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阿嬤講台語
阿祖在我國中二年級的時候走了,中風好久的她,平靜的在床上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走了。我放學回來後才知道。 ※ 阿祖在羅東有一爿店,賣竹製的掃帚畚箕。住台北的我們只有在暑假才有機會坐火車回到宜蘭羅東玩耍,尤其逢年過節,回鄉時,擠火車的經驗可是難忘。車站人潮水泄不通,爸媽帶著四個小蘿蔔頭,通常是爸先擠上火車到廁所的窗戶邊,由媽把我們一個個抱上去給爸,全家六口和全火車廂的人擁擠在一起,返鄉過年。在汽笛鳴響後,心臟仍撲通撲通的急跳,因為害怕火車開走了而家人擠不上車,因此會失散的擔憂,在喉頭間旋緊好久,慢慢才隨著「叩隆、叩隆」的火車節奏聲,搖散。 店面位於十字路口邊上數過去第二家,那時馬路不多車,我和弟妹們常在店門口赤腳的玩起來,或是腳托著木屐喀拉喀拉走,又追趕又跑跳。水泥砌的房舍,屋頂鋪的是黑漆漆的瀝青。左右鄰居都是這樣的黑皮屋頂。夏天太陽曬了後,從二樓的小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蒸氣從瀝青的毛細孔中散出。頑皮的我們,趁大人不注意,偶爾爬到窗戶外的屋頂上,光著腳踏在瀝青上,幾乎可以在曬軟了的屋皮上留下腳印子。 ※ 我在台北市東園街出生,不滿兩歲即搬到新店。爸媽都是宜蘭人,我學到的台語還有宜蘭腔,比如「呷飯配滷蛋」「酸酸」「軟軟」,說起來有奶味的漳州尾音,是很獨特的。雖然是台灣人,但從小我說國語,說得字正腔圓,還因為說得很標準,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即成為班代表參加校內、校際國語文朗誦比賽,每每得獎。 因為很少說台語,說得越來越不「輪轉」(流利)。阿祖中風後,爸媽把她接來新店和我們一起住。和阿祖說不多話,可是記得她常常把紙鈔捲成像一根長壽菸,艱辛的移動著雙腳,從房間走一步停一步的,枯瘦的身形,著老人常穿的薄棉衫褲走出來,硬是把錢塞給我要我去買「胖」(麵包)呷。 ※ 我在小六,家又搬到了台北市。阿祖跟著搬來,那時候,我們很少回羅東了。阿祖過世後,我們還有獨居在宜蘭的阿嬤和一些不常往來的親戚。然而,阿嬤打電話到台北,由於我不怎麼會說台語,通常也把電話直接轉給媽。說台語的機會更少了。 和我生活交集中的朋友少有人說台語,而且幾乎是白領階級的孩子們,有的同學家境優渥,去人家家玩,那時常覺得自卑,比不上他人家裡有鋼琴、有電梯的環境,雖然我們家屬於小康,仍然記得每學期爸媽得借貸讓四個孩子們繳學費的掙扎。 別人常以為我是外省人,國語說得真標準。我有一段時間也認為有著台灣腔的國語聽起來不純正,這樣口音說出來會給人「見笑」。現在想來,是否被洗腦了,居然也記不起來。 ※ 「小賊,拜偷你鼻要收台語了,偶會收狗語啦,厚,偶給你打敗。」有一次我坐計程車,一個運匠先生和我求饒。我聽見他的台灣國語,慚愧的竟然是我。 我開始對台語熱情起來,是因為傳福音的關係。在我剛信主之後,我常常和人說起福音,說得最多的對象就是計程車司機先生們。而我私心以為許多運匠先生會因為我說台語,容易接納我,讓我成為和他們一國的。 我開始練習台語,可是我仍然說得結結巴巴,稀稀落落。 學習語言也許有天份會比較容易些。我承認自己稍有這樣的能力,台語說得漸有起色,可是聽起來仍像外省人說台語,沒那麼道地。 ※ 許多人沒有學過關於二二八的歷史,當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我的父母還在襁褓中,兩家祖字輩世居蘭陽平原,在我們家中從未聽聞二二八事件。「戒嚴時代」、「白色恐怖」,使得一般人噤口不談任何關於過去血淚傷痛的一切。學子們沒有機會讀到台灣歷史這麼一段,比起老師教健康教育跳過幾章不教兩性發育的尷尬,台灣史上重要的一頁竟是這樣活生生的被撕裂,或者說,沒有人敢寫下來,全因為壓迫和恐懼。老師跳過不教,編書跳過不排,這麼做,是何等剝奪了學生們的知識權利。 說台語的機會是否也因此被剝奪抹煞,我不想細究了。 ※ 七十多歲的阿嬤在宜蘭獨居處跌倒後,身為長子長媳的爸媽曾想過接她來住台北。可是爸媽兩人都要上班,阿嬤雙腳已像樹根生了根在蘭陽平原,最後的決定是在礁溪找了一間設備完善管理優良的竹林養護院,讓阿嬤住進去有專業的人員照顧,晚輩們也較安心。爸媽定時從台北專程去宜蘭礁溪看阿嬤,我也帶著叫她「阿祖」的孩子們去看過她幾次。 有幾次是我一個人去看她,坐火車往宜蘭的途中,常常想起兒時的回憶。我知道我和她說台語的機會不多了,因為阿嬤越來越虛弱,身體上、心靈上。而如果沒有了阿嬤,從探親者轉為觀光客,我和蘭陽平原實在的相連關係,似乎也會因此更微渺了。 ※ 在阿嬤住進養護院前,透過教會傳道,我從台北輾轉問到了在宜蘭的一間教會,教會牧師曾經做過幾次家訪,陪阿嬤聊天、替阿嬤禱告。我每次到養護院看她,也是陪她聊天、替她禱告。有一回,先生和我帶著孩子們開車從北宜公路到礁溪,我們決定帶她出去走走,離開養護院一個下午。 我們開車到了冬山河的親水公園,我問起了她年輕時的回憶。阿嬤佈滿皺紋的臉,魚尾紋拉出的眼角瞇成了線,在樹蔭下表情是明亮的。她說到了如何在日據時代跑防空洞躲炸彈,還帶動作和聲音「咻—碰!」表演給我看,彷彿重回現場的描述,活靈活現。阿嬤也說她做小姐的時候,帶著當時年幼的我的姑姑和小叔在田裡辛苦工作,吃食蕃薯簽糜,生活實在很艱苦,她也提到了她受了一段日本教育,當場還說了幾句日文給我聽。 她戴了假牙的嘴,說話有些漏風,而我問的問題七零八落,可是我們說的是台語,我們用她的母語溝通。我真恨不得自己台語更好,能夠更清楚地表情達意,讓她知道我真是歡喜甘願聽她講古。 ※ 阿嬤因為感冒併發肺炎必須住院。我到羅東聖母醫院看她。在昏迷又醒、醒又昏迷之間,我問阿嬤是否願意相信耶穌的愛和帶領,躺在病床上贏弱不堪的阿嬤點點頭,露出沒有戴著假牙的微笑,而她的雙眼閃亮的發光。她在急救無效後走了。我在加護病床邊,家中其他長輩播放的極樂世界誦經中,我被告知要禁住自己的眼淚,淚眼婆娑中,我用台語告訴阿嬤「恁慢慢仔行」。 我們深夜把阿嬤用救護車帶回台北的殯儀館。我們走濱海公路,一路上我想到阿嬤一生的獨立吃苦,老騎著機車往返蘭陽大橋的台九線。她平靜地躺在擔架床上,救護車警鈴伊喔作響。我告訴阿嬤「阮們現在袂過橋了」,要轉彎,要走山路,外面的風景是什麼,天色雖黑,不要害怕,不會再有痛苦了。坐在她旁邊,我一一的跟她說了。我知道我說的台語不夠輪轉,我仍說。因為再也沒機會和阿嬤說台語了。家裡唯一和我說台語的親人,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 ※ 在法蘭西實驗室、孤獨的島嶼看見了這個活動。知道有幾位部落格主選擇於二二八當日推動「全球接力秀台灣—24小時共筆書寫」。