔"三個字的牌子,買回宿舍養後,天曉得DNA是否出現病變,成了一隻比貓還大的大肥兔),寒假帶回家養沒多久,馬上被抗議味道太重而被迫送給大姐的朋友收養。
大家都說,結婚後大概兩年左右,夫妻該聊的話題會漸漸乾涸,所以是該生個小孩讓家裡熱鬧一些。
今生註定?!
爸媽是洋片迷,聽說他們在年輕時候就分別愛去電影院看洋片兒。我很難想像四十年前的電影院是怎麼一個樣子的。
我的童年因此常跟著爸媽一起看洋片,還記得小時候每個禮拜六晚上都會準時收看電視播放的「週末電影院」,一起看不斷重播的羅馬假期、亂世佳人等陳年作品,偶爾看到男女主角親吻或是在床上"相好"的片段,會既害羞又好奇地十指摀住雙眼,卻從鬆垮的手指縫隙中一窺成人世界的溫柔鄉;看大法師那部片裡被惡魔附身的小女孩夜間整個床都在晃動的片段時,則是嚇到跑去躲在房間大哭。
很多時候,沒等週末電影院播完,小孩子抵擋不了睡魔襲擊,在沙發上打盹到口水沾滿右肩衣服,最後總是被爸爸抱回房間的。
年少不懂得什麼叫愛情,只因看多了洋片裡金髮碧眼的男士們各個說話幽默風趣,翩翩君子風度又不時用具有一百萬伏特高壓的雙眼深情款款望著女主角說著"I can’t live without you." "I’m missing you so badly."之類比迷魂散還要勾魂的話,當時連半個美國朋友都沒有的我,卻打算將自己的肉體及靈魂出賣給美國人,後半輩子住在美國,開著龐大Jeep車到Walmart購買size特大的蔬菜,並沒事就大喀肥死人不償命的甜甜圈,假日到教堂關在黑暗小房間內跟神父告解。
於是,我努力學英文,不放過任何可以認識阿斗仔的機會,甚至寒暑假幾乎一整天泡在「地球村」裡跟外國老師聊天(老師一定想:這學生有沒有這麼用功啊?!),也差點愛上紐約來的老師John,幻想若是跟他步上紅毯,是否該選擇住在曼哈頓,而我的小孩則是不折不扣的混血洋娃娃。
直到大學那年開始學法文,這該死的語言美到像夜間的巴黎鐵塔一樣讓人著迷,法文老師一句「你當年沒有選法文系好可惜啊」更讓我卯足勁到各大書店買額外的法文書研究。法式浪漫似乎超越了美國阿斗仔那千篇一律的把妹手法,心猿意馬的我不要自由女神像,連登錄skype時「語言」那一欄還多填了“french”,引來不少急著用“bonjour!”來跟我打招呼的網路蜜蜂。
這一切直到2005年盛夏的日月潭之旅,一句「僕と結婚してください」(請嫁給我吧),沒有美國阿斗仔的擁抱,沒有法國佬的法式接吻,眼前站著的是一位眼睛細長,笑起來靦腆,有著四個國字組成的名字,用日式英文和我雞同鴨講的阿本少年,三心兩意的少女竟不明不白地點頭答應,從不哈日也落過狠話絕對不想學日文的我,對這位突如其來的東洋傢伙看來把關太鬆,也太過dramatic。
お正月直撃
剛放完一個不長不短、半調子的新年假期。由於過新年地球照常轉動、飛機照常飛,因此輪班的命運讓我絲毫感受不到過年的喜悅,也或許只是單純因為聽不到耳邊俗不可耐的「咚咚咚咚鏘」過年歌曲,及眼前紅不攏通的春聯和紅包袋吧!
