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窺】催眠之一
催眠之一
我是夏霏老師的多年好友,這麼多年來我們之間除了深厚的感情以外,還有絕佳的默契(常異口同聲、喜歡同款式的物品)。猶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發現廿二個一樣的事物。
所以此回,我請霏(我對她的暱稱,以下提到之處,亦同),替我做一次催眠。在此之前,我曾經做過催眠,所以很容易進入狀況。
首先回溯元神宮,霏問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我在一個朱紅色的四合院,走進一個房間,也是朱紅色很氣派的房間。四面牆壁都是書,上好的木桌放著精緻高級的文房四寶,桌上有一本書。霏要我打開書本,看這本線裝書的內容。當時我只看到一片灰色、如同墨漬暈開的字跡,霏說:「看清楚,妳可以看清楚書的內容。」有略為清晰,但仍舊無法辨識內容。
「請妳的守護神出來,妳看到守護神了嗎?」
【瑀出驚人】回憶的咖啡機(2009/09/25聯合報)
你的肉體仍是活著的,但在我心裡,你的精神已然死去;在愛情神殿崩毀的那刻,你也永遠停留在薩赫咖啡館的回憶裡。
搬家時整理櫥櫃,那組消失的紀念杯竟然又奇異的出現,但你我並不會再奇異的出現在彼此的未來。聽說你過得很苦,並不順遂。你還好嗎?記得你最喜歡喝我煮的薩爾瓦多咖啡,分手後,還有沒有人煮給你喝?
然而終究不忍戒掉當年跟你一起培養的習慣,旅行途中總是會尋尋覓覓咖啡館和咖啡香。還記得當年我們在薩赫咖啡館一起品嘗咖啡的感動,還記得你雀躍的帶回一組紀念杯送我──那是我們交往五周年的禮物。
還記得我們旅行途中的那些趣事,還記得你第一次喝到薩爾瓦多的表情……
夠了,真的夠了!這組紀念杯有太多太多的回憶,可以讓我紀念;紀念你,還有那些你獨特的好。閉上眼睛,淚水不聽使喚滑落,你的影像又鮮明的映在眼簾。
煮杯咖啡吧,煮杯許久沒品嘗的薩爾瓦多咖啡。你我之間所有的愛恨嗔癡,統統隨著咖啡香,飄散在明天即將搬離的舊寓所。
今夜,我打開回憶的咖啡機,研磨那些你留給我的美好。煮一杯咖啡,向你致意;讓我用一杯咖啡的時間懷念你,而你以一組薩赫咖啡館紀念杯的美麗回憶安慰我。
【藝文活動】10/18女性書寫與書寫女性 --歡迎踴躍參加
很榮幸此次講座受邀為座談來賓。
講座主題為女性書寫與書寫女性,所以也會談到瑀的新書《女身上帝》。
活動免費,歡迎共襄盛舉!
主講人:喜菡
座談來賓:馮瑀珊
活動時間:2009年10月18日14:00-16:00
活動地點:高雄市立圖書館(高雄市前金區民生二路80號
)
參加對象:歡迎學校社團,社會人士等,喜愛文學者自由進場參與
【枕邊遺書】白頭與消瘦之章(刊於2009/08/22金門日報副刊)
【枕邊遺書】白頭與消瘦之章
究竟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瘦的,我已記不得了。就像當初無形之中,慢慢地一天一天豐潤了起來。
在每回北上南下的航旅裡,把自己的青絲及重量,慢慢地一點一點落在目的地,那麼地均勻那麼地輕忽,以致於在空白長長的時間後,才恍然驚覺自己的體重急速下滑……就像那天早上起床,從爬滿塵埃的妝鏡裡面看見自己,一夜白頭。你知道我是多麼懼怕白髮,總要央著你幫我把白髮拔掉。其實很清楚為什麼自己如此懼怕白髮,我已經廿五了,這樣快哪明年就要廿六;總是恐懼在時間的遞嬗之中滑落了生命的甚麼甚麼,還有那些長不大的童年記憶偷偷地揪著我的腦神經。
現已不再隱隱作痛,都褪成了滿頭的白髮,染一染又回復原本烏檀木的漆黑。
在給你的第一本手札裡,第一頁就畫著我的自畫像,寫了這樣的話給你:「踱回青絲復白髮,不許人間見白頭。」我看著你的白頭髮,總想希望它們變回黑色,如此這般意圖抓住某些風水的流動。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踱過四百四十天的晨昏,竟以為這樣就是所謂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然而現今已恍如隔世,在我衣帶越形寬大的肋骨旁,藏著你遺落已久的心事。
那必然是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了我想;這樣的距離我用一滴一滴的眼淚拼起一步一步向你而去的歸路。身體無法到達,我也要心貼心,那樣的相信著你相信自己。
2006.11.10.臨鏡塘
(刊於2009/08/22金門日報副刊)
【瑀出驚人】獨自作夢(刊於2009/08/17中華副刊)
A dream you dream alone. Is only a dream.
