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 Tina Fey - the Believer 雜誌專訪

by Eric Spitznagel
-我喜歡反覆地分析、拆解一個笑話。但這只是因為我真的拿數學沒辦法。-
大部份在喜劇工作從業者,都來自不快樂的童年。妳也是如此嗎?小時候的妳是一個悲慘、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嗎?
不是耶。我是一個快樂的孩子,雖然,我的青春期的確是挺慘烈的。女孩的成長經歷總是充滿著許多創傷,特別是當妳是一個油性皮膚,胸部又早在十歲就開始發育的女孩。但我想這樣長大也是好的,這樣的經歷會讓妳很早便開始發展自己的個性和人格。
妳很早就發現自己有喜劇方面的天份嗎?
大概在五年級到七年級的時候,我發現我可以讓身邊的人不斷地發出笑聲。其實,當時的我只是單純地想讓別人接納我、喜歡我。然而,久而久之,這樣的才能就成了我的特長。大概在八年級末代數課時,我寫了封小紙條給我的老師,上頭寫著:「我知道大家都覺得我是個會說笑話的人,我喜歡反覆地分析、拆解一個笑話。但這只是因為我真的拿數學沒辦法。」當時的我已經把自己當作一個能逗大家開心的人了。記得有一次,我在和我的同學聊天時,我說道:「好吧。等到有一天,你變成和我同樣幽默的人的時候,那麼…」他立刻打斷我:「妳覺得妳很幽默!妳的自信是從哪來的?」
在妳的高中畢業紀念冊中,妳預測十年後的自己將會是個「非常非常肥胖的人」。這樣的話語是來自一個年輕的喜劇寫手,還是來自一個深受高中生活所苦的女孩呢?
我只是想先為自己留好後路。如果,我真的變成了一個一無事處的胖女孩,至少我還可以向別人說:「看吧!我十年前就告訴過你了。」畢竟,沒有人喜歡醜陋的驚喜。
-波蘭女清潔工和YMCA無家可歸的男子-
當我在九零年代初搬到芝加哥去時,我和一個大學時代的友人一起分租一間公寓。我們就住在摩塞爾站附近,那是個治安很不好的區域。我在YMCA找到一份坐櫃檯的工作,一個糟糕地讓人無法想像的工作排班制度,早上五點半到下午兩點,但是也因此我晚上有時間去"Second City" 上課。我習慣搭早上四點的電車去YMCA,車廂上往往只有我和幾個波蘭裔的女清潔工,她們是一個非常整齊劃一的團體,她們都認識彼此,她們正在回家的路途上。每次看到她們時,我總是很開心,她們給我一種令人安心的安全感。我從未真的開口和她們交談,但在她們身邊,總讓我覺得有種被保護的感覺。我相信她們正在看護著我。
早晨的YMCA應該就像馬戲團一樣的奇特吧?妳有遇到很多希奇古怪的人嗎?
我的天!的確是如此。那裡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那是間提供住宿的YMCA。那裡的房客總是讓我感到十分驚奇,有許多是無家可歸的男人,有些人是被老婆趕出家門的,也有些是沒有家人可以依靠的老年人,其中幾位很顯然地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其中一位先生總是讓我想起羅伯柯崙的插畫,他又瘦又高而且有著好大的喉結,他通常是個很和善的人,但是有一天,當他從樓梯上走下來時,妳從他的眼睛可以察覺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又危險又瘋狂的傢伙。有一位穿著運動服的女士從他身邊走過,他突然開始大喊:「我要在妳嘴裡射精!我要在妳嘴裡射精!」最後,工作人員把他帶離現場。
還有另外一個人,一位高大肥胖的先生,總是提著一個購物袋到處閒晃,他在他的頭髮上戴了一頂假髮,他總是念念有詞地說著我們無法理解的話語。他顯然對我來到之前的櫃檯小姐非常地著迷,他和她聊過幾次天,也嘗試過和她調情,有一次,他買了一整隻烤雞當作禮物送給她,櫃檯小姐收了下來,但是一口也沒有碰。所以,那一天,YMCA的櫃檯上躺著一隻死雞,直到她下班。
妳有想過寫寫關於這些人的故事,把他們放進劇本之中嗎?