即使日本過的是倒數大喊"Happy New Year"的新曆年而非打躬作揖互道「恭禧發財」的農曆年,既來之,則安之,我決定依樣劃葫蘆,跟著日本ㄤ過個道地日本新年。
每年年底是感受21世紀與昭和、大正年間新穎科技與古老傳統混雜、相互矛盾的時候。即便現代年輕人主張捨棄繁文縟節不寫聖誕卡、不寄年賀状(nengajou,也就是賀年明信片),大部分的人還是會趕在12月25號左右前,將年賀状寫好紛紛寄出去,郵便局比使命必達的Fedex更有效率地1月1日元旦(gantan)那天準時讓年賀状躺在親朋好友家的郵筒裡。
平時想找個掏心掏肺的朋友出來把酒言歡是數不到小貓兩三隻,對照著去年收到的年賀状來計算今年大概要準備幾人份時,卻無奈莫名其妙多了一脫拉庫一整年沒接到電話、沒收過email問候的幽靈朋友。
正在猶豫該不該繼續跟那些朋友用年賀状"通靈"時,利クン說了一個玄到現在還讓我弄不清的大道理----- 那些去年只有用年賀状聯絡過一次的朋友,今年更是要寄給他們!(這道理你懂了嗎?!)
我只好把幽靈們一個個算了進來,卻又開始徬徨該不該寄給公司全部門的人?!
明明有的同事根本平日聊天吐不到幾句話,卻還要我在年賀状上寫著"昨年お世話になりました。"(去年多承蒙您的照顧)這樣的違心論,說什麼都不符我一本正經、做人實在的本性,更別說會不會哪個廖北仔揭發我有寄給誰、卻沒寄給誰的罪狀。為了一張薄薄的年賀状搞的未來自己在部門裡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我決定人人統統有獎。
於是乎,完成四十幾張年賀状便成為年底前要完成的功課,這比罰寫自己名字一百遍還痛苦。罰寫名字至少腦袋放空、寫到嘴巴不自覺張開都不會寫錯,寫年賀状卻是每一張不同台詞,讓大腦瞬間死掉千萬細胞的工作。
日不落國
ノミニケーション(nominication)---「飲む」(nomu,在此指喝酒的意思)與「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communication)的合成語,是日本人自創的單字。
在日本上班,一天下來辦公室氣氛有如駭人停屍間,同事間的對話只有公事,沒有「上星期六我去表參道吃一家下午茶超好吃的耶!」或「欸..欸!你覺得今年公司尾牙會辦在哪裡呀?」等東家長西家短;與客戶之間的對話只有將業務供需認真交代完,沒有「你老婆生小孩啦!恭喜你阿!」或「拍寫啦!我們家今天電腦動的超級無敵慢,連msn都不能用勒」等"ㄅㄨㄚ\感情",如朋友般的噓寒問暖。
空氣冰冷到快要凝結成水珠,工作上的壓力沒有適時的出口,被老闆狗血淋頭罵完只能回到位子馬上再次啟動「工作mode」繼續奮鬥;今天的報表的數字算了一千八百遍還是不合,也只能空對著電腦畫面努力將那不合的數字揪出來。過程中沒有跟坐在隔壁的好同事一起討論剛剛被老闆罵的事件,然後大家紛紛嘟嚷著「我覺得是老闆自己機車啦!這不是你的問題。我看叫他自己來,一定擺不平的!」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過程中沒有向同事求救算不平的報表,只因為不想造成別人的「迷惑」(meiwaku,日文裡"困擾"或"麻煩"的意思);過程中更別說不時用msn跟線上好友聊聊心事、哈拉近況,緩和一下緊繃心情。
八、九個小時下來,覺得像瓦斯爐上的快鍋悶到快要爆炸,若不抒發恐怕沒多久就會成為下一個臥軌的自殺客或是開卡車衝撞秋葉原歩行天国的殺人犯。於是下班後與同事或老闆去飲み屋(nomiya,可以喝酒的餐廳)喝個半醉,放鬆後再回家的現象,浮現在日本傳統商業文化,長年不變。
說也奇怪,白天各個像被鎖了喉的同事們,一到了飲み屋突然活蹦亂跳,打開了話匣子便沒完沒了。這些白天置你於死地而不顧的同仁,一下子變成站在同一線上歃血為盟的戰袍,紛紛同情你白天的遭遇。早上踐踏你人格的老闆,到了飲み屋忽然變成慈善聖誕老公公,關心今天遇到的問題解決沒,「xx君,我很看重你喔!並對你很期待!要加油喔!」一句溫馨滿懷的話,一笑泯恩仇,早上的敵對狀態在聽到聖誕老公公「Ho Ho Ho」爽朗笑聲後,不禁又是高舉酒杯,莫名其妙地自許要更加努力,回報老闆的器重。
我懷疑酒裡摻的是某種程度的興奮劑,還有讓人暫時失憶的化學成分。
ノミニケーション在日本商業文化裡扮演重要角色,做丈夫的若堅持當個空谷幽蘭、每天下班後準時回家跟老婆吃飯的乖巧小綿羊,恐怕下回部門升官的是比你聰明到不時知道與長官出入飲み屋的底下小毛頭。
話說,星期五是飲み会(nomikai,酒局的意思)最熱門的日子,而星期三是所謂的「小週末」,酒客們也不禁蠢蠢欲動。但在我看來,星期一、二、四這幾個理應人氣蕭條的日子,走一趟新橋、銀座、有樂町、品川等熱鬧商業區,飲み屋依然萬人空巷,似乎沒有罹患"blue Monday"症的病人。
Mind your words!!
