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輕電影] the Ballad of Jack and Rose

/frafoa



老嬉皮 Jack 和他的女兒 Rose 是整座島嶼社區碩果僅存的一戶人家，這對相依為命的父女在這片失落的香格里拉過著與世無涉的日子，他們的木造房舍中沒有任何文明的奢侈品，只有維持最低限度生活品質的基本設施。當 Rose 告訴罹患重病將不久人世的Jack：「如果你死了，我也要陪你一起死。」之後， Jack 驚覺兩人的生活需要一點改變，於是他邀請自己的女友 Kathleen 搬過來和他們一起住。 Kathleen 帶來了一卡車的文明必需品和兩個個性迥異的兒子，Rose 對於這些不速之客的出現感到驚訝而憤怒。Jack嘗試地安撫 Rose ：「這只是個試驗，一個新生活的開始。」 在失望之餘，Rose 被迫得去面對這些新的家人和新的生活，然後，面對新的自己。










"The Ballad of Jack and Rose"是 Rebecca Miller 的第三部劇情長片，說的是一對父女的故事，這題材很自然地會讓人聯想起她那傳奇的父親–名劇作家 Arthur Miller。"The Ballad of Jack and Rose" 對於 Jack 和 Rose 的親密關係有著非常晦澀的隱喻和指涉，也因此成為不少影評人和媒體做文章的題目。 Rogert Ebert 則認為這部電影所陳述的不是「亂倫的行為」，而是「亂倫的情感」。而 Jack 和 Rose 的兩人世界，是一片樂土，也是一個困境。 Rebecca Miller 的電影試圖描繪的不是擁抱與親吻，而是衝突與釋放。事實上，當 Rebecca Miller 在進行劇本編寫和電影拍攝時，Arthur Miller已是個久臥病榻的病人了。而 Rebecca Miller 卻在此時寫了一個即將病死的父親和一個即將悶死的女兒，然後，把他們一起放進了由父親角色一廂情願地建構出來的烏托邦裡。這其間的關聯實在耐人尋味。










Jack 是個極端的環保份子，是個會拿著獵槍對工地亂射，開著推土車把樣本屋剷平的激進人物，是個堅守家園最後一片淨土的理想主義者。然而， Jack 的堅持和理想從現實層面來看是欠缺說服力的，他和 Rose 過著與世隔絕卻衣食無缺的雅痞生活，他的父親留給他一大筆信託基金， Jack 和 Rose 從來不用為了三餐而傷腦筋。當他結束環保聖戰士的任務後，他可以回到他的木造別墅，抽他的香煙、喝他的葡萄酒、看他的白鯨記。在衝突發生後， Rose 悻悻然地點出 Jack 這種極端的革命行為，根本是消遣，而不是信仰。在電影開場，我們看見 Jack 一邊破壞著建商的建物一邊向 Rose 解釋著這些中產階級入侵者的愚昧和悲哀，然而，當我們繼續看下去，卻發現 Jack 和 Rose 的海角天堂和這些新建的矮房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住的都是有本錢、有時間作夢的夢想家。










Jack 是一個不用為現實煩惱的理想主義者，這個海邊社區曾經有過許多和他同樣有著理想的居民，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是錢花光了，最後紛紛離開了這個不切實際的理想國，留下一個荒廢的天堂。我們不知道 Jack 的妻子為什麼離開，或許是受不了他，或許是受不了這種生活，在母親離開後， Jack 成為 Rose 小小靈魂的唯一伴侶，他是父親、是老師、是朋友、是偶像、是整個世界。 Rose 就像是一個沒有意識的囚犯住在 Jack 的監獄中，拘禁他的不是手銬和腳鐐，而是關係與理想。 Jack 不讓她上學，因為學校教的盡是些狗屁倒灶的荒唐事，木造別墅裡沒有電視沒有網路，就連早餐桌上，也看不到一份報紙。 Rose 所看到、聽到、感覺到的事物都來自 Jack 。事實上， Jack 對於這種無形的虐待就和 Rose 一樣地麻木而盲目，一直到 Rose 告訴他要陪他殉死後，他才驚覺原來自己一直是一個沒有意識的獄卒。