我想過,卻沒有真的寫過。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YMCA了,對我來說那是一次非常奇怪的經歷,但我卻將它們記的如此的清晰。我還記得有一個中產階級模樣的白人男子告訴我他住在YMCA是為了替電影勘景,他常常會送給我一盒又一盒的玻璃珠寶、木盒子、少了盒子的 Linda Ronstadt 專輯還有一些舊電池。有一次他問我:「妳會說法文嗎?」我告訴他:「一點點。」接著他突然用一種非常挑逗、詭異的口吻問我:「妳想和我上床嗎?(Voulez-vous coucher avec moi ce soir?)」喔。不,感謝了!我知道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了,因為你瘋了。
-對即興創作的狂熱-

當妳開始在"Second City"上課時,是因為妳對喜劇即興創作真的很感興趣,還是這是進入「週末夜現場」最直接的路?
在一開始,真正激勵我的或許正是"SCTV"和「週末夜現場」 ,我知道這些節目大部份的演員都來自"Second City",這也是我最初選擇芝加哥的原因。當我第一次觀賞他們的表演時,我真的非常驚奇,我想去觸摸那個 Gilda Radner 曾經走過的舞台,那就像是一片神聖的領地一般。但是在進入訓練班後,我的想法產生了很大的轉變。我開始為即興創作瘋狂地著迷,我對它非常地專注而且認真,就像運動員們看待奧運一樣的態度,妳需要的是全然地、盲目地專注。當時的我很確信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我下定決心有朝一日一定要踏上那個舞台。不是因為「週末夜現場」,而是因為我想投入即興喜劇的世界。即使我永遠待在"Second City" ,我想我還是會過著充實而快樂的日子,當時的我只希望自己能夠這樣在喜劇的世界老去,成為像 Del Close 或 Martin de Maat 一樣的導師。在當時,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生活。
即興創作吸引妳的地方是?
當我開始起步時,即興創作對我的表演方式產生非常大的影響。我在大學時研習過所有關於表演的課程,如史坦尼拉文斯基和其他的大師經典。但是這些材料都沒有能真的啟發我,我對於這些傳統表演方式最大的問題是,我一直無法明白當妳站在舞台上時心裡該放的是什麼。但在"Second City" ,我學到妳應該全神貫注在妳的夥伴身上,妳拿他們丟給妳的口白和動作來做出一幕戲,這就是我被啟蒙的經過。突然之間,我開竅了,妳應該專注在妳的夥伴身上,而不是妳接下來要說什麼台詞,也不是一心一意地去想要怎麼表現自己,更不是妳晚餐要吃些什麼。即興創作讓我能夠停止我以往拙劣的表演,讓我的專注有所依歸,也讓我停止去「演戲」。我想這就是方法演技最終的目標,它讓妳分心,讓妳的肢體和口白能夠自然地發揮,即興創作就像是方法演技的一種,也是最適合我的一種。
身為作家,我從來不覺得即興創作對我有任何幫助,我喜歡那種隨著靈感搖筆桿的創作方式,但是即興的規則似乎是為了群體創作而存在的。對於寫作這樣獨立而私人的創作,似乎是行不通的。但即使妳在寫作時或多或少必須放棄這種即興的創作方式,妳在不少訪談中還是極力強調即興對於妳在創作過程中產生的重要影響,妳可以給我們一些清楚的例子嗎?
即興最吸引我的是,它往往是來自一個妳在創作中的意外事件。妳進入了一個場景,設想妳的角色人正在酒館中,但是妳的夥伴卻以為妳的角色人在牙醫診所裡。兩種截然不同創意的結合所產生的成果絕對不是按部就班地創作能夠達到的。當然,當妳在寫作時,這樣的即興創意並不是那麼地有用處,但它背後的概念和哲學其實對於寫作是有很大幫助的。當我在寫作過程中,某個念頭或主意突然湧現了,我知道我不應該抗拒它,而應該給每個奇想多一點的空間,給它們去發展的可能性。
妳在"Second City" 以演員和編劇的身分起步,然後,「週末夜現場」聘妳為編劇,幾年之後,妳又回到了演員的世界。妳覺得自己究竟是演員,還是編劇?又或著只是單純地讓身分隨著時間而改變?