這幾天沉淪同事借我的Prison Break DVD,完全沒有時間上來網站巡邏,果然讓我發現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留言及廣告。
現在急著要出門,沒時間約法三章,所以先撂下狠話----不要利用我無法常上來管理網站的弱點,擅自留下讓我覺得你只是把我網站當傳媒工具的留言。
因此,只要任何沒有留下大名的留言,或是留了名字卻讓我想了三次都還無法判斷你是我的好友、同事抑或部落格讀者,或是你的留言內容讓我看了心情受到負面影響,
很抱歉...你有留言的權利,而我也有全部刪除的權利。
看了一些骯髒、不該出現在只是想分享在日本的一切的我的網站裡的留言,現在非常地pissed off!![]()
運動弱雞
回想學生時代體育課都在做些什麼,我懷疑自己得了阿茲海默症,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記得曾經把桌球打得像打羽毛球,漫天飛的小白球砸到對方招架不住,球拍一放直喊不玩了;只記得好不容易從隊友手上接過來的籃球運阿運的,最後卻跟籃球玩起躲貓貓追地滿場跑;只記得小學跟著姐姐在她們就讀的國中學游泳,怎知還不會換氣的我用完最後一口氣奮力一站卻發現水面在我頭頂上20公分,接著就是手腳開始一陣亂揮舞,最後是別的姐姐把我打撈起來的;只記得盲目跟著大家半夜起來看棒球轉播,睜著兩顆大眼睛看完九局賽卻怎麼也弄不懂只在球場上不停地跑來跑去的趣味到底在哪裡;只記得國中跟著二姐的同學們一起到當時很熱門的萬年冰宮溜冰,平衡感甚差的我不只在溜冰場忙著前後左右摔,還因控制不了雙腳前進方向當場表演劈腿,最後是一屁股重摔在地上,還被嘲笑是大象跌倒了(國中時的我很胖啦);只記得大學第一次體育課大家分組丟壘球,被同樣運動神經失調的同學投過來的壘球K到頭,一陣發暈後從此對壘球和棒球心生畏懼。
運動神經之差,卻因為從小到大就讀的學校都不大重視運動而讓我苟且偷生了十幾個年頭,只要體育課都有出席,就算期末考不過跟老師ㄋㄞ一下還是可以輕鬆過關,而體育成績再差,只要品格端正書唸的好,誰管你游泳不會換氣、排球發球過不了網、還是永遠橫越不過跳箱。
站在司令台上領取成績優異獎狀總是比起田徑比賽得名的獎牌還要來的神氣威風。
到了日本,才驚覺大部分的人運動神經都很好。幾乎每個小學及國、高中校內都一定有游泳池,體育課也都會認真教游泳;位於寒冷地區的學校甚至體育課將滑雪當作必修項目;
每個小朋友都會打棒球,因為從小學開始以自己住家的分部區域劃分,同一區的所有小朋友組成棒球隊,由該區熱心的歐基桑擔任教練每個星期假日在附近的小學練習棒球;另外,小學生男生會選擇足球,女生會選擇籃球等,每天早上提早一個小時到學校練習(聽利クン說,他以前參加的叫做「早朝サッカー」,也就是一大早練習的足球隊);到了國中及高中,學校有各種所謂的「部活動」(bukatsudou),也就是類似我們校內的社團活動,除了美術、音樂等社團外,運動類的社團仍是大家踴躍參加的對象,下午三點放學後同學們紛紛到各自的部活動練習,一直到傍晚五點多才回家。做家長的甚至會鼓勵孩子每學期參加不同的部活動,而學校方面也會每學期定期三次左右舉辦各種「球技大会」,學生們似乎都很熱衷。
