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印度,之二│就這樣出去了
雖說從第一天開始談起並非我的原意,但這千里迢迢又充滿戲劇性文化差異的頭一天可謂十足漫長,見聞與內心省思當然也不少,不得不在這邊下筆;之後也許我會跳著把故事說完,因為某些事情不是僅止於一天內發生或跟別的事件完全獨立無關的,打破時間的縱軸來講述理當會適切一些,但目前必須有一個完整的開始來邀請大家把故事看下去。而最開始的準備事宜往往是最枯燥的,這我很清楚,可也是最重要的功課。
這幾年下來,年味是越來越淡了;不像小時候期盼守歲、領壓歲錢的興奮不已。恰似整個世界也跟著變了,就連過年期間也沒聽見幾聲趕年獸的鞭炮慘叫。以前回到了鄉下,跟著年紀相仿的孩子膩在一塊兒,捨不得睡覺,總是歡樂團圓的氣氛;現在絕對不會捨不得多睡片刻,一方面玩心收斂了、體力不若從前,但真正的原因我猜是玩伴不一定在了。
感嘆時間走得多快只是老生常談,誰叫歲月如梭是每個人天天年年經歷過的家常便飯。要說光陰似箭,這道理太膚淺,而且淺到臉皮一戳即破;但要是講到大無畏的精神,誓言要把人生短短幾十載的時間過得精彩萬分,卻又顯得沽名釣譽,而且還是那種會令人生惡的太做作。那麼,對於只要每次停下腳步往身後猛瞧就驚覺人生又短了一截的感嘆,好像也不會有更多能夠描述心情的方式了。
無論如何,慢是有理的;尤其在瞬息的人世輪轉中,再怎麼趕也趕不到下輩子去。被困在步調交疊的時間賽跑裡,效率的競爭、強者的生存,就像流沙淹沒你無法喘息的鼻頭;既使拉長脖子仰天捕獲稀薄的空氣,那催促的聲息永不間斷。許多時候,無從理解那時間的洪流又是如何禁錮轉世停泊的靈魂,帶著某種使命矇著頭朝命運的招手走去;於是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倉皇的身影上氣不接下氣般地搖曳。
前些天為了躲避陰潮從寒冷的北台灣逃離,只用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便能迎向陽光。出發時,我告訴自己這回一定要慢,慢活就是擁抱陽光、享受慵懶,最好還有文化與美食恭逢其盛。隨性中預定了方向,便毫不考慮地挺進南台灣。然後下榻在屏東的友人家裡;用歌聲配茶、悠閒下菜,只差沒有傻里傻氣的拉不拉多同行。似乎在連續四天的假期裡要找一個避風頭的溫暖之境,離開台北是最佳的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