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關係】第二章--《背影 上》
「影,該起床了喔。」
「在讓我睡一下嘛……師父……身體健康比較重要……修行其次不是嗎?唔……」
「是啊,可是你今天開始要上學呢。」
「啊!對喔!」我像是觸電一般的掀開棉被、從床上跳起,師父就坐在床頭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拿出昨晚準備好的制服,他很自動的轉身還用手捂住眼睛以表示自己不會來看。
同時我已經開始解開旗袍的釦子、脫下後換穿學校制服──四個字,裙子好短,為甚麼日本的女中學生要穿這麼短的裙子?討厭啦!最後我怎麼樣也弄不懂這個領結該怎麼綁,結果是師父來替我解決。「這樣就好了,你的書包。」他把書包遞給我,微笑。「午餐已經放在裡面了。我們去樓下吃早餐吧。」
到了一樓,只見迪諾笑著和我揮手、羅馬力歐像我問好。「早安……」我果然不習慣人多的地方。在心裡小小抱怨後,我在師父的旁邊坐下,此時羅馬力歐遞了一碗白飯給我。「給你。」
「謝、謝謝……」我接過筷子。抬頭看了看廚房裡的人們,除了熟悉的師父外還有一些我只見過一兩次甚至沒見過的人,應該是迪諾的家族成員吧?雖然他們笑的笑、聊天的聊天,但是身上散發的血腥味還是讓我有點厭惡。
不過,他們的笑容是真實、發自內心的笑。雖然是黑手黨,但是他們似乎並不是那番的冷酷無情,這些人會開玩笑、嬉鬧,和一般人其實沒甚麼不同,只不過是職業上的差異。
更正,不是「只不過」而是「根本」。
我的精神突然從思考模式切換到現實模式,只見師父的小手在我面前揮啊揮。「師父?」
「上學要遲到囉。」
「哇啊!七點二十了!」
「影小姐,這樣會噎……」
「我吃飽了!再見。」
「到……好有活力的女孩子啊。」羅馬力歐苦笑。
「不,剛才只是少根筋的表現。」師父嘆氣著。
* *
慘了慘了,我可不想上學第一天遲到啊!偏偏身上穿的不是旗袍而是短裙,根本不能快跑或者跳躍嘛!
怎麼辦?要不顧形象嗎?還是面對遲到呢?天,兩個都我不想,神啊幫幫我吧──雖然我平時不怎麼相信祢。我在心中吶喊著,然後正打算不顧形象全力衝刺的時候──
某個看起來特別礙眼的黑色不明物體出現在我正前方,害的我直煞車。似乎是我們學校的同學?都要遲到了他還慢條斯里的走,好像根本沒發現要遲到了……而且他怎麼沒拿書包?「那、那個……同學?已經要……遲到了……你、你不用跑嗎?」
被呼喚的人轉頭看著我。他頂著一頭黑髮,五官相當有中國的味道──黑色瞳孔的鳳眼增添了他冷酷的氣質,嘴角相當不悅的往下。那幾乎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我又臉紅了──
好像師父原來的樣子,真的好像。
啊,對了。除了沒有辮子、身高比較矮一點、眼神以及瞳孔顏色,其他都一模一樣,不知道個性如何?
「你是,並盛中學的轉學生?」聲音也好像,不過語調不同。師父的語調是令人安心的、柔和的聲音,這位……學長的聲音聽起來卻像冰一樣的冷。明明很像,是因為性格的不同嗎?