在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女生當然不免是那些長髮大眼的清純美眉,男生則往往都是那些幽默風趣外加運動神經發達的人。也就是說,書讀的不好並不代表以後得淪為做粗工、種田砍柴的命運,長相很抱歉的人只要在野球場上擲出一支全壘打,就足以讓場外幫忙加油的學妹們興奮尖叫到快休克。想必這些人吃香的程度,一定讓整天埋在書堆裡的呆頭鵝望塵莫及。
更重要的是,學業一踏糊塗卻只會運動的人,只要通過學校推薦,每個人都可以進早稲田大学、慶応大学等一流學府(在此指的不是像台灣的保送某名校體育系。日本的推薦制度能讓完全不會唸書的運動選手進名校就讀他們自己想就讀的任何科系喔!),而且學校也都一定能讓這些人順利畢業。
感覺只要有一兩個絕技在身,一輩子包吃香的喝辣的,難怪原本天性就愛運動的大和民族更是卯足勁兒了。
飛機上的妄想
現在平均每年出國四次,要不海外旅行,要不回台灣探親。一年坐飛機的次數之多,翻開被橫著豎著蓋滿琳瑯滿目印章的綠色護照便知曉。當然這一切都還不包括搭飛機在日本的國內旅遊。
於是乎,我歸納出從我家到成田機場每一種不同時段坐哪一種電車時間上和金錢上能達到最高利用效率、電車哪一節車廂下來會離通往航站大廳的手扶梯最近、當天若是幾號登機門,可以慢慢消磨時間;若是幾號登機門就得捨棄在免稅店裡試噴各種香水、佯裝成貴婦試穿戴Cadier手錶、為夫君挑選Hermes領帶的時間等等不成文的心得。
最重要的是,從機場大廳到check-in櫃檯,從行李安檢到海關,從DFS area到登機門甚至飛行途中,人生百態就在這麼一個小地方裡一覽無遺--------
為了一兩公斤行李超重而倚靠在櫃檯裝扮起窮苦學生哀求地勤萬萬不可收錢的旅客;來回走了好幾次,卸了皮帶、扯下項鍊還是讓金屬探測器喧然大噪的一臉無辜的旅客;珊珊來遲,離飛機起飛時間只差十分鐘卻還走錯登機門被不時拿著walky-talky講一堆暗語的地勤小姐揪著,拖著登機箱快速奔跑的焦急如焚的旅客;害怕坐飛機,在飛機起飛前手緊抓著坐椅中的扶把口中唸起阿彌陀佛的旅客.....,我總靜靜觀察這一切,有時甚至覺得這比在飛機上看電影還來得更生動有趣,雖然我也永遠是這裡頭的主角或配角。
那天從巴里島首都Denpasar坐飛機到台北,機上出乎意料以歐美人士居多,主角全換成金髮碧眼的豐臀俏女郎和挺拔帥哥,宛如置身西洋世界,這可不是平常飛亞洲線常有的風景,看的我眼睛都捨不得眨了。
這班飛機沒有個人螢幕,翻閱完前方座位口袋內的購物目錄和從機上借來的雜誌後,漫長的飛行讓我開始躁動了起來。
耳機把我的大臉及耳朵夾的好痛,索性卸下安全帶以外另一個讓我完完全全在座位上動彈不得的耳機傳輸線,開始欣賞在我面前演出的真人活劇場。
在我們前方坐的是一對美國年輕情侶,想必是說好一起到巴里島享受浪漫假期(明明我跟利クン也是啊,怎麼聽起來好像外國的月亮比較圓,金髮妞就一定有在海邊穿著清涼比基尼與帥哥互相塗抹防曬油的煽情片段,而我跟利クン只有不停啃螃蟹、喀烤明蝦的醜陋畫面??),那兩人似乎暫時回不到現實人生,把飛機坐椅當成巴里島金巴蘭海邊的海灘椅,旁邊的旅客們大概也都頓時變成海邊玩衝浪、水上摩托車的觀光客之活佈景,情侶你儂我儂地一下四目深情相望,一下熱情接吻,那打啵發出的聲音,聽的後座的我好生羨慕啊!!