然而，當 Kathleen 帶著 Rodney 和 Thaddius 走進 Rose 和 Jack 的世界後，Rose卻覺得自己被辜負、被侵犯、被剝奪。 Rebecca Miller 對這三個外來客的描寫相當成功，最出色的不是 Catherine Keener 的母親角色，而是 Ryan McDonald 和 Paul Dano 所飾演的兩位青少年。 Rodney 是個立志成為髮型設計師的典型好人，而 Thaddius 則是個成天無所事事的放蕩嬉皮。他們帶著截然不同的生活和習慣走入 Rose 的秘密堡壘，Rose一方面想方設法地趕他們走，另一方面卻又對新客人們感到好奇。 Rose 先是試圖勾引 Rodney ，接著拿著獵槍摸進 Jack 和 Kathleen 的房間，然後抓了條蛇想嚇唬 Kathleen，最後成功地把 Thaddius 帶上床。 Rose 的行為舉止，乍看之下都是為了捍衛她和父親的兩人世界，然而從她和 Rodney 和 Thaddius 的循序漸進的相處和溝通上，我們可以看見她正緩緩走過蛻變的陣痛期，逐漸找到一個讓她可以和新世界妥協的平衡點。










本片的攝影指導是曾擔任「一世狂野」攝影指導的 Ellen Kuras， Rebecca Miller所有的電影均是由她掛名掌鏡。事實上，Rebecca Millers 習慣把相當多的時間放在攝影機的親自操控上。 Rebecca Miller 會走上藝術創作的這條路，是深受她母親–名攝影師 Inge Morath 的影響，有人戲稱 Rebecca Miller 是聽著 Inge Morath 按下相機快門的聲響來到人間的，因為就在 Rebecca Miller 呱呱墜地前幾個小時，懷著十個月身孕的Inge Morath 人還在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的一台吊車上進行拍攝工作。






"The Ballad of Jack and Rose"和 Rebecca Miller 的上一部電影–2002年日舞影展的最佳攝影和最佳劇情片"Personal Velocity" 同樣都洋溢著凌亂而危險的詩意，在 Rose 和 Thaddius 那場沒有情感的床戲中，我們看見演員的身體分別被棉被和衣物所遮掩， Rose 的臉孔則被 Thaddius 的手覆蓋， Thaddius 開始兇猛的簡諧運動後，意外地震開了床底的蛇籠。鏡頭在 Rose、Thaddius 和蛇籠三個高度間猶移地升降著，彷彿掌鏡者不知道究竟是攻方、受方還是床底的意外得利方比較重要般。始終沒有表情的 Rose 無視於埋頭苦幹的 Thaddius ，只是默默地注視著緩緩滑過地毯的銅頭蛇，目送著牠鑽進牆壁的孔隙。直到辦完事的 Thaddius 離開了房間， Rose 發現床單上那一團血漬，才綻然而笑， Rebecca Miller 用了一個慢鏡來捕捉 Rose 開心地轉圈圈的模樣。 Rose 將床單懸掛在最顯目的窗景中，染血的床單就這樣在海風中飄揚著。這是一個比父女之吻更讓人感到驚心動魄的畫面。當 Rose 最後親手點燃這個人造天堂，整幢木造別墅竄著火舌和黑煙時， Rebecca Miller 讓那條跑掉的銅頭蛇從木堆的狹縫緩緩地爬了出來，然後，我們取代了 Rose 成為了默默注視著蛇行的觀眾。