我既汗顏又激動。汗顏自己過去錯失了對這段歷史真相的研究和制式教育下所有的優越的意識形態;激動的是光是聽到了這樣全球共襄盛舉的自發性活動,就值得熱血沸騰一番了。關於二二八事件,上網可以讀到很多資料,到各時段負責人的部落格中也可讀到許多各式的文類,每個人表現的方式各有不同,有人以詩、有人以圖、有人以故事、有人以音樂、有人以論文專述,而這些人對台灣有的是一份真情真愛。我由衷感佩。 在台灣,台語並非唯一的母語,台灣南島語言(原住民語)、客家語,甚至和閩南語相近的次方言如廈門話、潮州話、泉州話、福建話,也還是有人使用。只是因為阮阿嬤講台語,這不「生分」(陌生)的語言,阮的心仍掛記。也許和紀念二二八日的原意離題了,我只是想在這一天,寫下我對台灣親人的思念。 台灣,需要疼惜;歷史,不能被遺忘。然而,不分我們的信仰,我們都可以去愛;有能力愛時,我們要盡力愛。讓愛撫平傷痛,若不能,還有什麼可以療傷止痛的呢? 1.【台語詩】落雨彼日--為二二八罹難者寄未亡人 
在阿嬤之前,阮家和咱講台語的是阿祖。
推薦閱讀:荒蕪別坵牆
兩首好聽至極的台語歌,請各位自行先關閉我家的音響,再點入以下歌曲連結。
2.耳空內的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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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1樓搶頭香
感謝芙...叫阿姨還是阿姐好呢?
這篇文章特別令人激動。我們年紀不同,但我也重新地在學習台語。
我自己做的碩論是台語文學相關研究。今天更接了一個小打工,教一位台
僑講台語。語言是骨、歷史記憶是血,長成一代又一代的我們。
2樓
2樓頸推
好好的文章。
我從小也不會講台語,從來也沒有機會學。
在當兵的時候幸好因為當軍官,不然恐怕也要過的很悽慘了
我相信你阿媽會很高興有個聽他講古的小女孩的
3樓
3樓坐沙發
記得國小時推行說國語運動
若講台語一個字罰五角
班上被罰最多的是個外省小孩
然後和台語的距離就這麼越來越遠
幸好在家裡是可以說的
不過因為台語說的不夠溜
老被誤認為是外省人
不知該怎麼說好這語言呢!
4樓
福樓
芙姊
小薩下次陪妳練台語^_^
5樓
專業的5樓
妳寫得這篇讓我想起我去世多年的外婆,她不會說也不會聽國語,只會說日語和台語,所
以我們和她說話一定要全部用台語.她也是唯一我必須努力全程講台語的對象.
我爹是外省人,我娘是本省人,我常思考我的文化根源的認同,對於省藉的任何議題,我
常沈默以對.
我也相信愛才能撫平傷動,不止是在台灣,在以色列,在伊拉克...在世界各地都是.
台語的"胖"(麵包)源自日語,而日語則是引用法語的pain(法語的麵包)而來.多年前
我學日語時,赫然發現台語裡有些名詞的發音和法語一樣,其實是台語引用日語,而日語
引用法語的結果.
6樓
6樓
看完這篇, 眼眶數次泛紅...
面對親人離去的事情, 我們總無法輕易忘記, 那些都是心中最沈痛的回
憶.
小時候講台語要罰錢, 於是台南人的我台語卻不太好, 有些俚語完全不
會講也不會聽.
在家裡和兄弟姐妹講國語, 和爸媽則國台語交雜, 和外婆就用台語溝
通.
只是雖然和外婆很親, 卻因為台語不輪轉, 而少了許多談話的機會,
卻也發現了外婆眼裡的落寞....