我想,我先是編劇,然後才是演員。但是我更常稱呼自己為即興創作者,雖然,我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即興創作了。我過去曾經在紐約的市民劇團戲院進行定期每週一次的劇場演出,一開始我總是很殷勤地進行著表演工作,但後來我的生活環境改善了,我開始想把周日晚間的時間留給自己,好好地待在家裡。當然那也是一個社交的場合,因為所有我芝加哥的朋友都會來這裡聚首,但那也是我磨練自己筆鋒的地方。當我進入「週末夜現場」擔任編劇時,那就像是一個離開演員生活的長假,過去兩年來,每週我都在"Second City" 進行超過八場的演出,我真的累壞了。但過了一陣子,妳卻又開始懷念舞台上的生活。當妳離開即興創作的時間久了,妳的創意肌肉就會日漸萎縮。當妳真的無法忍受時,妳會張開雙手擁抱任何表演的機會。在夜晚的紐約,街頭上隨處都有"Second City" 的畢業生,他們在街上閒晃尋找任何能夠提升他們即興創作品質的刺激和靈感。
-妳緊張地全身發抖,幾乎藥暈眩,感覺自己心臟就要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

有許多人,包含我在內,都對「週末夜現場」的編劇工作環境帶著浪漫的憧憬,我們想像那裡有一間擁擠的辦公室,裡頭堆滿了艾美獎座,空的啤酒罐,和繚繞在空中的大麻煙霧。睡眠不足的編劇們靠著酒精和藥丸子日以繼夜進行著當週節目的腦力激盪和劇本編寫,也許 Michael O' Donoghue 正在某個嚇壞了的實習生身上吸著古柯鹼,這樣的綺想和真實符合嗎?
我相信過去的「週末夜現場」編劇室的確是如此。但是現在我們已經不會如此瘋狂了,當然它還是一個很不一般的工作環境。它的夜晚總是非常熱鬧,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吵鬧聲和鬼點子。妳可以在凌晨三點聽見可怕的驚叫聲,或是在走出辦公室時被嬉鬧的編劇撞個正著,這些都是家常便飯。還有,那裡總是有許多人假裝在強暴彼此,在絞盡腦汁地工作一個晚上後,沒有什麼比假強暴更能抒發彼此的情緒。
妳還記得身為一個年輕的新編劇,在這樣的環境中是什麼樣的感受嗎?有什麼必經的路程是一個成熟老練的「週末夜現場」編劇必經的?
妳第一個必須面對的是星期三晚間的讀劇。妳和所有的編劇、所有的演員、所有的製作人、所有的舞台設計、所有的NBC 法務人員同處在一個辦公室內。那是一個充滿挑戰的舞台,這些人在過去幾年已經聽過無數的喜劇點子和創意。妳在房間內所獲得的第一聲笑聲,絕對是妳一生中最難忘的經驗,但是,妳也會花上很多時間在這樣的場合中,被大家批判、嘲笑。那是一個令人膽戰心驚的舞台,妳緊張地全身發抖,幾乎要暈眩,感覺自己心臟就要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我和其他編劇聊過,當妳的劇本垮掉時的感受,像是妳把笑點放在劇本第三頁,但是走到了那裡,大家卻鴉雀無聲。「喔。我的天。這個笑點還會反覆出現好幾次,但大家根本不覺得它有趣。」那真的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感覺,但是當妳習慣這樣沉默的凌遲時,妳已經變成了一個更堅強的人了。
妳曾經懊悔過「週末夜現場」的編劇工作所帶給妳的限制嗎?因為妳們身處在創意金字塔的最底層,所有劇本都是為了演員而量身訂做的。
在某些時候這可能是真的,但是妳必須記得,許多編劇同時也都身兼演員。例如,威爾法洛就是個非常出色的編劇,我想對於表演背景出身的編劇來說,會比較難過一點。因為妳必須把妳的劇本交給別的演員去處理。當然,當妳編劇的對象比妳還要出色時,一切就輕鬆許多,這也是比較普遍的狀況。我早期曾經犯下一些錯誤,我所編寫的角色太過私人,太過像是我所想要表演的角色。我和 Jason Sudeikis 談論過此事,當時他才剛被聘為編劇,事實上,他是來應徵演員的,但是他們聘他做編劇。所以,我給他的意見是:專注於你要編劇的對象,而非你自己。試著讓演員去發揮他們的長處,並且在其中找到自己能夠發揮的地方。不要把自己的看家本領全部寫進去,因為有一天,它們會有派上用場的地方。我聽過一個故事,是關於 Bob Odenkirk 的,他在八零年代為「週末夜現場」編劇,他把自己的所有表演特長全部都寫進了劇本中,演出他劇本的是 Dana Carvey,到了最後,這些獨門技巧全部成了 Dana Carvey 的招牌演出。它們不再屬於 Bob Odenkirk。
-我們來看看我們可以把這個譬喻延伸到什麼程度好了-
妳自己會演戲又會編劇,而妳的丈夫則是導演和配樂,妳們兩個在家中會這樣自導自演地表演起來嗎?
