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約而同》
風和日麗,微風彷彿再歌頌著祥和的校園四的輕輕吹撫著。學生們在十分鐘的下課時間內,嬉鬧、玩耍。
二年四班一如往常,男孩嬉鬧、女孩聊天,這幾乎是班上的不變定律──要是沒看見我們這唯一的兩個例外的話。
「妳給我站住,王琦!」我尖叫了一聲,並且奮力的想要抓住比我矮了足足一顆頭的小琦。
只見這小惡魔左閃右躲、就是不肯讓我抓住,她開心的笑著回頭看我。「妳這個超級大S,不要欺負我、搶劫我、打壓我!」然後拿出手袋中的車票夾,我感覺到自己的臉瞬間變的和車票夾圖片上的紅色身影一樣紅……「風你真可憐,取到這麼凶巴巴的妻子!」她以一種可憐似的眼光望向「風」。
我停止抓住小琦的行動,看著她得意洋洋的表情、我硬忍著,接著雙手抱胸。「哼哼,妳沒聽過愛情會讓人改變嗎?因為對方特別所以我對他的態度也很特別!」
「反正我比小琦好一點,妳還想得到『本人』呢!」
「哇啊!曉欣妳還真敢說!」
看著小琦飆紅的臉頰,我不禁笑了笑。
王琦,和我同屆同班的同學。她人雖小但氣勢卻不輸人,在說話的語調上不輸我也不輸男生,和外表可愛、文靜的她簡直天差地遠。王琦熱愛動漫,這個特徵從我上了國中、和小琦越走越近後似乎也在我身上出現了。
我們的話題總是離不開動漫,大多數是在打鬧。「風紀委員長」、「雲雀」、「風的妻子」、「阿諾德的老婆」……等等都是我們互相打鬧主題之一,結局總是有一方會紅著臉離開。
不論是小琦還是我,對動漫都有著無限的熱情以及想像,對於我們喜愛的人物的愛更是多到不行。
其實,對於小琦所說的:「風紀委員長」、「風的妻子」等等的我從未感到生氣,大多數是害羞卻有矛盾的感受到一點開心,因此我總是抱持著開玩笑的心態回應。
但是,有時候卻又顧慮太多、擔心不已。身邊同學們的想法其實我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不少人因為我過於直接又衝動的個性而討厭我、評論我,卻因害怕某些事而在背後討論。有時候和小琦、其他朋友玩耍時,總是會不禁一個小小的念頭閃去──會不會他們,和其他人一樣討厭我,只是現在再假裝喜歡我呢?
我立刻搖頭抹去想法。但腦海中的想像卻不斷的擴大,以往的朋友的背叛、同學的排擠以及到現在依然感受到的格格不入……我……
「曉欣?曉欣!」
我瞬間從思考的深處回神,看著在我眼前揮手、身高比小琦高一點的女孩在我的眼前揮手。「啊?珮琳?」我傻呼呼的問。
只見珮琳安心似的笑了,她搖搖頭。「沒有啦,只是看妳在發呆。在想甚麼啊?難不成是風?」
「哈哈,竟然被珮琳發現了!」
* *
其實,我是一個算滿自卑的人。
我經常會多想,身邊的朋友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又或者,我做的事情是不是不夠好,所以才會有人做出負面的回應?
問題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迴盪在我腦中,每天、每一刻幾乎都在,休息的時間也僅限於我熱中於某件事,一旦停下隨時都可能想起。到時我就會暗自罵自己,怎麼可以對朋友沒信心?自己都對自己沒信心了,何況是別人呢?
然後,又一次的重新相信自己,然後在陷入低潮、不斷的輪迴……
我的面具,曾經一次又一次的想拿下,卻總是有種種的狀況發生,漸漸的,不只是面具,連自身都開始有了武裝。
有時連我自己都害怕了起來,害怕再次陷入被背叛的情緒、害怕帶上面具的自己,甚至害怕面對。
最後,虛偽的神情與怒火便成了最佳的掩飾工具。
嘆氣,我只能這麼做……或者該說,我只敢這麼做……
「媽媽。」我打開那扇家門,看見廚房裡的人影後便打起招呼。
今天的媽媽相當的忙碌,她難得紮起頭髮、圍起圍裙,似乎正在準備豐盛的大餐──今天是誰生日嗎?好像沒有……「媽媽,有客人嗎?」我一邊放下書包一邊問著,同時左手去拿桌上的餅乾。
她嚇了一跳,似乎剛才沒注意到我回來了。「曉欣啊,今天沒有人要來呢──不過倒是有封信寄來了。是給曉欣的喔。」媽媽笑的好不開心,我接過她手中的信、好奇的看著信封袋。「誰啊?網友嗎?我不記得西卡有說要寄東西給我呢。」
「打開來看就知道啦。」
「喔。」
親愛的 余曉欣 小姐:
在此,我將萬分榮幸的通知您──您優秀的成績與高尚的品德已被本校看好,因此希望您能夠前往此校就讀。請無須擔心學費及制服……等等生活與學用基本用品,本校將全面為您負責,包刮未來在日本的食衣住行育樂,將全面負責、一切免費!
