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計(四)
第十三天→星期一早晨,睡醒精神特好,完全無前三天昏眩症狀,讓我深信的確是睡醒藥的關西,放棄了睡前藥,剩下八小時、六小時藥丸,我決定不吃了,摸摸左肩後的傷口、已變二個巴掌大、像是水痘般的傷口延續一些在左手上。
昏睡的那三天,父母已將我的訊息傳達給每個客人了,客人熱情的分享秘方,當然…….有些我就不太能接受了,例如:請人用手將傷口的水泡捏破,一顆一顆的捏破它,然後說:「病毒退散吧﹗」…………..。
或者是…..拿著香將傷口上的水痘戳破,一顆一顆的戳破它。
也有客人提議說:「皮蛇就是蛇,蛇最怕酒了,叫你女兒多喝酒﹗」。
喝酒….百毒不侵就對了………。
也有客人拿著草藥來….:「這是我家山上的草藥,蛇都怕這個,拿這草藥槌一槌給你女兒敷吧﹗很有效歐﹗」。
而我老媽相信了這位客人的話,以下畫面就是我衣衫不整躲在牆角、手拿枕頭擋前,死命抵抗我媽要拿藥草來敷我肩膀,最後我輸了…..結局是我乖乖趴在床上,左肩膀上厚厚的藥草、跟濃厚的青草藥味……當然……試過結論是沒有效的。
也有客人非常熱情的拿藥酒來我家:「我跟你說歐,這非常非常有效,我女兒也長過皮蛇,我就是給她敷這個好的,好多人跟我要,要到剩下這些而已(台語)」。
我媽很高興的接了過去,當然…..那晚…..我的傷口貼滿棉花、而上面就是濕答答的藥酒,就這樣……………………我連續敷了三天的藥酒。
第十六天→媽媽拿著放大鏡研究我的傷口,意外發現原本傷口上的水泡,全都破開了﹗水泡開始消了,剩下紅腫、腐爛的外傷,根據媽媽描述傷口十分嚇人。
也許真的是藥酒有神奇的效果,我們決定相信它了﹗繼續又敷了三天。
第十九天→傷口還是一樣,雖然傷口的水泡都破開了,但是傷口還是腐爛、潮濕、紅腫,感覺有病毒慢慢入侵肉裡腐蝕它,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爸爸決定遵從某位客人的意見了,到豐原某間號稱很會治療皮蛇的一位師父那,到達目標後始終尋找不到客人說的那間,原來他沒招牌也沒有所謂的店面,就是一般住家模樣,進去後,那位師父出現了﹗亂七八糟的頭髮(剛睡醒?)、像是經歷過千辛萬苦滄傷的外套、踩過水泥的褲子?我疑惑的轉頭看了我爸……爸….你確定嗎 ??
老爸瞄了我一眼…….試看看吧﹗孩子﹗。
師父看了我左肩膀的傷口,訝異的說:「你這滿嚴重的,整片都是」。
說著..他拿起一個鐵杯,裡頭已經有土黃色的藥膏、濕濕稠稠,看似鐵打藥膏,以前腳扭傷去國術館,師父好像也是用這味的…..連味道都是。
師父在我的傷口上抹上厚厚一層的藥膏,在將棉花貼在藥膏上,棉花上再用膠帶固定,完成傑作後……….我不禁懷疑……他這樣包零零碎碎的不會掉嗎 ?
師父叮嚀:「回家後藥膏有乾掉情形,用米酒在把藥膏弄濕」
抹上厚層的藥膏、像是走很長的路的木乃伊包扎法……還沒走出門口,左肩膀上的膠帶已經在抗議了,「師父,膠帶鬆開了….」我皺著眉頭說著。
師父伸出右手拿新的膠帶往我左肩膀上一貼,蓋過剛剛抗議的膠帶,左手伸出來跟我爸拿了三百五十塊,交易完成……….。
到了傍晚,藥膏乾了、膠帶也鬆的差不多了,依照那位師父指示…該把藥膏弄濕了,媽媽拿起米酒慢慢將藥膏打濕,任務完成後,休息一會…..該睡了…….。
半夜 我感覺好冷,吃力爬起來穿上襪子、從衣櫥多拿一件棉被往身上蓋,半小時後~~~~~~~~~還是好冷~~~~~~~~~~該是呼叫救兵時候了﹗
輕敲我父母的房門,小小聲的呼喊深怕吵醒我姪子,頂著發抖的身體~~~~媽~~~~,
媽媽開起房門,直見我冷得發抖,趕緊拿了水桶裝滿溫度極高的熱水,讓我將雙腳浸泡裡頭,再拿超保暖的厚外套讓我穿上,倒杯熱騰騰的開水讓我飲用,我想…………去合歡山保暖也不過如此……………….超棒的。
就在這溫暖的保護之下,跟媽媽討論的結果,因為米酒有散熱功能,我們那晚灑非常多的米酒在我身上,所以我的溫度降低,感覺冷意………….。
雖然身子還是有點冷,媽媽的照顧卻溫暖我的心。待續………………………….
貼心小補充:關於帶狀皰疹的治療,台灣名間尤其在鄉村,至今仍非常流行所謂"斬蛇"。究竟如何斬法,筆者也不明暸,但是這種民俗療法缺乏科學學理的根據,殆無疑問。其實與許多疾病一樣,帶狀皰疹有一定的病程,即使放著不管他,時間到了,皮疹自然痊癒。"斬蛇並不具有任何療效,而應歸功於身體自然痊癒的能力,可是很多人並不這麼想,也許他們不知道或不相信,生物的自然痊癒的本能,而寧願迷信民俗療法的效果,於是一傳十,十傳百,這或許是斬蛇療法仍能在民間鄉下存在而不衰的原因。疼痛科 黃勝仁。
2009 02 03 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