這是個很棒的主意。我們還缺一個舞台,和一張販酒的許可證。哈哈哈。妳知道有多少婚姻就是這樣毀掉的嗎?因為她們家裡沒有販酒的許可證,所以婚姻就這麼垮了。
我曾經聽過許多作家表示寫作就像是在生產一樣。因為我本身沒有子宮也沒有卵巢,所以總覺得去做這樣的譬喻有點不恰當。妳的看法呢?
我也從來沒有生過孩子啊。所以我大概也沒有資格這麼說。但我猜這樣的譬喻是精確的。那是個很煎熬的經歷,但最後總是充滿解脫,充滿驕傲的。在這方面,是啊!寫作就像是生產一樣。
然後,當它們來到這個世界後,妳就很難去改變它們了。
沒錯!
我們來看看我們可以把這個譬喻延伸到什麼程度好了?
好啊。最後,它們會開始向妳借車子。會開始跑出去和別的男生約會。
然後,妳會擔心一整晚。它們會打電話回來嗎?
從不!
然後,它們離開家裡,被大學退學,讓妳感到失望透頂。
很快地,它們會搬回家,住在妳的地下室裡。
-他們顯然不希望有人亂搞他們的產品-

妳當時會害怕在「週末夜現場」擔任編劇會鈍化妳的喜劇直覺嗎?畢竟妳在"Second City"能夠保持創作的自由。在"Pinata Full of Bees" 中,有許多和種族、財富階級腐化和屠殺印地安人的相關議題,其中有一場戲,山姆大叔被一群帶著防毒面具的革命者帶上法庭審判,這顯然不是「週末夜現場」會鼓勵或忍受的喜劇觀點。
但是妳不會畏懼去處碰類似的題材,但是它必須能在編劇室裡引起笑聲。"Second City"最有趣的地方是,它其實也深受它悠久歷史的保障。有時候,它們會允許妳去做一些不有趣但是很聰明的題材,我還記得當我在上 Del Close 的編劇課時,他總是習慣在某個劇本或主意被扔出來後,好奇地問著:「這是真的嗎?」他根本不在乎這劇本好不好笑。在這裡,呈現事實永遠比讓觀眾發笑重要。但在「週末夜現場」,規矩就有些不同了。有趣、好笑永遠是最重要的,但是好笑,並不代表妳必須不具顛覆性。
是啊!但是,那裡還是有許多潛在的地雷吧?妳們必須考慮審查制度,同時不能把觀眾給嚇跑,其中許多是美國中產階級,妳們沒法這麼自由地開山姆大叔的玩笑,還要小心不要觸怒任何廣告商。
當然。但是,GE並不會告訴我們:「妳們不能做這個。」或是「如果妳們說任何關於GE的壞話,我們就會撤資。」當然,妳不想失去廣告贊助,這是個悲傷的事實。妳不希望麥當勞停止贊助。Dennis McNicholas 在幾年前寫了一個很有趣的短劇廣告叫做「水星情婦」,它只被播出過一次,就永遠停播了。有一台豪華的轎車,上頭有個開口,讓妳可以和轎車做愛,如果我們知道它會引起麻煩的話,我們可能會改變劇本的名字。原來,林肯水星汽車公司,剛剛和NBC 簽下了廣告合約,而他們顯然不希望有人亂搞他們的產品。失去這個短劇廣告,真的讓我們很難過,因為它真的很有趣,也完美地反映了許多美國人和他們的車輛間的奇妙情感。但同時,妳又無法責怪NBC 為了鞏固這上百萬美元的廣告合約而選擇犧牲這個三十幾秒的廣告式短劇。
我注意到妳最喜歡用的喜劇詞彙是"cooter",我曾經算過,光是過去一年,妳在「週末快報」上就用了這個字眼不下五次。我想知道原因,有這麼多委婉的詞語可以用來形容女性的私密處,為什麼妳對"cooter"情有獨鍾呢?