"The Ballad of Jack and Rose" 的確是一部會讓人很想那樣去聯想它的電影，但是真的看下來，它其實沒有那樣深刻的感覺。在新世界土崩瓦解，客人即將離開的前夜，　Jack 在樣品屋找到了離家出走的 Rose，然後，女兒親吻了父親，短暫的四唇相接後，父親觸電般地弓起身子。 Jack 苦惱地掩著臉，然後，慌亂地觸著 Rose 的臉，最後把 Rose 的手拉了過來，身子側了開去，緩緩睡去。 Rebecca Miller 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把她的角色帶離了「亂倫的情感」。 Jack 和 Rose 就像是兩顆緩緩地向對方滾去的彈珠般，塑膠珠體在破舊木頭地板上摩出刺耳的聲音，越滾越接近、越滾越響，觀眾期待兩顆彈珠將會碰出熾熱的火花。卻只等到了 Jack 和 Rose 一個短暫的輕吻，兩個彈珠就這麼靜靜地擦過彼此。我們張大耳朵，卻什麼也沒有聽見，於是我們想像：在一個輕碰聲後，兩個人分別回到了父親和女兒的位置。兩顆彈珠越滾越遠，越滾越靜。










演出父親 Jack 一角的是奧斯卡影帝 Daniel Day-Lewis ，這位性格的英國演員一向以挑片精、接片更精而聞名業界，如果回去看他的演出經歷，我們會很驚訝地發現他從來沒有演過相同的角色。 Rebecca Miller 和 Daniel Day-Lewis 相識於1996年，當時 Daniel Day-Lewis 正和 Arthur Miller 一起進行電影「紅字」(the Crucible) 的準備工作， Rebecca Miller 和 Daniel Day-Lewis 很快地墜入愛河，最後走入了禮堂。回過頭去看這對夫妻準備"The Ballad of Jack and Rose"的經過，「亂倫的情感」在本片應該不是一個最後的答案，而是一個需要釐清的問題。 Rebecca Miller 在撰寫電影劇本時，正懷著她和 Daniel Day-Lewis 的第二個孩子 Cashel，而他們的長子 Ronan 才剛滿三歲。我們很難想像帶著孩子、懷著孩子的 Rebecca Miller 會在此時刻意地去寫一個「亂倫」的故事，更別提演出父親角色的還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親。










在這個溫暖而孤寂的兩人天堂中， Jack 就是 Rose 的整個世界，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她崇拜、欣賞而且喜歡她的父親。直到這份欽慕受到荷爾蒙的催化成為另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感和衝動， Rose 沒有其他挹注情感的對象，只能去想像、去渴望、去期盼她的父親。直到 Jack 明白這是一種不健康的關係，這個每天與他為伴的女兒，在他走入文明去滿足社交生活的需求時，已經在家裡悄悄的長大了。 Rebecca Miller 把她的角色放進世界盡頭的一塊孤島上，只留下一條連結文明的橋樑。Jack 最後明白當自己死去後， Rose將會一個人在這塊孤島上，孤寂地死去。於是他決定和自己深惡痛絕的死敵們妥協，帶著她重新走進那個他憎恨而且輕視的文明世界。










飾演 Rose 的是濃眉少女 Camilla Belle，是個非常特別的年輕女演員。和其他童星出身的年輕演員相比，Camilla Belle 有著非常清新自然的氣質(不！Ellen Page 那是艾倫坡少女)，乾淨地有如剛掙脫翅膀的天使般。 她和 Daniel Day-Lewis 的表演成功地將這個屢次脫軌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地帶回軌道上，一次又一次地注滿了 Bob Dylan和 Screamin' Jay Hawkins 的歌曲所沒能填補起來的空洞。










在電影第一個act 中， Jack 告訴 Rose 一個「女孩與牛」的童話：從前從前，有個小女孩獨自住在一個小小的房子裡，有一天來了一頭牛。小女孩客氣地問牛：「和我一起喝杯茶吧。」這頭牛感到很驚喜，因為很少人會和牠說話。「好啊！謝謝。」但是牛卻卡在了門口，小女孩使勁地拉著牛的鼻環，牛也使勁地擠著。然後，房子就這樣垮了，於是小女孩坐上了牛背，一起離開了。到了最後，在 Jack 的病榻前， Rebecca Miller 真的把這個床邊故事給拍了出來。




Production Co:Elevation Filmworks
Distributor:IFC Films & Initial Entertainment Group
Runtime:USA:112 min
Country:USA
Language:English
Color:Color
Aspect Ratio:1.66 : 1 more
Sound Mix:SDDS / Dolby Digital
Certification:US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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