印象中那對情侶是同時起身前走向一點鐘方向柱子旁的洗手間的,再度注意起兩人互動時,洗手間前已經站了三四個排隊的洋人,各個一副「再不出來我就要來不及了啦」的不耐煩與急躁交錯寫在擁有明顯輪廓的臉上,再猛一看前座的情侶------不見了!!!!!
兩個人是同時起身去洗手間的,兩個人都還沒回位子,而洗手間外面有排隊的人,莫非熱情洋溢的小情侶在洗手間內演出國中健康教育那段永遠被模糊帶過的章節??!
井底之蛙
當半嘲笑、半憐憫在領導人金正日荒謬到無可救藥的封閉式英雄主義洗腦下的北韓人民時,覺得自己是否龜笑鱉無尾,其實我不就正活在十公尺深的井底下的那隻大青蛙,聽日文歌、看日文電影、喝麒麟公司出的各式飲料、喀Calbee或 Glico 的零食、用象印的電鍋和熱水壺、洗Shiseido 的洗髮精、刷Lion的牙膏、看滿街跑的Toyota汽車.....??!大青蛙無非故意耍噱頭哈日,只因活在保護國產企業過甚的大和民族裡,得花時間尋找國外進口品牌的飲料和食物、砸下更多銀子去買舶來民生用品、及承擔萬一買台Renault或Peugeot汽車故障時,更換零件需比別人等待更久的風險,大青蛙只好選擇繼續躲在井裡呱呱叫,偶爾才因不習慣而試圖跳出那口井。
我與利クン並不常跑電影院,寧可選擇TSUTAYA 租個片子回家慢慢欣賞。當然看場電影要花個一千八百大洋(以最近的匯率來算,大約550台幣,每個月都有ladys' night,就只要一千日幣),感嘆錢歹賺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很多時候則是因為電影院上演的十部片子裡平均有七、八部是日本片,而另外的兩、三部則很有可能是名不見經傳的西洋片,要不就是北美或台灣早已在三個月甚至半年前上演過的片子,打鐵不趁熱,說什麼我也不願掏出銀兩上電影院。中國大陸的社會進步狀況足足落後台灣三十年,若哪個內地知識份子膽敢站起來評論這文化差異的原因,我想我或許心有戚戚焉吧!記得當初在台灣看完「穿著惡魔的Prada」 DVD後,大概過了三四個月TSUTAYA才跟進,而我則是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個禮拜才租到片子,因為只要一到週末,架上都只剩一大排排列骨牌般的空殼子。而今年二月份在台灣上演的「P.S. I Love You」,日本這回也沒改一向慢郎中的風格,直到一兩個禮拜前才開始在電視上打廣告,但廣告的頻率沒有最近同時上演的「ホームレス中学生」(Homeless 中學生,台灣之後若上演不知會翻成什麼?)來的高,難怪問同事,根本沒什麼人知道這部讓我哭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片子。
若想看動畫電影,很抱歉!!在動畫市場早有一片天的日本恐怕大部分只能看到大日本國的動畫,因此我看不到瓦力(Wall‧E)或鼠來寶(Alvin and the Chipmunks),而未來台灣將上演的馬達加斯加2,數一數大概明年四月左右才有可能有機會看到吧!不過能提早看到宮崎駿大人今年新作「崖上的波妞」,還能向台灣朋友炫燿我會唱主題曲,像比別人都搶先拿到COACH限量包包一般得意,總算讓我暫時停止嘟噥。
日本的流行樂界看來也江戶幕府時代的鎖國政策一樣,日本歌手佔大多數比例,好像開放了太多歐美進口專輯就會破壞了整個市場平衡般,於是乎黑眼豆豆、Leona Lewis、Daniel Powter、Rihanna、John Mayer等目前紅過半邊天的歌手都被視為異教徒隔離在外,大青蛙我只能靠不時連上Billboard網站搜尋這失落的世界。
前陣子在自由が丘某家店裡竟聽到在播放十年前Coolio的"Living in the Gansta's Paradise",瞬間以為坐了時光機回到高中時代,看到拿著愛華walkman收聽ICRT的我勒!!