哈哈哈。我的確很愛"cooter"。我想我喜歡它是因為它是所有用來形容女性陰道的委婉詞彙中,最不具影像性的一種。並不是說我不喜歡其他的稱呼法,有個「週末夜現場」的編劇 Matt Piedmont 時常寫一些無法播出但實在很好笑的劇本,其中一部中有超過五十種形容女性私處的詞語。雖然我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其中一種是「人肉窗簾」,我一直無法忘懷這個詞語。「人肉窗簾」,一個生動到讓人感到不安的辭彙!
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cooter",它能夠兼具乾淨和骯髒的感覺。
的確如此。而且,這也正是一個"cooter"所具備特質啊!
-如果妳要當個放蕩女,至少要做個貨真價實的-

妳時常被稱呼為「智識階層男子的性感偶像」,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因為妳的眼鏡嗎?
嗯。我想,眼鏡的確可以讓人看起來比較聰明些。妳在「桃色交易」中,讓伍迪哈里遜袋上眼鏡,他便成了建築師。妳讓丹妮絲理查戴上眼鏡,她就成了古生物學家。
妳會覺得自己被這一副眼鏡限制住了嗎?它是妳的參孫頭髮嗎?如果妳把它拿下,妳的事業會就此垮下來嗎?
當然,戴著眼鏡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名氣啦。沒有眼鏡的我,根本不會有人認識吧!Rachel Dratch 在演出第三年,才開始有人認識她。「週末夜現場」的製作人Lorne Michaels 曾經說過,妳至少要在小螢幕上待上三年,才會開始有人認得妳。我正準備進入第四年,我也很想知道這番話是否經的起考驗。
妳喜歡被稱為「性感偶像」嗎?妳是否覺得妳被刻意貼錯標籤,只為了行銷方便?
我覺得這很有趣,而且我試著讓自己樂在其中。在我二十歲時,「性感」是一個和我完全扯不上關係的形容詞。現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所有的人都想寫和我有關的報導。如果,妳是個女性,他們就會用上任何能夠讚美妳外表的詞語,我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我打算把這些雜誌都買起來放在閣樓裡,然後,有朝一日,把它們全部拿下來現給我女兒看。「妳看!有一陣子,全世界都覺得妳老媽是性感尤物呢!」
在2002年,妳被選Maxim雜誌選為全世界最性感的一百名女性中的第八十名。在2003年,時人雜誌將妳選為五十個最美麗的人類。在一年內,妳的性感指數至少上升了三十名,這應該是件好事情吧!
嗯。當然,我可是非常努力地進行特訓呢!時人雜誌真的很可惡,他們其中一位記者聯絡了我,我在電話中說了很多笑話,但是他們一條也沒有印出來。
那麼,妳現在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
我不知道耶。也不是說我覺得那些是很棒的笑話啦。我說了:「我已經閱讀這個五十個美麗人類特別報導好多年了,每年總會有一個人讓妳在心裡怒吼:「拜託!不是這樣吧!」我很高興今年,那個人是我。」她也問了我:「妳都使用什麼牌子的肥皂呢?」當然,最後登出來的就是這類問題。
對於登上Maxim雜誌,妳有什麼看法?
這就有點古怪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事先問過妳。而且,妳還是從看過那期雜誌的朋友口中聽說的。她們用了一張我接受滾石雜誌訪問時的照片,我穿著一件短裙和弔帶,那照片和訪談沒什麼關係,但看起來的確像是我為Maxim雜誌所擺的姿勢。相信我,這才不是我最好看的照片,我沒有那種身材,而且我已經有點年紀了。
所以,妳不覺得那是個生涯轉戾點嚕?
或許是吧。但絕對不是我期待的那種。妳知道Maxim雜誌封面那些模特兒身上為什麼總是閃閃發亮嗎?因為它們在鏡頭前都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油。
妳同時也對「花花公子」的兔女郎發表過不少反對的言論,特別是在「週末快報」上對海夫納後宮式豪宅的批評,「花花公子」的裸體模特兒為何讓妳如此不滿?