A dream you dream together. Is reality.
── Yoko Ono.2004
那一天,我在北美館,公元兩千零五年的一月九號,遇上小野洋子在約翰藍儂遇害身亡之後,所做的作品──許願樹,轉眼之間,已經二十五年。
這棵樹會漂洋過海,回到他們的家。繫在樹枝上,那些承載眾多祈願的樹枝與小紙條,將會安藏在小野的家裡,一同祈願。我也寫下微薄的心願:「你是我至死唯一的愛,唯一的丈夫。」背後是我跟你的名字,我將它緊緊繫上,假裝那一點愛仍然溫暖,深怕風一吹,連一起作過的夢都飛了。
小野洋子寫在美術紙上,鋼筆字跡被優雅的裱框起來──「獨自作夢」。
當場眼淚就落了下來,是在寫完許願紙片之後,站在離框二十公分之處,讀完字跡後,哭了,那樣無預警的哭泣。是啊,藍儂是如此無預警地永遠離開小野;同樣的心情,不同的是,換我將無預警地永遠,離開你。而我是帶著深沉的愛,離開你,走得也很突然。離開你之後,你有哭我嗎?這樣細緻而貼心的我是永遠離開你了啊,你會不會哭,已然死去的那個曾與你一同做夢的我?
我必然是哭著的,只是你曉得,我冷硬的表情下,卻是痛不堪言的。我說不會再對你流淚,你永遠記得的我,都是這樣美好。我們一同做過的夢且巨大的信仰會實現,曾經是如此努力想要完成的夢想。只是換成我跟你,兩個人獨自作夢。
【通心秘道】Wen,擁擠的城市(刊於2009/08/03馬祖日報副刊)
Wen,擁擠的城市
有許多城市,終其一生所有時間,我們都無法得以造訪;就算造訪,也多是過客,生活在他方的時間不多充其量只是度假。有許多的城市;城市的定義如此莫衷一是,而你的定義如此清晰;Wen,你是擁擠的城市。城市的初始也許不是這樣擁擠,眾口鑠金之下,漸而名副其實。
Wen,你是擁擠的城市;是Alchime da la douleu…
這城市的特色有時無以名狀、難以表述。Wen有許多空房子空房間、來往的人聲雜沓、車水馬龍,是個適合旅居但不適合定居的城市。主因在於Wen的親和力無法抗拒,總是吸引許多人高度的好奇心以及喜愛,頻頻善誘人們駐足流連。Wen在華燈初上之時才開始甦醒活絡脈動;Wen的市民各有隱喻,而這樣擁擠的城市竟詫異的廣大,市民之間互不聞問。Wen的玫瑰是出名的絢爛華美,但只管欣賞讚嘆,因為荊棘與刺使人嚐受到苦痛的至高點。
我是旅行者是過客是蒲公英,我可以卻無法在此落地生根。Wen的溫差太大,日夜的景致有著顛覆的斷層。於是造就市民之間的互不聞問、隱匿自我。但是進入Wen的人們都心甘情願為此盛世風華交出自己的靈魂,願意隱居在此,讓往後的命運隨愛慾脫離常軌,自欺可以就此安身立命;我也進入了Wen,並且意想不到地深入。也交出了自己的靈魂,不同點在於沒有脫軌、明白自己,只是過客──所以我總不願挑一間最喜歡的空屋住下──縱然那麼多的空屋可供選擇也有合法居留的權限。
Wen,再怎樣交出了心與靈魂你仍是難以撼動的擁擠城市。在Wen裡面,只管讓慾望或恬靜或狂野地踏著柔和月暈的舞步,最好是慢四步,華爾滋也可以。Wen的迷人之處在於高深莫測如墮迷霧的狀態裡,竟有讓人心安、幸福的幻覺──關於這點考證也許是我誤判,也許不是幻覺是永恆的實像。