利クン說多年前他在英國唸書時,一說到他不認識小甜甜布蘭妮之後,英國朋友訝異至極。利クン無辜反擊說,管他布蘭妮是甜還是辣,在他號稱日不落國的家鄉真的沒有這一號人物,早安少女組的歌倒是會唱個幾句啦!
利クン總是很佩服不管哪個年代紅過的西洋歌星,我都能大致叫地出歌手名及哼個幾句成名曲。久而久之,開始懷疑到底是大部分的日本國民都是青蛙,還是我踩到地雷不幸與唯獨一位的蛙民共存?!而蛙民有時不干示弱,反咬一口那些西洋歌星應該只有在台灣紅過,所以他不知者無罪。
可笑的是,一些過氣甚至早已到蘇州賣鹹鴨蛋的歌星,如Guns N’Roses、、Oasis或Beatles的專輯幾乎張張大賣,而卡拉OK歌本裡他們的歌也總是多達一整頁。我想約翰藍濃在天有知,一定感動到痛哭流涕,並慶幸當年娶對日本老婆小野洋子吧!?
免治馬桶
生平第一次使用免治馬桶,是多年前在美侖美奐的舅舅家。
這按個按鈕就可以享受「水濺小菊花」並外加烘乾的功能,讓當時的我有幾分的大驚小怪,幾分的羞赧,因為總覺得這般貼身至極的服務,好像被古代宮女拿著水盆兒洗擦腳一樣,渾身不自在。
日本的公司大樓、新式的住家、飯店以及餐廳之洗手間,免治馬桶非常普遍。馬桶座上或是牆上的遙控器一定都配備音姬(按下去會有像錄音帶放出來的水聲)、洗屁股、調節水量及調節馬桶蓋溫度的功能。
上洗手間,不再是直接與附滿泥巴鞋印的馬桶蓋、滿地不明黃濁噁心液體及作嘔惡臭味畫上等號。
記得某集Sex and the City中Miranda跟三姊妹抱怨她洗老公Steve的內褲上竟然有"屎跡",當時不免聯想到如果Steve有用免治馬桶,就算"嗯嗯"切地再不乾脆,一個按鈕便可以讓小菊花像天降甘露般恢復清新面貌。
「音姬」是讓我感到被"同化"最徹底的一項發明。不管是和式御手洗(註:所謂和式御手洗指的是蹲式馬桶)或洋式御手洗(註:所謂洋式御手洗指的是坐式馬桶),只要是公共廁所都會在牆上或是馬桶上附有按鈕(有的是sensor的,只要人一蹲坐下來就會開始啟動;有的是要人工按才會啟動)。
日本人總是表面光鮮亮麗的,連上個廁所都像怕別別人聽到聲音一樣,因此音姬按鈕一按,便有像泉水從山上涓涓流下的聲響,這時不管是憋了很久好不容易可暢快急促解放的尿聲,或是上大號前不聽使喚的屁聲等所有不雅的聲音全被山泉水聲覆蓋住了,上廁所的人能隨心所欲得到無比的暢快!
有時連續隔壁幾間同時播放音姬,此起彼落的山泉水聲像在多部重唱,好不忙碌,反而覺得滑稽。
別怪我挑食
雖然我也會化身為老媽子,看到皺著眉頭把花椰菜、青椒從碗裡挑出來不吃的小外甥女不免「嘖嘖嘖....不可以挑食喔!」唸個幾句,但其實我這個當阿姨的才是該被好好修理一頓哩!