我不是什麼衛道份子。我認為六零年代七零年代的「花花公子」是很有品質的,至少,當初的模特兒並不像今天這樣地沒有個性。現在的她們不僅看起來虛偽做作,而且還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虛偽做作。我相信她們在整形手術前就已經是很美麗的女孩了。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她們都有著同樣顏色的肌膚,和同樣形狀的乳頭。我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假人有何魅力,如果妳要當個放蕩女,至少要做個貨真價實的。在六零年代,「花花公子」的核心概念是鄰家女孩,而現在則是一群為了取悅阿拉伯富翁而打扮地像鄰家女孩的女孩。
-希望每一天新聞都在報導拼字比賽冠軍和嬰兒籃球比賽-

當妳成為「週末快報」的播放員時,妳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所有觀眾和評論的寵兒,突然之間,大家都再次愛上了「週末夜現場」,它終於找回了它慣有的智慧。讓我感到訝異的是,「週末夜現場」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它不是腐爛的喜劇屍體,就是走在時代前端的先知,似乎沒有什麼中間地帶。
的確是這樣。它的評價就像無進的輪迴一樣。幾年前,有幾個不學無術的記者寫了篇專題叫做「週末夜墳場」,然後幾個懶惰的記者就跟風地炒作了起來,突然之間,大家都覺得這節目沒戲唱了。我並不覺得我有資格比別人擁有更多的掌聲,我只是比較幸運而已。我剛好在它走上坡時接手,但是相信我,擺錘還是會有落下來的時候。永遠是如此。
前陣子,紐約時報報導,許多年輕的觀眾都把「週末快報」當作新聞消息的主要來源,身為這類新聞式喜劇的從業人員,妳認為這是一種警訊嗎?現在的孩子,都轉到「週末夜現場」和「每日消息」,而非CNN 。
我不覺得。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做。我從來沒有看過夜間新聞。我對時事的理解都是來自「週末夜現場」的大衛雷特曼,你可以得到許多有用的訊息。如果妳每天都看「每日消息」,至少妳會對這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有所認知。而且,我覺得青少年不單只從喜劇節目來擷取資訊,他們希望有人能夠給他們一些看法和意見,我想在某些層度上,這正是我們在做的。我們傾向民主黨,這是「週末快報」的基調,但是仍然有許多年輕的共和黨員收看我們的節目,我不認為我們的節目會改變任何人的政治觀點。我不知道,我的感覺還頗複雜的。我很喜歡威爾法洛扮演的布希,但有時候,我又不禁思考,或許他的表演也間接促使布希贏得了選舉。威爾法洛所扮演的布希雖然又笨又驢,但也是一個很迷人、有魅力的傢伙。我看了我也會投票給他!誰不喜歡可愛的笨蛋呢?當然,這絕對不是你選擇領導者時該考慮的因素!
在國家局勢動盪不安時,諷刺似乎成為了主流文化。如果我們總是對我們的政治人物感到滿意,那麼這真的就是個大同世界啦,所以,我們為何要嘲笑他們呢?對於國家有害處的事物,相反過來對喜劇編劇總是有益處的,是吧?妳是否曾經拿著遙控器轉台時,希望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當然,不是九一一恐怖攻擊這樣的悲劇,而是,一些比較無害的、讓人不滿的事件,能夠讓妳的諷刺細胞能夠發揮作用呢?
不。從不!這別是現在。我希望每天電視上都是無聊的新聞。我希望每一天新聞都在報導拼字比賽冠軍和嬰兒籃球比賽。一個沒有喜劇材料的日子,總是好過一個有悲傷新聞的日子。
譯自 the Believer 雜誌2003年十一月號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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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led (Oct 26)



1樓
1樓搶頭香
這篇訪問比較認真啊!(雖然也有很多搞笑點)
tina fey真是超酷的,喜歡有趣的女人的訪問啊!看得太多plastics的訪問,這樣的
訪問看完會讓人有非常深刻的印象!(sorkin怎麼不寫這種角色啊!)
frafoa,我是一個很懶惰的人,希望你多點寫tina fey的東西和她的訪問啊!
2樓
2樓頸推
這種長篇的訪問,真的是要有很大的毅力.一是翻出來根本不想修改.不想修改,很多句子看
起來就怪,就像這網誌的很多文章包含這一篇一樣.讓人覺得很難為情.我自己再看這篇訪
談時感動到了極點,但是別人看起來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