Wen,你是擁擠的城市;是La Muse venale…
奇異的矛盾點在於,乍看之下以為Wen是複雜又擁擠的,其實並非如此。或許旅行閱歷漸豐的我在不停的探險還有適應溫差的體悟裏發現這純然的簡約及甜度;也或許我只是自以為是,以為了解這城市除了擁擠之外還有其他的本質?實際上,城市仍然擁擠、仍然變動;而我是工於心計的實驗家,是冷眼旁觀的史學家,是熱烈呼吸的核子反應爐。如果無法避免幻滅無法避免心碎無法避免冷漠無法避免積壓無法避免曝光;那麼Wen,注定仍是擁擠仍是變幻如流雲的城市,運行永遠尋求真愛但得不到真愛,那關乎宿命而不可逆的程式。所有等待被發生的種種美好終將只是期待,它們只是期待卻沒有發生也無法在城市的脈動裡鏤刻得更深。我也是先知,我也許是;我看見自己輕淡地因不再妥適溫差與斷層趕在其他市民遷徙前離開這裡,拿著地圖履行未竟的旅行。
【新生日記】說話,無關影像。(刊於2009/07/31馬祖日報副刊)
【新生日記】說話,無關影像。
工業區是個有趣的地方。工廠櫛比鱗次,鐵皮屋簷每個都尖銳得像我髮上的簪針。抬頭看,陰天的時候鐵皮的冷灰色調益發是冷灰的構圖,陽光的時候也被切割得支離破碎。低頭看,由於在環河快速道路附近的工業區,附近都是水溝,
理所當然地,那些污水,就流放了──理所當然的理所當然。就算哭了,不過只是從活水倏做死水的恐懼。
好罷,咱們可以望前直視,堆放著各種不同的原物料,棧板、堆高機。(其實不會開堆高機,有恐懼感,所以只會簡單的油壓推車。)原物料是美好的,可以想像若干時間長度後,你手中拿到的產品也許就跟我有關。
是啊,朋友說我是不是瘋了?放著商業園區精緻亮麗彩色大樓安穩的辦公室不坐,非要到髒亂的工業區窩在二樓的辦公室做得委屈的緊,「又遠又髒又亂事情又多妳瘋了不成?」待遇一樣,一百多人的大企業週週休朝九晚六,二十多人的小工廠隔週休朝八晚五。我不想只是把妝化得濃艷像個裝飾品,然後什麼都不會。於是決定,工廠是未曾接觸的基層,去吧。
我不明白到底這樣對不對,只是這樣的環境讓我很震撼。
中午休息的時候沿著工廠附近兜了一圈,邊閒逛邊抽菸。不經意探見廢棄工廠一座,就興奮的鑽了進去。對於廢墟有莫名的迷戀,這是去過最讓我喜愛的第二個廢墟,可以得知前身是鐵工廠,焊接工具泛著腥紅鐵銹,似乎要我聽你們說話。
第一個廢墟是去年初冬和廖偉棠等人去的,在北投。好喜歡裡面的迷宮般構造,那樣的起居設計還記得印象深刻,甚至已經想好如果我擁有這墟的話,重建後哪兒是客廳哪兒是書房哪兒是琴房,還要個暗房,最好也有攝影棚;這廢墟大到可以讓我舒服的畫著未來的夢想藍圖。我比其他的人更興奮的探訪更深處,身上套裝的裙裾因翻牆而撕裂也不心疼。如果說有三個願望的話,我會希望每隔幾年可以去吳哥窟一次、擁有北投廢墟改建安居、另一個的話,就許再給我三個願望。
廖偉棠也喜歡廢墟、姚瑞中老師更是出了廢墟的攝影集,這樣的狂熱對於他人而言有如神經病的質疑。然而廢墟總是說好多好多的故事,可惜沒有人有耐心聽或是沒有人願意懂,而我最喜歡的就是聽故事……這就是最吸引我迷戀廢墟的主因。






Sealed (Nov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