7樓
7樓
喔,芙姊,我娘也是宜蘭子弟唷!
咱們都說「盡」不說「足」,對不對?呵呵。
我那爸媽都是台南人的表姊夫,以前每每拿這個副詞開表姊玩笑,玩笑開久了居然也
成了習慣用語哩!
還有還有,長輩都說「呷酸仔」,不說「呷冰」,這個詞兒出了宜蘭,還真的很少人
聽得懂。據說很多人會聽成「呷 ㄙㄨㄞˊ仔」(吃芒果)哩!
怪的是,平常都講台北腔的我娘,一回宜蘭會立刻轉成宜蘭腔,絲毫沒有結舌跡象。
我媽也不曉得為什麼自己會這樣。當年她二十出頭剛來台北工作的時候,才曉得台北
人常拿後山的宜蘭腔開玩笑(甚或嘲笑),說是「俗」,土裡土氣兒的。
btw, to nadine,
我跟你的背景差不多耶!而且從小我和爸媽講話全部用國語。我的外婆除日語與閩南
語之外還會說一些國語,所以我這閩南語超不輪轉(小時候甚至完全不諳)的憨憨外
孫女命好,還能和怹有說有笑。我娘說,我小時候還用國語和破閩南語夾雜的方式,
和我外婆鬥嘴哩,每每害得大人破怒為笑!
從小我的閩南語就是旁別人取笑的題材,害我後來都不太敢講了。我外婆過世前幾年
一直臥病在床,我偶爾回去探望時還會撒嬌似地跟怹學幾句當繞口令練練。這幾年陸
續跟我娘硬學了一些,偶爾收看閩南語發音的電視節目,勉強充數。
8樓
8樓
從 Bichhin 那邊連過來的。很感動的文章,一邊看,一邊想起我外婆。
我很幸運,從小外婆帶我,所以講台語,爸媽也都跟我講台語,至今未
變。奇妙的是,我外婆是澎湖人,我卻沒有學到澎湖腔,我媽也是澎湖
人,長大後才來到本島,也收掉了澎湖腔調。沒學到澎湖腔(只有一點印
象)可能是我自認比較遺憾的事情。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對各種腔調都感到興趣,大學時期有宜蘭來的同
學,聽他講著講著,我現在有時候也會說「盡好阿」~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試著學學台語的讀與寫,讓自己跟台語更融為一體。
9樓
9樓
部落格版主:
您好!我是智邦生活館的編輯。智邦生活館首頁改版新推出編輯推薦-網摘精選單元。
在網路上四處為網友們精挑細選好文章。今日拜讀此篇文章,欣賞其中的筆調和觀
點,將其選為 2006年3月2日艾瑪美食生活頻道的網摘
(http://digest.url.com.tw/amarylliss/),與網友們分享。我們推薦如果造成
你的不便,煩請回信告知。如需好文貼紙,請至
http://digest.url.com.tw/amarylliss/sticker.php 謝謝您!
敬祝 平安
智邦生活館網摘頻道編輯 敬啟
10樓
10樓
What a touching post. Just as I was depressed and thought about
giving up blogging, your writing lifted up my spirit. :)
11樓
11樓
我也是羅東人...這文立刻喚起回家鄉時,木頭的清香,鄉音的親切
12樓
12樓
Bichhin~
啊~不要叫我姨啦。厚,一下就被叫老了。叫我"計阿"好了。
^^ 真歡喜這個活動熱烈進行圓滿結束。謝謝你們每段時間的負責
人。你說得真好,"語言是骨、歷史記憶是血,長成一代又一代
的我們。"我想當我們說自己的鄉音時,那種"阮們攏來鬥陣"
一家親的感覺是無可言喻的。雖然一家親偶有鬥嘴爭鬧,但血濃
於水,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們也是長成了。關於台語文學,以後
要向你多多請教了。^^
MEB~
謝謝你啊。要不是在你的部落格看見這個活動,我也不會寫這篇
洋蔥文。^^ 說實在,我因為這樣的寫,有治思鄉的療效哩。當軍
官哦,官很大,所以不會悽慘嗎?>< 我看,讀者邀稿,你要不要
寫寫當軍官的往事呢?