我點頭代表回答。
「看在妳是轉學生的份上放妳一馬。但從明天起,只要一觸犯校規最好就做好被咬殺的心理準備。」學長走掉了……
甚麼是咬殺?不明白……處罰嗎?「對了,現在幾點啊……哇啊!遲到了!」糟糕,剛才盯著學長盯太久了、忘記時間了。看了看路上幾乎沒人,我抱緊書包、跳上一旁的矮牆在來到屋頂上開始全力奔跑。
花不了一分鐘就到了,但我也累的半死──從沒被時間追趕成這樣過。
記得我是二年A班吧?站在教室門口,我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並且試著讓呼吸恢復正常。
「這次的轉學生是從中國來的女孩子,大家要照顧她啊!」啊,老師正在介紹我。他打開門、探出頭來,發現我就站在這裡時他很開心的對我微笑。「進來吧,和大家自我介紹。」結果我連喘氣都還沒喘完就被拉了進去。
「這位就是紫舞 影同學。」他把我一個人留在講台上,後方的黑板還大大的寫出我的名字。
剛才運動過後還未退去的紅暈變的更加醒目……「我、我是……紫舞……紫、紫舞影……」邊說話邊調整呼吸,我的雙眼慣性的往地面上看、雙手抱緊懷中的書包,不知不覺連頭都低下來了。「請多、多……指……教……」
台下的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但是每一個的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有人一臉好奇、有人一臉疑惑、甚至有人在偷笑……好想挖個洞鑽進去啊!
「妳在做甚麼啊?自我介紹要像這樣才對。」穿著中國服的孩子跳到講桌上、拉著我的袖子。他轉身面對全班同學,歪頭一笑。「你們好,我是小風。這是影姊姊,因為個性太害羞所以講話都講不好。」
一秒、兩秒、三秒……「師……小-風,你怎麼跑來學校了?」原本差點脫口叫出師父,但是接收到他的眼神後趕快改口、配合演出。「不、不是說好要乖乖待在家裡……和那位大哥哥一起玩嗎?」
「因為風知道影姊姊會不敢自我介紹所以就跑來了!」師父(僞)天真的笑了,他跳上來抱住我、我也反應性的抱著他以免他掉下去。
雖然掉下去也不會怎樣啦。「小風也想上學!」他這麼要求著──師父,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啊!「妳看,小猴子也說想影姊姊喔!牠也想上學。」師父抱起自家寵物,而這小動物也很配合的跳到我肩上和我磨蹭。
……沒送師父去當童星真可惜,如果那樣的話一定可以大紅大紫。我心理下了這個結論,暗自苦笑。「但是……不是我說了算……老師?」我望向一旁的老師。
只見被呼喚的人猛然回過神,稍微咳嗽了一聲後再看我。
「影,這是你弟弟嗎?」
「小風是……朋友家的小孩子,只是……」我的雙眼飄浮不定、腦中不斷的閃過各種言詞,就是找不到適合的辭彙──直到我看到已經瞟到老師背後的師父。「朋友因為……某些緣故……所以托我們家照顧…………」還順便照著括弧裡的提示,微低頭。
「妳父母呢?」
「過世了。」只有這三個字我講個最親楚,因為本來就事實。
就在這一瞬間,老師的眼神從嚴厲轉變為憐憫。他惋惜的嘆氣、拍我的肩並且搖了搖頭之後再看著我的眼睛,好似發生的甚麼悲劇似的。「原來是這樣啊,那這孩子的父母……唉!家裡有其他家人嗎?」
家人?我搖了搖頭,畢竟迪諾先生他們和我們是分開住的。「好吧,老師這次就破例,就讓小風還學校吧!學校方面老師來說話。」
……隨便扯謊老師也相信?而且還是照著師父在他背後拿出的大字報(不知道怎麼藏在袖子裡的)唸出來的──有時候真的很懷疑師父的袖子是不是和那個日本的卡通……叫甚麼多啦Z夢?管他,就和那隻奇怪的狸貓肚子上的百寶袋一樣,可以變出很多東西。
老師轉身去面對師父,在這一瞬間他手上的大字報就先被收了起來、還順便擺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看他。「小風……唉……你要乖乖的,要聽話喔……爸爸、媽媽可都在天上看著你呢……」老師你在眼哪齣戲啊?眼角都快擠出淚水了。
