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早晨
我喜歡星期六的早晨,一個人單獨在家的感覺。先打開電腦上的美國country music , 讓喜愛的鄉村音樂溢滿整個屋內,然後邊吃著早餐、邊看報紙,讓自己沈浸在無人打擾的世界裏,更讓自己身心在經過5天的 折磨與放蕩後,得到沈澱、洗滌的機會,我很喜歡這種感覺與心情,平常一大早都要汲汲地趕去上班,惟有星期六的早晨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吃完早餐,打開信箱看看朋友的來信,或回信,或用MSN和遠方的朋友 聯絡,或一個人靜靜地享受優美的鄉村音樂,如此,就是我簡單又充實的星期六早晨。
結束了為期7天的馬尼拉之旅,於4月7日返國,迎接的卻是一連數天溼冷的天氣。台北、馬尼拉兩地飛行時間僅1時45分,氣候卻迥異其趣。在我停留的7天,馬尼拉天天陽光普照,白天氣溫高達35 度,回來台北卻是18、19 度的溼冷天氣,真令人感嘆造物之弄人。其實我這次赴菲,除了慶賀老友新居落成,及與其他朋友進行球敘外,還有另一層意義。我係於1992年4月1日奉派赴菲工作,距今已15年,故我將此次當做15週年紀念,感嘆時間的飛逝,我已自青壯年變成老年了。雖不致齒牙動搖,但已生華髮,體力也大不如前。惟此行差可告慰是打了6場高爾夫球,體力尚覺不錯。總之,這7天下來,住在老友的漂亮別墅,和一些老友進行球敘,也吃了豐盛的海鮮,以及去KTV唱歌,是充滿喜悅與歡樂的一次海外假期,當然更期盼下次假期的到來。我想,這就是活在當下的人生吧。
悼 父 百 日 祭 文
倏忽,爸往生就要百日。在腦海裏,爸的身影似近又遠、似糢糊又清晰,想再喊一聲爸,又醒悟到這是無法得到回應。爸的房間已整理乾淨,該丟棄都已丟棄,只剩下一些爸生前出門一定要帶的帽子,包括冬天的呢絨帽及夏天的草帽,以及爸鍾愛的手錶、床頭祖母的照片,還依稀透露著這間的主人是何人。但空盪盪的空間,再也嗅不到原來主人味道,雖然房門是鎖住了,卻鎖不住對爸的思念。已不在的,為何總令人不止的思念到心痛呢?有誰能告訴我這問題的答案?!
以往每晚的探望,已成不變的行程,只是再也看不到心愛的爸,坐在他專屬的位子上,默默地看著我進來,靜靜地吃著飯,儘管電視聲音開的大大,或我們談話聲高亢,都影響不到他的世界。自九十年十月爸生病起,開始進入他一成不變的人生,每星期二、四、六中午接送去洗腎,五點回來,默默地承受著洗腎的痛苦,幾不曾抱怨,更未曾要求要去那裡走走,彷彿他已認知到這是他的宿命,又彷彿是告訴我們,他不會帶給我們多餘的負擔。其實,爸初病時身體狀況還不錯,偶與我們說笑,直至九十三年年中後,精神就變得較差,曾多次發生洗完腎回到家昏倒,或拉便在褲內,重聽也更嚴重。也是此後,他幾不再說話,永遠是用那無助的眼神,默默地守著他那無聲的世界,看著我進來,離去時我用敬禮的方式跟他道別,他也舉手來回應,除此外,似乎身旁發生的事情,都跟他無關,但眼神又透露著些許的無助與無奈,多讓人心痛啊!有時候爸胃口不好,我就餵著他吃,這時候他又像是個無助的小孩,默默張開嘴,叫他喝補寧腎,他就喝。飯後,幫爸媽量完血壓,就扶他回房休息,這時我會檢查爸有無拉便在褲內,其實爸是因腿無力,上完廁所後,經常隨意擦拭,致褲內總是不乾淨,幫他擦拭、換上乾淨內褲,再幫爸的腳擦上藥膏、蓋被後,我才會離去。原以為這樣的照顧,天真地認為爸起碼可以活到九十歲,正要盤算該如何來盛大慶祝,誰料,在今(94)年二月大年初八,帶爸去醫院複診腳腫痛,這是我記憶中,爸惟一次的喊痛(現回想那是真痛,不然爸是不會喊痛,要我們帶他去看醫生),醫生指著血管攝影片,告訴我們,爸腿部有多處血管阻塞,需住院治療,但因爸年紀太大不適開刀,只有先住院打點滴,試著讓血管稍微暢通,二天後就可出院,當時天真的我們,還以為爸仍會如常地回到我們身旁。住院當晚,餵爸吃飯,爸胃口還不錯,吃完就入睡,心想一切正常明天應可出院,就先回家洗澡休息。