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你今天和櫻花見面的事吧
“那嘗嘗這個。1。”流星又夾了一塊兒,我分不清是什么,但吃到嘴里覺得應該是蔬菜。
“好吃,清脆,那這個叫什么?”
“滿園秋色。”
“我聽說過滿園春色,就是黃瓜小蔥生菜香菜一大堆蔬菜擺在一個盤子里,然后再加上一碗雞蛋醬,那你這滿園秋色是什么來頭啊?”
“春是剛開始,我這個秋是已經成熟……”
流星是什么東西都能給你說個頭頭是道,也不知道是真懂還是瞎吹,這次吃飯用了我平時一天吃飯的時間,不過吃得挺多的,桌子上的食物全軍覆沒。
“說說你今天和櫻花見面的事吧。”我們吃飽了,也收拾完了,就坐在地板上(這樣比較涼快)東拉西扯吹牛嘮家常。
“我是對櫻花越來越感興趣了,早上我跑到公園的時候,她早早站在吊橋上等我,頭發的辮子打開了,頭發長而直地從臉的兩旁垂直下來,一身黑色,和我開學那天穿得差不多,但她看起來酷得多,甚至可以再加上冷來形容。2。她的眼睛大而圓,不過看起來比較空洞,因為她的眼珠兒像是不動一樣,但一點都不像瞎子那種不動,而是非常銳利地盯著某處……”
流星的語氣越來越神秘并且陰森,仿佛故意在營造一個恐怖的氣氛一樣。接下來的事是這樣的:
“早啊。”流星老遠就打招呼,并且從吊橋的一頭兒跑到中間來。
“你來了。”櫻花偏過臉看了正在跑向她的流星一眼,然后臉又偏回去,在看橋底下的湖。3。
流星跑到櫻花旁邊停了下來,然后不言不語和櫻花一直沉默看著橋底下的湖。好像是很有默契,我都懷疑流星是不是超人,她怎么什么樣的人都可以來者不拒?她的腦袋到底是怎么長的?她媽是醫生,說不好在她睡覺的時候做過開顱手術往里面放了什么高科技?
“你在看什么?”大概有十分鐘吧,櫻花終于開口問了。
“我在看你看的東西。4。”流星是這么回答她的。
“那你看到了什么?”櫻花又問。
“什么都沒有看到,因為你看的東西,是一種還未出現的風景,說是看,還不如說是把目光放在一個位置等。”流星的話好像是精神有問題的家伙才能說出來的,因為風馬牛不相及,但這有一個很好的名詞,叫哲理。
“也許吧。”櫻花終于把臉轉過來,認認真真地看著流星。
“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那所有的一切,也只是一句‘也許吧’。”流星和櫻花面對面,站在風中,在風里面除了發香的味道還有櫻花不可多得的微笑,那是很真實的。
“我昨天對你說明天出來找你,你有沒有想過我找你有什么事嗎?”沉默一會兒,櫻花又問。
“想過,但現在沒有了,因為有些話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和意義的,你說呢?”
櫻花沒有回答她,而是再一次偏過身,但不是看湖里,而是看著東方,“那邊是太陽升起的方向,也是我長大的地方,其實我五歲的時候才去日本的,五歲前一直都在中國,但不是這里,而是南方一個很炎熱的城市。”
櫻花的這句話讓流星大吃一驚,但流星依然平靜地和她一起看東方,不打擾她。她知道,櫻花此時需要傾訴,而她只需要聆聽,而不是問一些別的事。
“五歲前,我一直和媽媽生活在一起,她是一個沉默并且封閉的人,就是跟我也不怎么說話。我們住在一個很大的房子里面,媽媽不用去工作,但卻有花不完的錢,這些錢不是她的,而是另一個人寄來的。后來我知道,這個人,我應該叫做爸爸。她和我都沒有朋友,因為從來都不和別人來往,那時候我還在想,走出屋子是不是就什么都沒有了,可是透過窗戶看的時候,會看到很多人很多房子,但媽媽從來都不準我出去,因為沒有人溝通,我五歲的時候,只會說一些簡單的話。其實我還有一個哥哥,大我兩歲,五歲之前的記憶除了和媽媽在空曠的大房子里走來走去,再就是聽她嘆息的聲音,還有夜里安靜的哭聲,當然,最真實最開心的還是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他和媽媽一樣,都不喜歡說話,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只要他看著我或是我看著他,都可以讓我很開心很滿足,他經常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然后我會感覺很溫暖,并且不孤獨,一點都不害怕。那個時候,他在上小學一年級,可是獨來獨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經常全身骯臟有時候還有血地回來,但媽媽從來都沒有管過他,我沒有看到他哭過。有一天,我看他身上有很多傷都流血了回來,一個人走進浴室,清洗傷口的時候,他疼得咬緊牙但沒有叫出來,那是我第一次哭。9。”
“五歲的一天,”櫻花繼續說,“家里突然來了很多人,他們和媽媽說著說著就爭吵起來,然后越吵越兇,再然后就聽到屋子里一些東西被摔碎,最后我被那些人帶走,而媽媽和哥哥就留在那里。帶走我的人是寄給我媽錢的人,我應該叫爸爸,是日本人。后來爸爸親自回來找媽媽,可是發現媽媽不在了,然后他就四處打聽,后來聽說她在韓國。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