fayehuang~
你應該是阿斐吧?常常在MEB還有小薩家看見你的蹤跡,歡迎歡迎
啊。你說的推行說國語運動罰錢一事,我聽說過,可是自己卻想
不起來被罰過。是我小時候太乖了嗎?>_< 對於學習語言這事,
我的淺見是從學唱歌開始。小孩子不也這樣,大字沒認幾個,童
謠朗朗上口。我們大人學更快,只要有心,程度應該會突飛猛進
吧(呃~希望是這樣)。台語歌的天王天后是誰呢?
小薩~
好啊,下回可以去KTV練台語。
13樓
13樓
nadine~
我想不只在台灣,世界人口遷徙各異,不管原因是娶嫁、移民或
是其他。只要談到關於文化根源認同的,很多時候真會無言,因
為自己無解。台灣郎娶越南媳、外省郎娶台灣媳、台灣女嫁外國
郎、黑美人嫁白先生...這些人的下一代、下下代、下下下代...
要如何尋根?或說根是什麼?總之,遇到這樣的問題,我也很難
回答。自己能做的是,我學,重新學歷史、學語言、學家譜。然
後珍惜。關於語言,台灣不只受日語、法語影響,就連西班牙文
也滲入。像cuarto de baño(廁所),baño這西文發音就是台
語小便的意思。
Julian~
不只你,我自己在寫的時候,也數度被洋蔥薰得眼睛辣辣的。這
是有人說的所謂的洋蔥文。>_< 我還想念我阿嬤啊。我了解你和
外婆親,可是因為語言隔閡少了談話機會,兩方的心裡一定都不
好受。但很多時候,肢體語言可以有實際語言無法有的功效。陪
在身邊,比如一起看相簿,也是不錯的互動方式。
月光~
盡好盡好,那你就是二分之一的宜蘭人了。同鄉啊~。說到轉換
腔調,真有意思。我也發現,自己和那些講北京片子的人說國語
時,捲舌音不由自主加強起來。而和帶有台灣口音的人說國語,
我就不那麼在乎捲不捲舌了。我每聽見宜蘭腔的台語就特別興
奮,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麼勁,自己說得又不道地。>_<
14樓
14樓
阿君仔~
歡迎你來。看到你的留言,想起了民歌時代的一首歌"外婆的澎
湖灣"。澎湖好美啊。澎湖台語腔是如何的呢?嗯,你是很幸
運,有機會說台語,我想你的台語應該可以到當老師開班授課的
程度了。^^ 你說台語的讀和寫是高級班的程度,初級班會話開
始,這樣的台語班坊間應該有吧?
goodblog~
謝謝你選用本文。
Michelin~
寫部落格是這樣的,我們有時會倦怠,有時會因為沒什麼人回應
而灰心。可是書寫很多時候是為了自己,當然有人可以互動交流
也是好的。我發現,當我們不管要擺上什麼樣的文體在自己的部
落格上,如果可以不擔心別人怎麼想,那就是書寫的真自由了。
d071~
那你應該知道羅東國小附近的一條河,靠近木柴廠,常常有大樹
幹橫躺在地,可爬上爬下玩耍。
15樓
15樓
我的小學時代也是講台語要罰錢的
大家都會乖乖自動的把銅板投入老師桌上的錢桶
六年級的時候常常被罰的詞是"賄賂"
班上收入突然暴增
老師終於受不了了 只好很嚴肅的在黑板寫上大大的"賄賂"包括注音
於是大家第一次認識這兩個很實用的字
哈哈
我兒子算是很難得的沒到過台灣就會一口流利台語的小孩
當初的語言堅持只是為了讓祖父母可以用最親切最自然的話語和孫子交談
後來觀察這個決定是幸福的
祝 芙及家人好
16樓
16樓
我家小孩都不准靠近木材 水池...據說是以前有親人出過意外
不過 現在只要一聞到木頭香味 就會想起故鄉
芙的文也像木頭一樣的芳香 謝謝
17樓
17樓
你好,我是從wakako 家連過來的。讀了你的文章,想起我的阿媽,淚濕眼
框。
後來又看了別的好文章,發現了我們有幾個共同點,很興奮的想跟你說。
我曾經在波特蘭住過三年,我家老二是在那裡生的。讀你的文章把我帶回了在
那裡生活時的種種。那裡的山坡和河流,河邊的小火車,城裡美麗的建築物,
嶄新的輕軌電車。。。我很想念坐電車帶小孩上山去動物園的樂趣。
我有三個小男生,兩個大的也年年踢足球。
很高興發現了你的部落格。
18樓
18樓
Flora,
謝謝妳告訴我這個西語字bano(n上的毛毛蟲我打不出來,sorry!)和台語的關聯,真有
意思耶.