看來我要慎重考慮把師父推進演藝圈……這樣就不用擔心在日本的基本生活費了,嗯。
幾分鐘後,這個景象好像是理所當然似的。
老師拿著講義正在上國文課,我身為學生當然正在台下聽講、做筆記,但是身旁的視線卻一直讓我分心……主要原因是因為師父正以「小風」的身分做在我的大腿上,一臉興奮的在桌上的空白筆記上畫畫(就在我的課本下面),大多是以一種看到很可愛的娃娃的表情在看……四分之三以上都是女生……
「哈阿……」小風打了個哈欠,似乎是畫畫畫睏了。他用自己的小手揉了柔眼睛,打了第二個哈欠後就轉身、變成面對我的姿勢,然後就靠著我的身體、低頭睡覺。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我的臉變成了火紅色。
看著已經快要睡著的小風,我有點手忙腳亂的放下筆然後輕輕的把他抱起、讓他趴在我的肩膀上,這樣可以好睡一點。小風抓緊了我的制服,不用多久就聽見了小小的呼吸聲,已經睡著了。
微微嘆氣,我帶點好笑的意味看了他。「師父是在演戲,還是捉弄我?」我低聲說著,同時還順手戳了一下那軟綿綿的臉頰。不過肩上的孩子選擇沉默、裝睡,就是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我微笑了一下,隨後再次拿起筆、繼續做筆記。
就如同剛才說的,這種情況發生的好像很自然──在大家眼裡是這樣沒錯。無奈的是事實並不是如此,我因無法說出口而感到苦惱。
「咕嚕……」從師父口中傳來的聲音,我低頭去看了他。師父斗大的雙眼已合上,眉毛的弧度變的相當平順,就連小嘴巴都一開一合的,讓人看了不喊可愛都很難。這是不同於平常的神情,但是卻不失師父那平時的氣質。
我將外套蓋在他的身上,接著再次將注意力放在課堂上。
話說我聽見了手機拍照的聲音……我用左手抱著小風的身體、右手繼續寫字,並且決心不要再被外界干擾、要好好的上課。
「拜託嘛,讓我抱一下就好了!」
「不、不,我先來了,讓我先抱嘛!」
「噓-小聲點,他還在睡呢!」
「哇,好可愛喔!」
下課鐘才一打,班上的女生就好幾個圍了來。我在反應後第一時間趕緊捂住小風的耳朵以免他被吵醒,不過我倒是忘了小猴子,牠尖叫了一聲後就躲進我的書包裡。「那個……不好意思……」我小聲的呼喚似乎傳不進她們的耳裡,女同學們依然越靠越近。
肩膀一陣痛楚傳來──我說師父啊,醒了怎麼不幫我解除危機?又想趁機試膽了是吧。我的眼睛才稍微往下一點,就發現某人的大眼睛瞇成一線、正邊裝睡邊觀察我的反應。
擺明了就是在我出聲前不會張開眼睛就是了。下了結論,我又嘆了氣,接著身為深呼吸了一下。「各、各位同學……」音量稍微放大,同學們總算注意到我有話想說而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有事嗎,紫舞同學?」
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使大家捂住耳朵、蹲下身子。我從椅子上跳起、看著窗外。這聲音很熟悉、也很討人厭,我瞇起眼想看清楚遠方。
師父站在我的桌子上,同樣看著窗外。「師父,這聲音……」他點頭回應我的疑惑。
真該死,又是他幹的好事。要是在見面,我非得把他一腳踹回義大利不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我直奔向窗戶、右手一撐就跳出窗外。後方似乎有同學尖叫,也有人想要拉住我,但是誰都抓不到我。
我就這樣從三樓跳了下去,然後安全落地。「西南方,兩百英里。」師父冷靜的站在我的肩膀上分析。「離上課時間還有三分鐘,要在三分鐘內解決。」
「是。」我一邊拾起幾塊地上的小石子,一邊跑向西南方。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要做到甚麼地步?從那次之後……就一直是這樣!我明明……明明每次都很清楚、明白的告訴他自己的想法,但他為甚麼還是這麼執著?他的思考模式我真的不懂啊!