講求八面玲瓏的我,在外吃飯若被同事或朋友問到不敢吃什麼東西,總是戴著面具假惺惺地給予「黑橄欖、紅蘿蔔、生洋蔥」等不外乎一般大眾普遍不吃的籠統答案,
聽的人用「你好了不起喔!」般敬佩的眼神看著我。樂的是我成功塑造"easy-going"之很好相處、沒有嬌生慣養劣根性的形象,苦的是從此之後要憋住氣吞下所有其他我不敢吃、不愛吃的東西。當聽到同事「我特地幫妳點了妳最愛的烙餅喔!」這句話,更是痛恨自己為什麼在上次的聚會中為了取悅點了烙餅的同事,明明不愛吃卻閃爍著感動的眼神對著他阿沙力落下「我超愛吃烙餅的!謝謝你~~~(還拉長尾音)」這句話。
從此,還不完的「做面子債」,一再處罰自以為八面玲瓏的我。
在家人眼中,我是出了名的「歪嘴雞」(台語:歪ㄘㄨ一\ ㄍㄟ ,意思聽說是很挑嘴,甚至有只挑好吃的吃的意思),不吃的東西還真是族繁不及備載:
甜不辣、小番茄、茄子、菜心、蘆筍、南瓜、黑橄欖、紅蘿蔔、生洋蔥、釋迦、木瓜、羊肉、生蔥、虱目魚、蔥油餅、烙餅、叉燒包、銀絲卷、發糕、年糕、鳳梨酥、蘿蔔糕、
芋頭糕、生雞蛋、紅豆湯、燒餅油條、芝麻口味的餅乾.........................................................................
在家,通常有這些東西出現在飯桌上,老媽怕小女兒気持ち不好於是不會強求我吃下去,甚至全家到朋友家作客,若被主人問到「妳怎麼不吃蘿蔔糕?」,老媽會像我的發言人一樣幫忙回答「她不敢吃啦!不好意思。」
對於食物的挑剔,有時還到了巔峰造極的地步:不吃南瓜但喝南瓜濃湯;不吃小番茄但吃煮過的番茄;不吃羊肉卻大啖羊肉爐;不吃蘆筍卻咕嚕咕嚕喝起蘆筍汁。
東京愛情故事
當工作很煩悶時,會開始尋找一些低智商的事情做,好讓自己放空。
比如,拿起以前的法文課本大聲朗讀無厘頭的句子「Bonjour,mademoiselle.(你好,小姐)」、「Au secour!(救命啊!)」、「Je fait l'idiot.(我裝傻)」。
比如,突然對種花草有興趣,每到一間花店絕對買個一兩個盆栽回家。
比如,砸錢買下許多平時不會買的筆記本、高檔自動鉛筆、名片夾等文具用品,欣喜抱著還裝著塑膠透明封套的它們一起睡覺。
這兩天,靈機一動,在YouTube上輸入Tokyo Love Story,想找回當年的感動。
果然出現了從第一集完治上京進入莉香的公司,到最後莉香在電車上哭地淚流滿面那集,網友熱情提供的影片,不僅讓我回想到第一次看東京愛情故事時的國中生活,更像又談了一次青澀的戀愛。
忘記那年是從哪借來的錄影帶,跟同學宣傳著"我有東京愛情故事全輯喔",肖想著同學們的禮物於是很不要臉地特地邀大家在我生日那天來家裡一起看片子。
留著清湯掛麵頭,十幾個當時似懂非懂什麼叫「戀愛」的我們,吵吵鬧鬧地看了起來。
猶記得莉香在天橋上對完治「ねぇーセックスしよう!(我們來做愛吧)」那句話一出來,十幾個女生開始紅著臉大聲尖叫;(是啊...想想十多年後的今天,要我大聲在公眾場合對著情人就算是用「炒飯」或「嘿咻」等間接字眼,也是小生怕怕啊!)



Sealed (Jul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