未料,半夜二點,接到電話,爸半夜醒來焦躁不安,趕緊到醫院探視,醫生已在檢查,問我些問題,但仍無法止住爸的焦躁不安,整晚爸就在一下叫我扶他起來、一下要躺下,反反覆覆,又多次拉大便,滿頭大汗中度過,每當我扶他起來,他無助、絕望的眼神望著我,我還曾殘忍地要他安靜、不要吵,餵他喝水,馬上吐出來,渾然不知爸已屆生死盡頭,直至清晨六時,爸總算安靜下來,聽到他微微的打呼聲,這時我也累了,就在椅子上假寐,晨七時護士來幫爸量血壓,已喚不醒來,我慌了,醫生也來了,要我幫忙按壓爸心臟,仍然沒有知覺,急診室大批人員趕到,看著爸被電擊多次,心都碎掉,眼淚直在眼眶裡打滾,內心哭喊著爸你不要這樣就走了,我們父子情誼還要走到你九十歲啊!情況在醫生打了多次強心針後,似有恢復心跳,這時媽、姐及正都趕到。 醫生決定要送到加護病房,繼續觀察,其實我了解,爸生還的機會已非常渺茫,但仍抱著一線最後奇蹟的出現,大家守在加護病房,迄中午一時,醫生來通知爸業已往生,媽原本撐住的情緒,此時如決堤般痛哭出聲。爸,你終於要離開我們,你可知我們是多麼不捨和心痛,幾要崩潰,這已使我們不及奉養的罪虐更加深重了,爸你可願意原諒我們呢?強忍著悲痛替爸換裝後,隨著葬儀社人員護送爸下地下室,爸似亦不忍離開我們,不讓電梯門關上,待開關第三次,正在爸耳旁說了話,爸才讓我們護送至地下室的往生室暫厝。晚間,婷、文下課後來叩拜,姐夫也在下班後趕來祭拜。法師誦完經,大家守了八個小時後,將爸大體移至冰櫃,也暫時冰住了我們的不捨與悲痛。
其後,在葬儀社的安排下,在媽家裏設置簡單的靈堂,每日兩次請安奉食及祭拜,迄出殯。另在媽距離近、祭拜方便的要求下,於台北市三張犁慈恩園購置爸的靈骨塔位。卿,心妹及妹夫,以及榕、嫂亦先後自美國、大陸趕回,為爸送上最後的一程,盡人子的孝道。經過慎重的討論,我們在三月一日上午醫院地下室四樓告別場舉行告別式,因為醫院是爸在受病痛折磨期間除了家外最熟悉的地方。子、女、媳、婿、孫等都隨侍在側,大殮蓋棺後隨即發引三峽火葬場火化、檢骨,於下午吉時進行晉塔,完成爸治喪儀式。
為求莊重,我們依循禮俗,在土城承天禪寺舉辦所有七七法會,企盼爸在佛祖菩薩的庇佑下,順利接引至西方極樂世界安息,從此不再為俗事病痛苦惱,這是我們最終的心願。七七、四十九天是段相當煎熬的日子,每每睹物思情,不能自已,雖然死別是無法避免,惟碰到是自己親人,又有何人能瀟灑地放下一切,除了不捨還是不捨。尤其每次到承天禪寺誦經,每每唸到讚阿彌陀佛經,更是哀慟逾恆,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送走了2006年,開始迎接2007年的到來,無需去訝異時間的飛逝,也無需去傷悲,因為這是生命的道理。昨晚邀請鄰居好友共10人,在我家聚餐。為免麻煩,大部分是買成滇緬菜,酸酸甜甜,另有一番風味,再加上火鍋,大伙一面飲紅酒或高深酒,吃得甚為歡愉,共度2006年的最後一天,以及慶祝2007年的到來。飯後,開始玩"大老二"殺時間,直至倒數計時的到來。一起收看電視轉播101大樓在倒數計時後,放出各式各樣的煙火,十分壯觀、美麗,歷時3分鐘,頗令人感動,想必在現場,更是璀璨動人。看完煙火,大伙意猶未盡,似難捨這歡樂時光,都不覺累,又繼續玩牌,直至凌晨2時30分才各自打道回府,也送走了2006這一年。
昨(25)日是聖誕節,晚間旅菲友人David Lih 和二位前在菲友人Shining Shone、Paul Chuang 前來。我們先在家附近小火鍋店用餐,然後上山前往烏來溫泉山莊泡湯。四個老男人一面享受熟乎乎的溫泉,一面聊起當年一起在菲的風光歲月,點點滴滴歷歷在目。忽然憶及,這已是十四年前的陳年往事了。感嘆時間飛逝如此迅速,以前青春年貌不再,換來是滿臉風霜,但提起當年勇,每個人還是躍躍興奮,彷彿時光業已倒流,更有人提議明年初一起赴菲一遊,看能否再尋往日時光,重溫舊夢。泡完湯,已10時多,大伙覺得肚子有點餓。於是在回程路上,去吃有名的"一碗小羊肉",才滿足地就打道回府,結束四個老男人2006年聖誕節的晚間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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