妳應該學過西語,在美國很實用呢.
看來台語比起國語(北京話),融入不少外來語,非常豐富有趣.去國多年,很少用台語,
我現在蠻高興我還能講台語(只是有點吞吞吐吐,呵呵!).
19樓
19樓
Anna~
哈哈,難不成你們那時候班上流行賄賂?還是社會上流行?通常流
行語是社會現象的指標呀。>_< 聽說許多移民海外的台胞也只教
孩子台語。現在學台語熱門的很呢。
d071~
你客氣了。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台灣的苗栗三義。每年都有木雕藝術
節。一些鎮上的店,在門口都能聞到木頭香。的確,很多時候味道
也能使我們傷情。
morning~
歡迎你來。我也發現我們的確有共通點啊。^^ 波特蘭真的是美,
尤其空氣,清新得很。我最喜歡河上的幾座大橋。我們有一年全家
還參加自行車環橋馬拉松,繞整個波特蘭市呢。當足球員的媽真是
苦啊!光是每週兩次練習接送,週末比賽...不過我想我家的不是
貝克漢的料,態度就比較"青菜"嘍。
nadine~
呃...sí,我是學過,三年打了基礎,沒練全部忘光。語言真是要
環境。那時在學習高峰時,還可以用西文和西班牙人火車上聊天
哩。我是有打算,要好好再學學台語、西語。美國社會工作用到西
語的機會也不少。你說對了。
20樓
20樓
很高興看到你耶。我還想跟你提一件事。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我寫的關於足球的那篇文,回應的部分有一位林長青大
大。他留下一個網站,台灣足球應援網,我去看了以後才知道,他是一位牧
師,很努力在推行足球運動,以此作為服事神的工作。我是個不及格的基督
徒,看了他的努力,非常的感動。因為他這樣的奉獻,我想台灣很多人更能
感受到神的恩典。我決定以後繼續寫一些社區足球運動的文章,看能不能多
少提供他一些想法。
這樣一件美好的事與你分享,平安喜樂。
21樓
21樓
你好,有關我所使用的台語羅馬文,可參考我之前所整理的介紹教學網頁:
http://myweb.ncku.edu.tw/~p4890113/poj.html
可能是我所放置的學校網頁有些強制性的東西,所以會呈現亂碼(瀏覽器
會企圖使用 BIG-5 編碼開啟),請選擇 Unicode 編碼即可。
另外有關克服學習台語文讀與寫的心理障礙,可參考另一篇拙作:
http://www.wretch.cc/blog/uav&article_id=1865695
也感謝你的留言,有台語文讀寫方面的問題請不用拘束,個人很樂意提供
自己的學習經驗。 :-)
ps: 讀跟寫也不能算高級班啦,只是現在「選修」的人比較少而已。
至於澎湖腔,最明顯的一個是 i 結尾的音,有很多都變成 u 結尾,例如
豬念成 tu(ㄉㄨ),魚念成 hû(ㄏㄨˊ)﹔其他當然還有一些道地的慣用語
(例如碗公唸做 kiang(ㄍㄧㄤ) 等等)或是音調等等。
22樓
22樓
你寫你的阿祖
讓我好想我的阿嬷....