在此,誠摯祝福您,也希望您慎重考慮。
柏林 X年X日
「他們還為曉欣送來制服了呢!」媽媽一臉是自己要被送去日本讀書似的開心的遞出一個包裹,我似乎看到了粉紅花花背景?……「好了、好了,快點去換吧!媽媽想看曉欣穿新制服的樣子。」說完便把我推進浴室。
還來不及說甚麼,她就關上門了。「拜託,是我要去讀書不是妳耶!」我苦笑著說,卻掩飾不住心中的興奮、迅速的打開包裹並且拿出制服換上。
以前看動漫都有一個印象說,在外國,女生的制服一定是裙子。可是我的怎麼是褲子?管他,換吧。
可是……白色的襯衫外加黑色的長褲,最後穿上的黑色外套……怎麼看都是男生的吧?「有點眼熟……算啦,還好不是裙子。」我將襯衫塞進褲子裡,最後用皮帶繫上。
走出門的一瞬間,只看見我媽一臉失望樣……怎麼,想看我穿裙子?「怎麼是褲子呢?我想看曉欣穿可愛的裙子啊……」
忍著飆出「穿個屁」的火氣,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這就是制服啊,我很喜歡呢。是要去日本吧?妳真的要讓我……當我沒問。」看見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我知道媽媽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問。
並不是不想去,只是有點不敢相信。我要去日本了?還是一個人,甚至要在那裡住下、讀書……這簡直是美夢成真嘛!我笑嘻嘻的看著媽媽想。「先吃晚餐在去收拾東西吧。媽媽準備的很豐盛喔!」
「嗯。」
解決完晚餐後,我就回到了房間。
合上筆電,我將它收近專屬的袋子裡。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衣服、外套、小說、漫畫……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了。我滿意的看了看這間我使用了有八年之多的小房間。
粉紅色的床單是媽媽替我買的,想當初我還吵著說不要粉紅色,但因為是媽媽的選擇所以很快的就安靜閉上嘴巴,從此不再抱怨──至少在嘴上不會。比以往都還要空的書架讓人有種不適感,異常整齊、乾淨的桌面也是令我感嘆。
終於要離開了,我曾經抱怨卻又最熟悉的房間。
「好了,我想想該要和誰道別……」我拿著同學錄,一頁一頁的翻著、尋找友人的名字。「喂,請問是琳琳家嗎?是,我要轉學了。」
「小語,我要離開這裡了。」
「小準,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老師,我要去日本了。」
一個個的道別,彷彿每一個人的淚水都落到了我身上似的,一點一點的累積、滴落,自我眼角邊留下了透明液體根本不聽我的使喚,不論我怎麼擦、怎麼忍,它們依舊留下。「……再見,保重喔。」終於道別完了,我立刻掛掉電話、低頭。
已經忍不住了,我咬緊下唇、抱緊同學錄,無聲的低泣著。
人與人、與環境,就算再討厭也會有感情的。我總算深刻體會到了……
* *
今天的陽光就像是知道今日乃小女我重大之喜日般,特別燦爛、耀眼,以至於我在凌晨三點就醒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太興奮而睡不著。
「唔……真可惡,原本想睡晚一點的……」雖然嘴上在抱怨,但我還是掀開棉被、下床,下一秒全身上下的細胞立即開始震動。「好冷。」
我換了套便服,從包包之中拿出錢包就走到樓下並且打開鐵門。寒風刺骨,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但是就算再冷我也沒關係,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就走到隔壁的便利商店買麵包和牛奶(凌晨三點,早餐店還沒開)。
店員對於我在這樣低溫的天氣還沒穿厚外套就外出感到很驚訝,當我拿食物給他結帳的時候他微笑的看我:「要不要我幫你微波?熱一點比較好喝喔。」我點頭答應後,店員就去幫我微波牛奶了。
我坐在便利商店裡的椅子上吃我的早餐。
對了,昨天忘記打給小琦和珮琳了。不知道小琦如果知道了我要去日本讀書,會如何?「啊!哪有這樣的啊?我也要去啦!」可能會這樣說吧?小琦一直很想去日本。
那珮琳呢?也許會微笑著祝我身體健康吧。她一直是冷靜又優雅的女生,有時候我總是覺得雖然珮琳和我同班,又比我矮,但是卻有點像姊姊,總是照顧著我和小琦。李珮琳和王琦都是班上功課屬一屬二的同學,我則在中下……對於能夠建立友情,有時候我還真有點懷疑。
雖然打打鬧鬧,但她們卻都是不錯的朋友。會聽我說話、會與我聊天,甚至會逗的我開懷大笑或者臉紅耳赤,這倒是我身邊頭一遭有這樣的人呢……啊,竟然發起呆了,一想就想了一個小時,四點了!