那和我有著相似臉孔的少年,雖然與我是雙胞胎、但是我從來都不知道他的腦子裡再想些甚麼──尤其是在阿爾柯巴雷諾的儀式之後,我就更加不明白他的想法了。
曾經與我共度生死難關的他,在我年幼時總是對我微笑、告訴我不會有事還有他會保護我;曾經與我有著根深蒂固的親情的他,記憶中永遠都站在我的前方、用他的軀體為我擋下一切的痛苦。
一切都變了,彩虹之子誕生後我就在也沒看見溫柔的他了。那次之後,下次見面,那個人的雙眼已經被不知名的憤怒所盲目、再也看不清事實。
從前毀了我們的黑手黨,在一夕之間竟然又重新站了起來。這是他的傑作,回到黑手黨後他的行為更加囂張、不知節制。
他甚至帶上了那枚、上面刻著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印記──有著雙刀印記的戒指。想到這裡,我咬緊了牙。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還出校園,就看見了一個咖啡色頭髮的少年大喊著,他似乎是和我同班的同學。身旁還跟著一個帶著棒球棒、一個拿著炸彈的人。
喔,是炸彈準人呢。看來他就是彭哥列第十代。「彭哥列──還有丟炸彈和玩棒球的,趴下!」下指示的同時,我將手中的石子使勁的丟了出去。前方的彭哥列已經趴下了,當然還不忘把那丟炸彈的傢伙往下拉。
石子按照我的期望,比直的飛向前方的圍牆。有個倒楣鬼被打重眉心而倒下,剩下的人卻繼續翻牆而過。這些人有沒有禮貌啊?要嘛也走大門。「彭哥列,你應該會戰鬥吧?」
「咦?」他一臉疑惑的抬頭看我。「不是的!我、我……我是……」彭哥列有點扭捏列,眼睛快速的旋轉使人看的出他正在思考該用甚麼樣的詞彙來回答我。
看來不想戰鬥呢,算了。反正本來就不能指望黑手黨。「算了,你和你的同伴只要在後面看、注意別受傷就好了。」
「混帳!你這臭女人說甚麼?」獄寺點燃了炸藥、咆哮著。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炸彈狂的眼神就從極度不高興轉為訝異。「這件事,與你們無關。」說完,我又再度拾起石子攻擊。
我不指望黑手黨能夠幫助人甚麼的──只有一個家族除外,只可惜他們勢力太渺小。我幼年的時候曾經受到吉留涅羅首領的幫助,因為她我才能夠生存並且認識師父。露切姊姊是個相當和藹可親的女人,雖然是黑手黨卻擁有善良的心,在她身邊的期間我總是感覺的到安心。
只有那段記憶舵於黑手黨是好的,剩下的全都是令我想忘也忘不掉的創傷。
剛才面對獄寺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忘記隱藏殺氣。他會訝異應該是因為想不到我會有這樣的一面吧?不過,這些還是先別想了。眼前的敵人要緊。
「之前沒殺了你們,竟然還跑來?」我低聲說著,同時停了下來。
「那位大人命我們將您帶回,這是命令。」帶頭的人站出來說,他伸出一隻手對我。「我們並不想開戰,請和我們走吧。」
這些人的胸前都有著雙刀印記。一身深藍色的裝備看起來相當累贅,但是動的卻像長人一樣──想必穿著這西東西做過很多特訓吧?
帶頭的人臉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劃過右眼,他的短髮是鮮紅色的、就像血一樣的眼色。他是敵人沒錯,但是從眼睛我感受到他的真正目標似乎不是我──但卻注視著我,為甚麼?非得要向他效忠到這種地步嗎?
「你們……唉!雖然很不想開口罵人……」我扶著腦袋、用一種不知道是同情他們還是發現笨蛋的成分比較多的眼神看他們。「但是……先前已經拒絕過幾百次……也將你們軍隊毀了好幾支……我,還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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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執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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