我雖身為客家人但就像妳一樣從小說國語
我的阿嬤為了跟我們家三個孫子溝通只能用台語
阿嬤也是我們練習台語的唯一對象
老實說
我不是那麼清楚二二八真實的歷史
但我知道他是很多台灣人心中的痛
謝謝芙的這篇文章
23樓
23樓
morning~
對啊,說到足球運動,我們這裡也真的是很多志工參與呢。週間大
部分都是家長(爸爸們)當教練帶隊練習,週末其他家長就當啦啦
隊。熱鬧得很。春天來了,也快要開始可以練球了。謝謝你的分
享,我這就去拜讀你的好文。^^
阿君仔~
謝謝你指導。去澎湖已經是多年多年前了。週遭好像沒遇過澎湖
人。有機會再去澎湖,一定會特別留意發音。^^
Sita~
客家話我只會一句"細妹仔恁靚"。我大學有一位好友是苗栗來
的。她說客語的樣子我都還記得。這樣啊,你不說客語說台語?
^^ 其實很多時候透過紀念活動,我們才有機會認識過去。
24樓
24樓
我到了大學才體會學台語的重要性
雖然現在還是講的零零落落
可是我真的覺得要好好學習台灣的國粹
長大之後才發現自己有多愛台灣
25樓
25樓
筷子~
你真是努力啊。一次讀了這麼多文。台語很重要啊,尤其是住台
灣,不會說幾句怎行?好像住美國不會說美語,住法國不會說法
語,不是有點奇怪嗎?(這樣說,會不會太泛論了?)>_<
26樓
26樓
真是一篇令人動容的好文章!
睽違台灣十個月, 這次回來是因為孩子身體不舒服住院, 也因為如此讓我們有機會在台中住了一些時日. 雖然離家(屏
東)仍有200公里, 熟悉的語言, 溫暖的人情, 可口的小吃, 充滿活力的社區, 卻叫我覺得溫暖, 絲毫沒有離家在外的感
傷, 進而興起在此置產定居的意念.
您說的對! 台灣, 需要疼惜, 歷史, 不能被遺忘. 到國外轉了一圈, 發現歐美雖然有許多值得我們留戀之處, 還是台灣
來的親切溫馨畢. 竟這裡才是我們生長的地方. 我們不愛它, 叫誰來愛它呢?
謝謝您的分享, 祝您及家人平安!
27樓
27樓
kenneth~
你說得是。鄉音親切。他鄉雖好,仍沒有故鄉一切令人懷念,畢竟
是我們土生土長的地方啊。可是下一代不見得這麼想的,因為遷移
變化,有點失了根的感覺。
28樓
28樓
哇!我的台語障礙和你的經驗真是類似啊!而且我和外婆說話時,他真的也不太懂我
到底在說什麼,我是蠻慚愧的。這篇寫得真好!
29樓
29樓
miragee~
不過常常練習就會進步哦。還可以上正音班加強。:)
30樓
30樓
看過一篇文章記述一位台灣作家與其阿嬷間的故事
他說在那個資訊封閉禁說台語的時代
有一日回到家見其阿嬷聽著唱盤裡的日語老歌
這位台灣作家竟無由從地將其阿嬷的唱盤摔個粉碎
只因為其在學校所受的仇日教育而將其憤怒轉至其阿嬷
在其某年後 他才省悟到那只是其阿嬷人生中不可抹滅的回憶
在禁說台語抵制日本文化 華文充斥的電視報紙
受過日本教育的老人那只是他們的生活依託阿
想到此他不禁淚流滿面 但其阿嬷已不在人世
他對其阿嬷的愧疚無從抒發
特地跑到日本尋尋覓覓終於找到其阿嬷喜歡但被其砸毀的唱片
回台後供奉在其阿嬷的靈前
這就是台灣人的悲哀阿!!!