我火速吃完早餐,就匆匆忙忙的回家去了。
「曉欣!妳去哪了?爸爸、哥哥和我都在找妳呢。」一回家就聽見媽媽的抱怨聲。
哥哥今天沒有去上學,他穿著平時輕便的便服,爸爸也是一樣沒有去上班,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是我不懂的、複雜的神情。「快去換制服吧,我們要去機場了。」爸爸輕聲的說著,然後就和哥哥一起搬著我的行李下樓。
我去換了制服。
今天很難得的做了計程車,因此很快就到達了機場。
很快的就有人靠了上來,似乎是位日本人。「不好意思,請問是…… 余曉欣 小姐嗎?」他用流利的中文問我,臉上帶的微笑讓我彷彿看見了自己……
「是的。請問你是並盛中學風紀委員會的人員嗎?」
「是,我名叫……」
我並沒有仔細聽,只是看著窗外。稍稍閒聊了幾分鐘,那個人就替我拿行李。也不記得是如何和家人報別的,回過神後就已經上了飛機。
也許我不該忘的,唉!
飛機似乎是特別準備的,有個人房間、客廳甚至遊戲間。打開每一個房間,果然都是日式的塌塌米地板、家具。我選了一間比較大的房間放我的行李。
撇開擺設幾乎都和動漫有關(嘿!日本可是動漫天堂),但是為甚麼會有個人房間呢?明明只要一個小時就到了啊。不過我不管了,外套披在沙發上後我倒頭就睡。
……真是有夠他媽的可惡,老娘我超想睡覺但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雜音害我根本睡不著。「幹!是誰啦?老娘我還想睡覺,不准吵!在吵老娘我就殺人了。」我在一秒內掀開棉被開罵,到底是哪個混帳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吵我睡覺?
我知道的現在的臉色很難看、也知道我的目光比剛睡午覺被人吵醒然後正準備舉拐咬殺人的雲雀恭彌委員長還要凶狠不知道幾百倍,但是沒辦法──昨晚睡不好、白天離家、想念朋友……靠腰!我的心情簡直一團亂。
回頭看著聲音來源只見兩個比我矮一點的身影在那裡。一個綁著馬尾的女孩,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很無辜的看著我,手中的背包已經掉在地上、物品散落一地了。另一個人兒更小,但是她手中的包包卻緊緊的抱著,臉上除了驚訝還有一絲絲的驚嚇。「妳們……阿勒,珮琳、小琦?」
我錯愕的揉了揉眼睛、用力的眨了幾下就是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實,她們怎麼會在這裡?明明是我要出國啊……看著愣在門口的兩位好友,我尷尬的起身、走到她們面前。「珮、珮琳?小……小琦?」
「……」
「……妳們……還好嗎?」
「……曉欣妳……」
「……」
「……對不起……我不知道……哇啊!」兩個女孩在一瞬間同時撲了上來,以致於我整個人往後傾斜、倒地,珮琳興奮的笑著、小琦也不斷的笑──只有我在哀嚎……「靠腰!好痛……不要同時撲上來啦。」
她們倆坐在地上大笑,看著我扶著後腦爬起來後上前關心了一下──雖然笑聲不斷,而我也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甚至連眼淚都隨著聲音一起流出來。珮琳拍了拍我的肩膀、又一次抱了上來,小琦笑著說我怎麼在哭、遞面紙給我。「我才沒有哭呢……只是……」
「是、是,我們知道。哈哈!」
「啊,不要在笑了啦。」我舉起拳頭、開玩笑的說著,好友們對於我的警告絲毫不理會、繼續嬉鬧著。
算了,隨他們笑吧。想著,用袖子一把擦去眼淚後、利用身高優勢壓倒兩人,「嘿嘿,再笑啊。」小琦一如往常的掙扎著、珮琳裝出尖叫的樣子,就像回到了學校的下課時光,三個人玩在一起。嬉鬧、玩耍、玩笑……胸前的一塊大石頭頓時像是浮出水面般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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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執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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